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星直

9、第九章

　　在陈爸爸陈妈妈的挽留下，范雨婷留在陈家过年。
　　又是一个大年三十，小区广场依旧热闹非凡，夜空中绽放着五颜六色的焰火。
　　陈亦泽趴在阳台上，吹着夜晚的风，嗅着凉凉的空气，任自己融在这一角落的黑暗里。
　　比去年阵型更大、更耀眼夺目的烟花盛放在下面的小区广场上。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那个人制造的烂漫。
　　只不过，站在那个人对面在烟火中笑得灿烂的人，不再是自己，是那个活泼漂亮的女孩子。

　　鞭炮声、小孩子的欢叫声扑入耳膜，没人知道，其实陈亦泽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大年三十。他喜欢大开着窗帘，静静听着整夜不停的鞭炮声送走来不及留恋的年月，静静等来生命里新的一年。礼花绽放的五彩缤纷时不时划过房间，留下点点斑驳梦幻。他甚至喜欢上闻那种混杂了各种鞭炮和礼花的火药味，淡淡的刺激，淡淡的温暖，浓浓的活着的氛围。
　　在焰火熄灭的瞬间，那个人揽过女孩的镜头如电影回放，只不过时空错转，主角已换。终于最后一点火星被大片的黑暗吞噬，一切归于平静。
　　焰火熄灭的那一刻，唇与唇相碰的冲撞，有多大的动能？摩擦出的热量，有几度？陈亦泽，你计算得出吗？
　　陈亦泽还是安静地看着前方的黑暗。真好，黑暗，是陈亦泽喜欢的。藏在里面，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被困扰，什么都不被束缚，什么都轻易放纵，什么都轻易折堕。他从不曾怀疑，终有一天，会溺死在纯黑里。
　　皮肤凉凉的感觉真好，多干净，多清爽。陈亦泽轻轻用手触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唇角绽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啪――――远处某个地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燃放。纯黑的夜空被耀得一片姹紫嫣红。陈亦泽突然有点痛恨，妈的滚开，该死的焰火！因为它们的光芒挡住了月的色泽。他找不到。那么清冷的月宫，嫦娥是否会在这样的时候偷窥人间的繁华热闹。她是否后悔过当初的选择，有限的时光，无限的繁华；或者无限的时光，永远的寂寞。
　　闭上眼睛，仰头朝着月的方向。在一片混乱光泽中寻找那点被掩盖的微不足道的冷晕。柔柔触碰，细细感受，终于，那束清冷打在微凉的眼皮上。
　　背后传来一丝热度，热源越贴越紧。那个人还是喜欢默不作声从背后抱着自己，真是可怕的习惯。这种习惯，到底是对方更适应，还是自己更适应？
　　他的怀抱里，残留着的，是属于女孩子的体温和味道吧。
　　陈亦泽胃里涌上一阵恶心。陈亦泽喜欢纯的东西，纯的黑，纯的夜色，纯的月，纯的气息，纯的怀抱。
　　“哥，我要去洗澡。”陈亦泽没有挣扎，只是用没有温度的声音向对方传达信息。
　　“好。”陈亦东轻轻松开对方。
　　他们，是最不了解彼此的，也是最了解彼此的。

　　大年初三，陈林和苏文兰出门访亲。因范雨婷还在家中做客，便取消带儿子出门的计划，留三个人在家。

　　“我做这一切，能得到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但你可以选择退出。”
　　“陈亦东，你这算吃定我了？那么有自信？”
　　“雨婷，我承认我在利用你。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在被我利用的同时，你肯定也会收获你所需要的东西，不是吗？”
　　“你有时候真让人觉得可怕，陈亦泽遇到你，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这不在你要关注的范围内，你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我只是一个听话的演员吗？”
　　“不只，你还是我的朋友。”
　　“我该感到荣幸吗？”
　　“信不信随你。”
　　“算了，是我甘心被利用，又有什么好纠结的。那么，陈大帅哥，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陈亦泽一个人在公园坐了一天。公园人很少，木质的长椅上，一身黑衣的男生静静坐着。黑色的头发垂在前额触及眉梢，秀气的眉若隐若现。
　　眼前，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长椅边，弯腰看着坐在木椅上的另一男孩。
　　“亦泽，以后出来玩要叫上我，知道吗？”
　　“哥，你不是去踢球了吗？”
　　“妈说你一个人出来，害我找了半天。”
　　“我不会乱跑的，只要你想，肯定会找到我。”
　　“那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那就不要找了。”
　　“亦泽，你讨厌我了吗？你不可以让我找不到你。”
　　“为什么要找到我？”
　　“你是我弟弟啊，我们要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的。”
　　“有多长？弟弟就要跟哥哥在一起吗？哥哥长大后不是要跟漂亮姐姐在一起吗？”
　　“呃，反正就是很长了。哥哥才不要什么漂亮姐姐，哥哥只要你。”
　　“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吗？”
　　“恩，我只能是亦泽的。”

　　我只能是亦泽的，谁只能是亦泽的，谁只能是谁的。谁也不是谁的，谁也不属于谁。有时候，陈亦泽觉得连自己都不想要了，还去要什么别的人。
　　陈亦泽连自己都不要了，陈亦泽怎么去要别人。
　　那个人说他只能是亦泽的。
　　他不是亦泽的，本来就不是。

　　“你真的不担心，他出去一整天了。”
　　“他很快就会回来。”
　　“你那么确信？”
　　“亦泽不会做让自己有危险的事。他比一般人聪明冷静得多。”
　　“你很了解他？”
　　“也许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也许一点都不了解。”
　　“你在赌什么？破釜沉舟？垂死挣扎？”
　　“都不是。过了今晚，他结婚之前，我不会再回来。”
　　“你想做什么？陈亦东，别做傻事。”
　　“我很清楚，以后可能会后悔，但现在，我不会。”
　　“你真得决定毕业后去边境？你在逃避吗，我知道我们学校有很多特别测试？”
　　“学心理学的都像你这么想象力丰富？”
　　“那也不一定。只是我对你比较感兴趣，了解你的心理结构对我的专业很有帮助。”
　　“各取所需，是吧。”
　　“别说的那么商业化。我只是无可奈何，退而求其次。你无法回应我的感情，我也不想傻乎乎祈求什么。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就像你说的，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