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和野兽》水系魔法

8、第八章 失而复得的亲人 妖孽＝吴应

　　时间过去良久，雨势依旧不减，此时此刻虽有小统的保护，可手里的东西依旧是烫手山芋，再不处理，恐再惹出点事端，可这漫天的雨剑——
　　哎，吴应许是受够身上湿透又被体温烘干的感受了，一点也不舒服。
　　让小统处理，可如何避开阿渡呢。
　　吴应许看向玩雨的少女，纯真烂漫，和萧瑟破败不堪的周遭如同一黑一白。
　　阿渡余光见女人暗自叹气发愁，猜是自己可能碍着她了，笑笑，心中又个计谋生。
　　“姐姐，我去把它烧了吧。雨这么大再淋湿姐姐可就不好了。”
　　身前光线忽暗，抬头阿渡款款而来，说话间主动揽活，虽是好心，可吴应许并不放心，未应许。
　　此等邪物哪是寻常火焰可销毁的。
　　推辞道：“不过一场小雨，哪有什么可怕的。”语毕，天空顷刻噼里啪啦一阵雷，天地瞬间明亮又恢复先前雾蒙蒙的颜色。
　　吴应许：“·····”贼老天的！
　　阿渡失笑：“现在又打雷了。”
　　雷声绕耳，白紫交缠的光在云层反复无常。
　　—————
　　风雨化作一柄柄小剑刺在脸上生疼，视野再次模糊，吴应许也再次擦去脸上雨水，但很快又往返重复。
　　“小统，你确定必须在这时拿火烧了它？”吴应许担忧在这雨势下，估计火点不着。
　　“自然，这小法器就相当于我，也是需要能量调休的，使用过一次后能量后正是毁掉它的大好时机。”
　　“这样啊。”吴应许没有反驳，小统作为幼时便陪伴她的妖物，是深知它也和人一样，都是要休息的。
　　如小统所说，算盘真的在烈火和雨剑的充分击打和燃烧下成功化作烟灰，持续许久，一阵金光过后，只余属于木头的灰烬，世间在不存这个邪物。
　　吴应许看向身侧，不知阿渡心绪如何，却也想看着父亲生前喜爱的遗物在眼前不复存在，心底该是不好受的。
　　“阿渡，你好好活着才是你父亲最大的盼望。”
　　阿渡疑惑她忽如其来的安慰，却也道：“谢谢姐姐。”
　　面上温柔，心里却发誓要找到这个算盘的主人，将其剁碎扒皮。
　　还好他聪慧、临危不惧，不然现在还真是林野里的孤魂了。
　　法器毁后还留些灰烬红光，但也很快溃不成形，在路面上绕出弯弯小黑河。
　　见阿渡还盯着算盘的‘尸体’，吴应许开解她：“阿渡，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抬头向前看。
　　话到嘴边说不出。
　　叹气一声：“阿渡，这算盘的灰烬你可要些？多多少少也算是你父亲的遗物。”
　　“我父亲的遗物？我在中迷药后说的？”阿渡神色莫测，幽幽道。
　　吴应许惊异：“你不记得了？不记得也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
　　回酒楼的路上时，身后多了条小尾巴，阿渡扭头轻蔑地对某处笑了下。
　　遁形都遁不好，也不知哪来的小妖，真是找死！
　　余光瞥到身旁的人儿，阿渡嘴角略扬。
　　之后的一路上，阿渡故意频频回头，惹得吴应许起疑，问他，他也犹犹豫豫、含糊其辞。
　　等阿渡再次回头时，神色显然与先前不同，略带惶恐。
　　吴应许望向身后，并将阿渡护在身后。
　　破碎的房屋，杂物满地的街道，没有人也没有奇怪的地方：“阿渡，怎么了？”
　　“姐姐，我怕。有人有人。”
　　察觉到阿渡的瑟瑟发抖，轻声安抚。
　　吴应许抱住她，本也觉得没什么，却经过阿渡这么一下，也觉得周围好似真的有什么东西，身上发凉、汗毛陡立，强逼自己镇定：“阿渡别怕，有我在这。”
　　“嗯。”阿渡见她强装镇定，手抖得不行，只觉好笑，手便在她腰上画圈。
　　吴应许感受到，冷吸一口气，一把抓住根冰凉的长物，转头却见阿渡憋笑，瞬间明白：“阿渡，你吓死我了，我当妖怪呢！”
　　“姐姐真胆小，还说保护我呢。”
　　“我才不怕，我可是以后要做除妖师的人。”
　　阿渡神色晦暗：“姐姐，想做除妖师？”
　　“没错，除妖卫道，斩妖除魔。”
　　“可我不喜欢除妖师。”
　　“为什么？”
　　“因为——都是些骗子。”
　　“怎会，昔年我家进了个小妖偷东西，最后可是除妖师把它找到的。”
　　“不瞒姐姐，除妖师说我娘是妖怪附身，要杀死我娘，妖怪才能被灭掉。”
　　“你娘不是妖。”一道男声响起，声音夹杂在雨声，听得不真切，却也传进二人耳中。
　　吴应许想到葬身在此处的阿渡父亲。
　　“阿渡，这声音可是你父亲？”
　　阿渡明白她所猜测。
　　人死后成鬼怪的事多了去，但他可不是阿渡，哪知道这声音是谁的。
　　阿渡低垂着眼，轻轻摇头：“我已经不记得父亲的声音了。”
　　此话落，就见一个虚无的模糊人影从墙壁上出现，先是伸出双手，又是跨出一只脚，却又忽得收回：“阿渡，我是你父亲啊！”
　　—————
　　“那日我死后，却又发现自己没死，能看到你母亲，她却看不到我。
　　我明白，我好似成了只鬼，常听鬼是因为憋着一口气才成了鬼。
　　初时我很喜乐，因为我还活着，可后来我发现我哪里也去不了，我看着会三杀掉管家、阿訇、小庆，又看着他那刀要杀掉你母亲，我哀求我咒骂。
　　他终于还是个人，知道你母亲救过他爹，没杀死她，却也把她逼疯了。”
　　阿渡的父亲讲述着几年前的血夜，吴应许看不到他虚无身形下的神情，却也感受到声音里的悲哀凄凉。
　　阿渡依旧低着头，从来时便是，水珠缓慢从发梢滴落，在鞋面晕染出水圈。
　　阿渡的父亲注意到，半起身，身体穿过火苗，要拉阿渡和吴应许，却正常地拉个空：“阿渡，这位姑娘也是，烤烤火，爹现在不一样了，用不着，可你们要的。”
　　“谢谢叔叔。”吴应许向火堆稍一靠近就感受到灼热，又悄咪咪挪回原位。
　　“这些年我很好，我们都很好——”
　　爹娘二字，阿渡如何也开不了口，自有记性起他就是孤身一人生活在深山，爹娘二字于他是十分陌生的字眼：“你不用担心。”
　　“爹不担心，就是心疼你和你娘。爹不在，你们肯定多多少少受点委屈。”
　　吴应许沉默同意阿渡父亲的话。爹失去音信后，娘三番五次找她左谈生孩子的幸福右谈成婚的好处。
　　娘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也知道是在为她好，可是，她···········
　　她如今已经二十岁了，真的成为老姑娘了。
　　爹若在，便是她最后的后盾。
　　—————
　　临夜，阿渡忽得睁开双眼，眼珠子是通体的黑色。
　　“我们谈谈，”面无表情地说，接着看向火旁睡得甜美的吴应许，又补充道：“出去说。”
　　话，无疑是对便宜父亲说的。
　　阿渡不顾身后传来的劝阻，径直踏进雨夜：“阿渡，外面下着雨呢。”
　　————
　　夜间，吴应许醒了，浑身发凉，头晕得难受。
　　淅淅沥沥的声音不断，催得她十分困乏，听到小统讲：“主人，那个魂儿走了。”
　　一下子清醒，朝阿渡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阿渡的父亲怕伤害到阿渡？所以才离开？
　　人鬼长时间相处，人会变得虚弱。
　　闭眼交谈：“阿渡呢？你听到什么了？”
　　小统作为被造者，还尚且不太懂人世间情绪： “这，嗯，是阿渡让他走的。阿渡她在外面，看风景嘞。”
　　阿渡？
　　“你把你听到的细细说与我听。”
　　小统有一说一，重复昨晚的对话：“阿渡说让他走，不许靠近他。然后那个魂儿就走了。”
　　吴应许不信：“就这？全部的？”
　　小统十分确定，对话就真这么少：“对。”
　　吴应许还想继续问些细节，就听屋里闯进个人，冷风直冲脑门、骤降的温度破势她下意识打个喷嚏。
　　男人的低骂声：“奶个腿腿的，下不停了。”
　　吴安烨大手甩落紧贴的雨水，骂骂咧咧。
　　注意到屋内情况不对，十分暖和，还亮堂，抬头就见个漂亮的娇气小姐怔怔地看向自己，胡子后的老脸一红，假装咳嗽，脸上被糊了一手水，忙擦拭掉，有模有样地来到火堆旁烤火。
　　见又是个大汉，吴应许好奇偷偷看向他。但这位分明比之前那位可爱许多，胡子上结着许多水珠，圆溜溜时不时偷看向她的眼儿，让吴应许对他好感十分。
　　“姑娘怎么深更半夜地在这啊？”
　　吴应许不意外他的搭话，犹豫自己该怎么说，当时怎么和阿渡说的来着？
　　她来找父亲的，对，就是这个。
　　不过，吴应许的余光偷偷瞥向大汉身后的大刀，刀尖正对她，闪着寒光，口水不由滑动了下。
　　“我和家人来此寻人。”说时见大汉神情忽然变化，警惕又快速地将自己浑身打量一遍。
　　只听大汉缓慢得嚼字：“寻——人？”
　　话里的疑惑十分明显。
　　吴应许尚不解他的疑惑所在，便感受房中的温度又下降，风雨声更加响亮。
　　阿渡回来了，手持红伞。
　　上面的画是美人举伞雪中行。
　　阿渡双眼好奇地对着大汉：“姐姐，这位是？”
　　“和我们一样，借宿的。”吴应许的目光落在其手里的油包。
　　“我来时驾车来的，车上放了不少吃的，想着你会饿，就去拿些回来。这位公子也吃些吧。”是只烤鸡，一打开，香味飘散，屋内有奇怪的声音响起。
　　吴安烨多少带点羞涩，摸摸肚子：“我好多天没正常吃饭了，这鬼城啊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活没干完，就先给饿死了。”
　　吴应许面露惊讶。
　　来这干活？
　　阿渡幽幽地看向吴安烨，藏在袖子里的手把玩着两寸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