《恒定没有解》半睡不醒

32、黄云鹤 钟琅并没有

　　钟琅并没有随身带手机，还不知道资乾已经第一个踊跃地报名了野外烧烤，感受到资乾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目光，他放下筷子直接问道：“你总盯着我干什么？”
　　资乾迂回地问：“我们这七天都要这么地狱式学习吗？”
　　“我上午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资乾仍然使用迂回战术：“凭我对我自己的了解，这样不间断地学习极大可能触发我的叛逆心理，导致学不进去，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有节奏的来，劳逸结合一下。”
　　钟琅还能听不出资乾的弦外之音，直接问道：“你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资乾知道瞒不住钟琅，只能单刀直入：“宋译问我们趁放假要不要一起去野外烧烤，我刚刚脑子没转直接报名了。”

　　“你怕不是故意的吧？”钟琅质疑，“你和他私聊说你有事去不了了。”
　　“这怎么行呢，班里同学一起去野外烧烤听起来多么有趣，这么难得的机会以后可不一定会有，听说高三这次国庆才放三天假。”资乾还在努力争取机会。
　　“为学校扫落叶的这么无私奉献的机会也很难得，所以你这是非要为学校做好人好事吗？”钟琅还是不为所动。

　　“但我不一定考不过啊，这次烧烤结束后，我肯定比以往更努力学行吗？”资乾眨巴着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钟琅，哀求道。
　　看得出资乾是真的很想出去玩，毕竟资乾最近在钟琅的严格管理下娱乐时间大大减少。钟琅虽然严格，但知道自己实际上没资格要求资乾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想了想说：“想去也行，只要你能在放假七天内完成我原计划安排给你的任务。”

　　资乾喜出望外，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右手抬起做敬礼的姿势，开心之情溢于言表，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一直到夜里，资乾还没有结束今天的学习任务。本来钟琅就给资乾安排了满满一整天的学习计划，还要空出一天时间出去聚餐，资乾不得不在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情况下多练习一套题来满足第二天去烧烤的愿望。

　　资乾只有在打游戏时才会熬夜，平时回家没什么事就睡了。现在时间将近午夜，他的生物钟用压在眼皮上的重力提醒他该上床睡觉了，但是他的卷子才写了一半，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已经困得不能理解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了。
　　本来资乾的字并不丑，但在困意的席卷下逐渐扭曲，根本不知道他在划拉些什么。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意识逐渐丧失，好想就这样躺下啊。
　　资乾脑袋一沉——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在他的脑袋下撑住了他的下巴。

　　资乾这一倒，差点倒在他手里拿的笔杆上。幸好有钟琅在旁边盯着他才避免他低头时被笔戳到。
　　然而资乾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反而以为自己睡在了枕头上，把笔松开，顺势抓着钟琅的手躺在了他的胳膊上。

　　钟琅此时的姿势十分别扭，他坐在资乾的右边，转过身子用右手扶的资乾，没想到被资乾把胳膊抓了过去，资乾的脸快要靠在钟琅的胸口，打破了以往钟琅安全的社交距离。
　　感受到胳膊上被压着的重量和胸口处的阵阵呼吸，钟琅很少与人这么亲密，好像细细麻麻的电流流过全身一样，钟琅赶紧抽出手。

　　但资乾抱得很紧，他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于是用空出来的左手狠狠地拍向资乾的头，把资乾叫醒。
　　资乾终于有了反应，慢慢抬起脑袋。
　　钟琅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说：“你醒了？”
　　资乾慢慢坐了起来，他对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一无所知，还没想起睡着之前自己在干什么，迷茫地说：“这是在哪？”
　　又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我的脑袋怎么有点疼。”

　　“可能是学习学的，今天先学到这儿吧，我看你也做不下去了，我后天来找你的时候你完成就好。”钟琅面不改色地说道。
　　资乾清醒了一些：“啊，行。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诶对了，明天的烧烤你也去吧。”

　　钟琅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回答：“不去。”
　　“为什么？”
　　“不想去。”
　　“别这样嘛，你去肯定班里很多女生都很开心。”
　　“那我就更不想去了。”
　　“唉，别这么冷漠嘛，五班五班，放马金鞍，团结一心，奋勇向前。前两天才喊的口号你忘了吗。我们要团结，你明明没什么事干嘛不去？”资乾劝道。

　　钟琅收拾好了书包，准备离开：“你怎么知道我没事？”
　　“你这一周的时间不是都空给我了吗？”
　　“那我正好可以休息一天。”
　　钟琅最终还是拒绝了资乾，但他还是不够了解资乾，除了语文之外资乾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第二天早上10点，资乾出现在了钟琅家门口。
　　正好梅女士起床晚了还没有吃早点，准备出门随便买点。
　　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在门口等着，一晃神还以为回到校园时光总有男孩在门口等着想和自己一起上学。

　　仔细一看发现是上次见过的钟琅的同学，长这么帅梅女士肯定不会忘，率先打了招呼：“小资同学，是来找钟琅的吗？”
　　资乾靠在墙上正准备给钟琅发短信，这会儿还没发出去，于是收起手机和梅女士打招呼：“阿姨好，今天我们班去聚餐，我来找钟琅一起去。”
　　“噢，这孩子没和我说啊，听他爸说他好像又去买书了，这会儿大概在书店吧。”

　　资乾倒也不意外：“那我打电话找他吧，谢谢阿姨。”
　　梅女士知道钟琅和新的班级融入得这么快很开心，喜笑颜开地说：“嗯，玩得开心，记得告诉他晚点回来，我们家没有门禁哦。”
　　资乾很快答应了。

　　他当然知道钟琅会去哪家书店，毕竟是去堵他的，还打什么电话，兴冲冲地打了辆车就去了。

　　在栎宁一中其实钟琅的学习压力并不大，只不过课余时间大大减少了，买书只是个借口，钟琅只是想出来逛一逛，毕竟每天憋在学校里也挺闷的。
　　其实和他们一起去烧烤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和很多不熟的人在一起社交太累，不如一个人来的自在。

　　他没什么要买的，随便挑了几本书就出了书店。
　　还没走到公交站牌，钟琅的脚步就停了下来。他看到几米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人，或者说本不应该再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那个人显然也看到了他，昏暗的眼里顿时有了色彩，他迅速几步跑了过来，蜡黄的脸色挂起僵硬的笑容。他伸出手想要拉钟琅的胳膊，被钟琅后退一步闪过。
　　这人垂下眼，眼里的惊喜少了一半，只能干哑地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转学了，还到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关你屁事。”钟琅此时很想离开，但他不得不把话和眼前之人说清楚，要不然留着以后也是个祸害。
　　钟琅这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音调不由得提高不少，路过的行人有几个回头看了一眼。
　　面前的人显然有些尴尬，如果仔细看他，一身疲态仍然没掩盖他本身文质彬彬的气质，蜡黄的面色下还藏着五官端正的容貌，显然并不是个会在马路上发疯的性格。
　　他讪讪地说：“别这样，我这么辛苦找你，你怎么没个好脸色啊琅琅，我们曾经那么要好…”

　　这句“琅琅”听得钟琅太阳穴突突地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语气更差了：“黄云鹤你在发什么神经，别自作多情了，别忘了法院的判决，你不能再接近我身边，趁我现在还能和你好好说话我建议你赶紧走吧。”

　　提到法院的事黄云鹤语气也差了起来：“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知道你是受了你父母的蛊惑，没关系我原谅你，你现在跟我走，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
　　他又突然伸手抓钟琅的胳膊，钟琅自然不愿意被他碰到，两个人开始推搡起来，钟琅被这人一碰就有点应激反应，直接把手里的书重重地甩到了他脸上，很明显黄云鹤最近营养不良脸色蜡黄，身体状态也不符合他看起来的年纪，被打到后退了两步。
　　他抬起手摸了摸被打肿的脸，眼色沉了下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可是我最听话最骄傲的学生啊。”

　　“你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要不然还是挨打的份。”钟琅不接他自言自语的话，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到黄云鹤，多和他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我不走，除非你和我一起走，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忍心就这样离开我？”那个人咆哮道，本来面色不佳的脸色因怒气更显狰狞，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了。
　　他不甘地再次靠近钟琅，钟琅想一脚把他踹开，黄云鹤这次学聪明了，转过身躲开了钟琅的脚，只探出手抓钟琅的衣服，钟琅侧身闪过黄云鹤碰自己的手，却没注意黄云鹤的另一只手多了个东西，突然感到后腰一阵酸麻，腿一下子没了力气，就地跪了下去。

　　“叫你乖一点你不听，非要我动手，不过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黄云鹤收回不知从哪掏出的电击棒，想要双手抱起钟琅。
　　钟琅知道黄云鹤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他卑鄙到了这种程度，大街上用这种方式偷袭自己，即使全身都酸痛无力，还是不想被他碰到，紧闭着眼向后摔去，却没倒在地上，被一个温暖的臂弯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