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一心知》一心风华

36、第 36 章 只在床上的

　　“我俩睡了。”两天后，古辞哼着小曲儿捂严实了挎着小包出门买菜，易心知穿着家居服噔噔跑到楼下敲响林墨和代丛悦的家门，进门就来了这么一句。

　　代丛悦直接懵了。腼腆编剧小姐姐竟然主动爆料？还这么直白奔放？这不是古姐的专属厚脸皮么？

　　不对，睡了？她们不是早就睡了，林墨老早就跟她说过她们办事儿了啊。

　　代丛悦对林墨的消息产生了质疑，坐在小板凳上扭头朝林墨投去审视的小眼神。

　　林墨正襟危坐，看着易心知，等她下文。跟代丛悦说她俩办过事儿了是古辞的指示，断她八卦的心，这事儿她没法解释。

　　易心知也是个沉得住气稳稳当当的人，愣是一句话不说，只跟她对视。

　　代丛悦没被回应，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再看看这个，再看那……

　　她不看了，眼神定格在易心知短袖短裤外裸露的肌肤上层层叠叠纷纷乱乱的小草莓上。

　　我艹，古姐够可以的啊！这腿是得玩儿了多久，都玩儿成梅花鹿了！

　　怪不得简明大大来这么一句，这一看以前就没办过事儿，办过事儿的症状是这模样的！这个杀千刀的林墨，竟然骗她！

　　代丛悦瞪了林墨一眼，又转头欣赏易心知挂满草莓的脖子。

　　啧啧，古姐牙口真好，属狗……哦不，属狼的！

　　磕到了磕到了！知名编剧简大大和著名双料影后青年艺术家古辞老师修成正果！这cp简直了，强强联手天下我有啊！这要是古姐能翻红就好了，有简大大这个夫人在，一夜红遍大江南北重振雄风不是梦！

　　可惜了可惜了，古姐不能翻红。因为……

　　代丛悦是古辞的御用公关助理，在圈里也是出了名的，想挖她的人不少。这样一个人也断不是个傻白甜，想着想着，想到古辞不能翻红的原因，再看易心知的模样，知道她这次来的目的不简单，一秒收了八卦闪光的小眼神，跟林墨一样正襟危坐，聆听夫人指示。

　　林墨对易心知的沉静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她能这么稳，两分钟过去了，愣是一句话不说，就看着她们，看得代丛悦直接坐不住去厨房给俩人泡决明子去了。

　　对峙这事儿她可不擅长，况且林墨才是大内主管，古姐夫人算内务，内务这事儿是林墨的活儿，她还是给这俩大眼瞪四眼的人准备点儿明目的茶补补眼吧。看久了眼得酸。

　　“她买菜快回来了。”五分钟后，林墨先开了口。

　　论沉默，易心知是泰斗级的。

　　可林墨也不差，一开口就是心理引导。意思就是：你再不开口她就回来了，瞒不住了。

　　“她可以来一起。”易心知开口，声音清淡。

　　她从来不是凌厉的人，面上没有任何冷冽，可不代表她不会强势。这世间一切她但凡在意，就一定会办到。

　　“她这两天很开心，你也不想坏她心情。”林墨继续。

　　这两天古辞门也不出，她每次买菜送上去，古辞都是哼着曲儿的开门接菜，末了还调侃一句：“小墨墨真准时～”她可只有心情极好的时候才这么叫她，瘆人的很。

　　“要她开心才来的。”易心知挪了挪身子，捞过一旁靠枕垫在了腰上。

　　对林墨来说她有对峙的意味，对她来说就是来办事儿的，没必要跟她比谁气势强谁更坐的住。况且，这两天古小辞折腾的她这陈年老腰都要废了，她也撑不住。

　　“她很开心。”

　　“暂时。”

　　林墨看她放松了，沉了沉眼，托了托眼镜，也跟着放松下来思索了一番。

　　“你想知道的话，以乔氏能力，什么都能查到。”

　　就算古辞的家事再隐秘，以乔氏的力量，也能轻而易举就查到，来找她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想知道的话，支开你问丛悦姐也一样。”易心知看了眼扒在走廊边上看她俩的代丛悦。

　　突然被点名，话里还是她很容易搞定的意思，代丛悦看戏的心情都没了，撅着嘴走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小板凳上。

　　“老娘也不是傻子，不是谁套话都能秃噜的。”

　　她这说的倒是事实，她要是什么事儿都能秃噜，也不会在圈子里成为炙手可热的金牌助理，比经纪人都抢手。用岳枕星的话来说，她就是资源整合小能手，还不是谁都能带走。她靠谱着呢！

　　可她也有一缺点，易心知看得透彻。

　　“对我能秃噜。”

　　这下代丛悦没话了。简明大大果然写剧本写多了，上帝视角开挂，一眼就看出来她这嘴分人，对外人她是撬不动的铁齿铜牙，对内可就不一样了，她知道以易心知的身份绝对能帮古辞，但凡易心知开口问，她能迫不及待把古辞的事儿全交代了。在她心里，易心知是古辞最亲近的人，是可以依靠的。

　　林墨也听明白了。要是易心知想，绝对会支开她，去找更容易撬开的代丛悦，她这次来，就是专门找她的。

　　“易小姐想知道哪一部分？”她来找她不是窥探古辞的秘密，她对古辞有足够的尊重，古辞不想告诉她的，她不会强迫她撕开伪装，露出狼狈。

　　“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部分。”易心知看向阳台的方向。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阳光洒落阳台的面积她很清楚，看现在的样子，她快回来了。

　　她很相信林墨，她办事周全严谨，一定能判断出什么可以告诉她。谁都不会愿意将自己的狼狈公开示人，尤其是才确认关系的恋人，古辞瞒她无关信任，而是自尊。

　　就像她在她面前总要精心打扮，展现在她面前时总要将她的眼睛看做镜头一样，她还在极力的保持自己在她眼中的每一帧都是完美美好的阶段。

　　“她……超支了。”林墨思忖了下，将缺钱换成了超支。

　　她没姑辜负易心知的器重，挑选精确，用词恰当。

　　“谢谢。”易心知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起身就走。

　　她没问她缺多少钱，也不需要问。就算古辞经济实力弱，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大手大脚不知节制的挥霍，哪怕海边这俩月的开支，她也不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太多。她能缺钱，缺的不会是小钱，也不会只是钱的问题。

　　易心知不用问，她只是需要指引，指给她一条路，古辞要不要带着她走进这条路里，就看古辞愿不愿意了。毕竟这条路，是通往她世界的路，需要她同意。

　　古辞总觉得今天的易心知有些不一样，自从她中午买菜回来就不太一样了。

　　易心知的沉静可以说是一池死水，在家的时候如果静坐，能坐一大天。不一样在哪儿，就是在她的沉静。

　　一下午了，吃过午饭就窝在沙发里冥想，她低头吻她的腿她都不带害羞的了。这要在以往，她意味深长看一眼她腿上暧昧凌乱的痕迹她都能害羞到脸红，如果不老实的上手，她还会不轻不重的踹她一脚。哪像现在，稳稳的看她一眼，动动腿算是回应了。

　　“我的一一小宝贝在想什么呢？”一开口就是腻歪的称呼。

　　易心知没嫌弃的撇嘴，坐直了身子看她，看得太过认真，古辞转了转茶色的瞳仁想了一圈。

　　她应该没做错什么，昨晚没毫不节制，今儿叫早也只来了一次，没累着她。

　　“在想我有五十万，该怎么给你。”正胡思八想间，易心知开了口，双腿顺势歪到了古辞怀里。

　　古辞下意识抱了她的腿，眨了眨眼，“怎么，一一小富婆这是赔了身子又折钱，想让我管家产啊。”

　　五十万不算多，易心知手里从来不留钱，这钱还是乔凉之未免她闲着没事网购给她留的零花。可这对现在的古辞来说不算小数目了，她已经有好几年卡里没存过什么钱了。

　　“不是管，是花。”易心知拿膝盖蹭了蹭她。

　　“我又不缺……”古辞笑着开口，说到一半停了，看着易心知认真的眼睛，乍然而止。

　　她面上有些赧然，易心知知道她在自己面前包袱重，双腿越过她身子搭在了她腿上，挪着屁股靠近了她，肩靠着肩，倚在沙发背上看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希望你拿去用。”易心知不动声色的开口为楼下那俩开脱，告诉她她知道的不多，说完抿了抿唇，“我们都这样了，你不告诉我你的事，好歹用用我的钱，让我觉得我比她们跟你更亲近。”

　　古辞揉了揉她的发，叹了口气，跟她一起歪头抵在了沙发背上，“你是我女朋友，不用比。”她这女朋友，可真是会说话，既埋怨了她瞒着她事情却让别人知道，又借此帮她。

　　这话说的，她要不用她的钱，就好像跟她是外人，代丛悦和林墨才是亲人似的。

　　“人心没有方向盘，我哪控制的了自己怎么想。”易心知往前拱了拱，贴近了她，“我觉得我们像点头之交。”

　　古辞噗嗤一笑，手熟练的顺着她的腿滑进去，“这叫点头之交？”

　　易心知这次没害羞的钻到她怀里，长腿一旋，直接背对了她，“露水情缘。”

　　嘶……这形容！

　　古辞吸了口气，蹭着沙发挪到她身后揽了她的腰，用力咬了咬她的耳垂，“胡说！你是我女朋友！”

　　“只在床上的女朋友。”易心知嫌弃的推开她。

　　“跟我置气呢？嗯？”古辞撑着沙发背探头看她，说完低头狠狠吮了她的唇。

　　易心知不躲不闪也不回应，跟任凭小孩子胡闹似的，半晌，古辞没了兴致，懒懒的趴在她肩头看她。

　　“一一啊～”张口就要唱小白菜了。

　　“爷爷那还有我的稿费存款，过两天我要回来。”易心知适时打断她的魔幻小白菜，顺便逆流而上。

　　一一强势起来，看她的眼神都是坚定沉稳的，完全不跟她打哈哈，只看着她幼稚拙劣的转话题把戏。

　　古辞努了努嘴，“那是你孝敬爷爷的，五十万够了。”

　　“爷爷不需要我的钱。”易心知转了转身子让她趴的舒服些。

　　古辞眨眨眼，看着她没说话。她可是谨记乔凉之的嘱咐：乔氏在易心知认知里早就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生活举步维艰。

　　“我上网的。”易心知幽幽道。

　　她足不出户，可还是会上网看这个世界的，乔氏千亿产业在乔凉之的经营下已经往万亿门槛迈进，她不知道才怪！

　　古辞愣了愣，“那你……”

　　“我妈没了没半年，外公就走了。”易心知每次说起以前，就好像话家常一样，面上没有任何忧伤，只她的眼里是空洞的，空的静可闻针落。

　　她的话很简洁，古辞却听的明白。她愿意被骗着一直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有一份事业，挣一份钱，安安稳稳不吵不闹不颓废，循规蹈矩的过日子，不是为了为乔氏还债，只是因为爷爷的身子承受不了打击。

　　“一一，我可以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吗？”古辞抚上她的眼，心疼的看着她，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填满她眼里的空寂，那里太空了，空的无边无际。

　　易心知静静的看着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缓缓急急，拍打着两颗静默沉谙的心。

　　“我没那么阴暗，不会自我了断。”易心知扯着嘴角笑了笑。

　　说情话的好时候，这要是别人，肯定会说“你就是我活着的理由”，可易心知不会，这样的情话在年轻人耳里听来美好，在古辞这样容易沉浸在甜蜜里的人听来也是美好，但易心知是清醒的，她不会。

　　这样的情话在她眼里是沉重的，不是于她，而是于古辞。古辞可以不去想，可她得想到，若是有一天不爱了，这话无疑是沉重的牢笼，无法让古辞轻易的选择离开，去往自己更美好的人生。因为一离开，就相当于断送了一条命。

　　现在的古辞基本可以用恋爱脑来形容，没听到预料中的浓情蜜意，有些失落，低了低眉又抬眼看她，“我会成为一一的理由的。”她以为她不足以成为她最深的在意。

　　“从花我的钱开始。”易心知可一直都是清醒的，话题扯再远她都能记得初衷。

　　古辞看她眼里再没空洞，呼出一口气，抿唇审视了她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五十万足够，不用再跟爷爷要了。”

　　确实够了，她可没想过满足那人的索要，人的贪欲是无底洞，给五十万跟给五百万，都撑不了太久就会有下一次，给的越多要的越频繁。这五十万她拿在手里也不会轻易全给，这是她谈判的筹码，她要解决这些年的拉拉扯扯，为了她和易心知以后的安生。

　　古辞看着易心知塞到她手里的卡，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在一起，是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幸福，她却拖了一一下水。

　　“有人为了钱关过我两年，钱对我来说曾经是噩梦，后来只是数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现在它终于有用了，挺好。”易心知也看着她手里的卡，转而又看向她。

　　她知道古辞心里的坎儿轻飘飘的话也宽慰不了，只能一次一次，剥开自己。

　　关了两年……古辞猛的抬起眼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她没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心疼？愤怒？深深的窥探？渴望她的秘密？为她难过？她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这是她作为一个演员第一次不知道该怎样用表情叙述情绪。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

　　原来这个时候，人是会面无表情的，只一双眼睛变得沉重，被诸多情绪拉扯着，像落入深渊一样的沉谙，而后迷失，迷失在易心知枯潭一样的眸子里。

　　对普通人来说“关了两年”只是一种状态和时间的表达，可她是演员，她在戏里沉浸感受过，一个人被囚禁别说两年，两个月就会精神崩溃。她在易心知的话里感受到的，是感同身受的精神涣散。

　　她入戏了。为了感受易心知的感受。

　　她没有上前抱住她，没有亲吻安抚，没有心疼的表达，只有紧紧攥着手里的卡。

　　易心知没料到一个演员共情的能力这么强，看古辞一副失魂落魄身陷囹吾的模样，赶紧爬下沙发把小白捞了过来塞到她颤抖的手臂里。

　　遛弯被劫的小白不满的喵呜一声，古辞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猫，又和它一起，齐齐莫名其妙的看向易心知。

　　易心知：“你入戏了，唱吧。”

　　唱？古辞更懵了。

　　“唱什么？”

　　“小白菜，你不是出戏都靠它。”易心知看了眼她怀里的小白。

　　古辞：……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正心疼她女朋友呢，就这反应！

　　“不对，你怎么知道小白菜的？”她抱着小白唱戏出戏她怎么知道的？

　　“我的剧本。”她什么不知道，小白兔她也知道，小白喝洗澡水她都知道。但她不能说是因为她和小白互穿知道的，这么说肯定会吓到她，还是剧本上帝视角的理由正常些。

　　古辞撇了撇嘴，不信她胡扯。信才怪呢，剧本论都是她引导她相信的。肯定是住在一起她哪天不注意抱着小白唱过她才知道的。

　　“我不需要小白，我有女朋友！”

　　怀里的猫咪被无情丢到地上，古辞不满的控诉完，手脚并用的爬到易心知身上，“一一比小白管用。”

　　易心知以为她要抱着她唱小白菜，绷着身子等她雷人的开腔，等了半天没动静，低头一看，古辞仰头等着她呢。

　　“干嘛？”

　　“安慰吻。”古辞努了努嘴。

　　真不知道她这是找了个什么奇形怪状的闷骚女朋友，冷不丁的冒情话，需要她的时候又变木头。

　　“不该是你安慰我？”易心知不是木头，脑回路比古辞正常。受过苦的是她，怎么还得她来安慰了。

　　“我替你难过，被你带入戏的。”古辞理直气壮歪理成双。

　　真是没辜负她的称呼，古小辞就是古小辞，孩子气闹起来成熟御姐形象碎满地。

　　“古小辞，你马甲碎了。”金刚玄铁做的马甲都经不起你这么造。

　　古辞挑眉：“喜欢我的马甲？”

　　易心知点头。

　　怀里的人立马弹起来，双腿交叠标准礼仪坐姿，快速理了理长裙，抬指将长发勾到耳后，手肘顺势抵在了沙发背上，指尖撑着太阳穴，颈骨流转到恰到好处的角度。迅速做完所有动作后，茶色的眼睛柔柔看向她，秒变妩媚风情成熟大姐姐。

　　易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