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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两块零花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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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小白不知所踪,古辞慌张了一下,只一下,就没兴趣再玩儿了。
林墨办事儿靠谱,知道她早晚会发现小白不知道去哪儿了,早早发了条信息给她,怎奈她食色耳聋没听到,下了云霄飞车准备问林墨的时候才看到。
小白好好的,被管家安排在了老爷子最喜欢的房间--玩具房。听说易心知是因为“假装”小白上身才一次次勇敢靠近古辞的,老爷子对猫比对古辞都好,怕它自己烦闷,直接安排在了玩具房,满屋私人玩具,公仔、毛绒娃娃、机械玩偶,都是出自乔家玩具公司,跟那只订制版兔子一个出处。古辞进门都看傻眼了。
小白正自得其乐的追着一只两条腿跑的飞快的橡胶老鼠,小老鼠尾巴软软的,跑起来甩的跟条小蚯蚓似的,嘴里念念有词:“老子遇到猫了~猫捉老鼠了~汤姆来了~本杰瑞的尾巴啊吱吱吱~~~!”
易心知探头进来的时候,恰好赶上电动小老鼠嗷嗷叫:“吱吱~吱吱救我~吱吱大英雄~吱吱姐姐~吱吱呀~~~”
易心知满头黑线,直接退了出去。
吱吱吱吱的,小时候那群欺负她的熊孩子总吱吱吱吱的叫她,老爷子不知道听了哪个神棍学毕业的心理医生的话,把不好的记忆变成好玩儿的,能治愈童年。
治愈个屁,这满屋子五畜六禽动物园全会叫吱吱,她一个没带到锦都景苑家里去,太魔幻!
古辞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学着小老鼠细嗓子叫她:“吱吱呀~”
易心知:!
易心知半天没理她。
“吱…一一呀~”古辞追着她四处溜达,差点儿脱口而出还是那魔幻的吱吱呀。不过这调子一转,也没好到哪里去。
“咚咚锵。”易心知没好气的接话。
古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玩笑,笑得扶腰乱缠。
一一呀咚咚锵的,这是笑她唱戏呢搁这。
“你这么不喜欢知知这个名字啊?”笑完看易心知嫌弃看她,有些疑惑。
易心知扶她站好,没有说话。山里蜿蜒的小路上很安静,空气清新,心旷神怡,让人平静。她迈步往前走,古辞勾起她的小指,也不再言语。
“不喜欢就不喜欢,一一也很好听。”半晌,古辞侧头冲她笑。
她没有问她原因,易心知抬头看着山林深处,依旧走的缓慢安静。
一片枫叶划过脸颊落到她T恤衣摆上,她才驻足,捏着那片落叶细细看上面的脉络。
“其实没什么,熊孩子而已。”只不过那时候她太小,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他们嘲笑她长得像竹竿,嘲笑她吃百家饭,嘲笑她没有父母,外公也丢下她去世了,她自卑,害怕,孤独,饥饿,只是因为她太小了,他们的伤害就显得很大而已。
“我们一一这么棒,熊孩子肯定是猪,才看不到。”古辞搂着她的腰仰头看她。
“他们看到的可不少。”易心知敷衍的勾了勾嘴角,自嘲一笑,“扒光了看了个遍……看我为什么长得比别人高。”
多么可笑的理由。
她像在说笑话,古辞愣愣看她半晌,捧了她的脸。
“我没事,我是干净的。”她淡淡开口,目光平静,打断古辞的深思。
她说她是干净的,她本不用说。她知道,一个受过侮辱的孩子哪怕面对喜欢的人的亲昵,都会下意识惧怕抗拒,那是儿时脆弱时留下的伤,很深,哪怕长大后变得坚强也无法摆脱的伤。她知道她没经受过那种侮辱。她也知道,她说这句话的背后,是深深的在意。
“很多人比我惨,我很庆幸。”她又继续,松开细白的手指将手里的枫叶放归尘土。后来的她也比那时更难熬,所以没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一一,谢谢你。”古辞环抱住她。谢谢你足够坚强的活着,让我有机会在三十岁时遇到好好活着的你,“能遇到你,是你给我的幸运。”
“是月亮。”易心知纠正。是那个给她画猪头的小孩儿,那个孩子教会她用另一种眼光看那些不善,她从那些嘲讽中品到了滑稽可笑的味道。后来,她每次看他们,都觉得那是一部搞笑电影。
古辞闻言仰头噘了嘴,“你是我的白月光,不能心里装着另一个白月光!”
易心知哑然失笑。她可算不上白月光,白月光是个纯洁的美梦,温良贤淑,以德报怨,善良悲悯从不作恶。可她不是,她披着羊皮,狠起来六亲不认。
“一一,我是谁?”古辞捧着她的脸看她。
“古小辞。”
“不是!”
“古辞。”
“不是!”古辞踮脚咬了她的唇。
“国民……朱砂痣?”自封的那个?易心知有些不确定。
古辞咬咬牙,“我是你女朋友!”
“月亮跟爱情无关。”易心知皱着眉头看她。这醋,吃的是不是太牵强了?那个孩子只是叫月亮,又不是她封的月亮,白月光都是你自己想的好不好。
“我知道。”古辞抵着她肩膀有些泄气。人家儿时的恩人还不能惦记了?未免太无理取闹,“可我怕你哪天遇到她,认出来了,再动心呢?”
她想起教她画猪头的人,就姓岳,也是南方出生的,长得还很妖娆,那身材,比乔凉之妖精多了。还很优秀!很出名!很多金!还没她家那样的破事儿,还……算是没对象。
“万一她比我好……”古辞仰头想要个回答,却看到易心知看她的眼神很空旷,不是痛苦,是空洞,像无风的沙漠,“我开玩笑的一一。”
易心知摇头,“她去世了。”
很多很多年,她一直抑制自己去寻找那个孩子,就像当时没抬头看她的选择一样,她希望自己相信这个世界每个擦肩而过的人或许就是那个人,可最难熬的那两年,她忍不住寻找,他们说她生病去世了,就在她认识她的第二年。
所以她从此不再执着于追寻真相,不再窥探别人的生活,没有好奇,也不再期盼。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继续创作的理由,直到无意间看到她在节目里画猪头。
“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我不该……”
“我和小白同时掉水里,你会救谁?”易心知收回思绪,笑着打断她。古小辞内疚的模样不好看。
古辞一愣。这问题?这俗不可……
“和你刚才的问题异曲同工。”易心知摸了摸她的头,像摸小孩子一样,“我很好,放心。”不需要安慰,不用内疚,过去很久了,就是想起来会觉得空落落的而已。
古辞将她的手拉下来送到嘴边啄了啄,满意的看到她泛红的脸,开口回答了这个烂俗的问题,“小白少出门,我教一一学游泳。”反正猫不用经常出门。
易心知撇撇嘴。还挺会安排。
说起小白,古辞突然想到那一屋子定制版玩具,还有她送梁老的兔子,“一一偏心,我都没限定版玩偶礼物。”
“都可以拿。”易心知豪气开口,张嘴就是老爷子一屋子心肝宝贝。
“那不一样,不是一一专门给我的。”古辞不买账。
易心知挣开她的手,在裤兜里摸了摸,取出两枚一元硬币递给她。
又是硬币?古辞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侧面依旧刻着字母,一个上面是Q,一个是L,跟易心知的名字没任何关系。
“什么意思?”
“零花钱。”易心知拉起她往回走,又补了句:“不能花掉。”
不能花的零花钱,鬼才信!
“就这么打发我啊?”
“会知道的。”易心知没说。
后来,古辞为断念想,险些将她给的硬币全丢给路边的乞丐,最后没舍得。幸好没舍得。
有些事情太顺利了就像场梦,总会觉得忐忑不安,好像不该这么顺利。在乔家住了一夜终于启程回海边,车拐过弯道进入通往京山墅的路时古辞比来时更紧张,直上了临省高速才放松。易心知将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直到了海边民宿,古辞说有事,让她先自己上去,她也没问。
她习惯了等待,习惯了不寻根问底。
“这次垫了多少?”目送易心知上楼,古辞才回到林墨和代丛悦暂时租住的楼下一户,开门见山。
代丛悦接红包的演技逃不过她的眼睛,这几天她开心,不想被烦心事搅扰,一直忍着没问,现在也是时候了。
被问的人一直在瞟林墨,林墨坐的四平八稳,“不多,凑了10万,暂时解决。”
10万,对一个演员来说不算多才是,古辞依旧皱了眉头。是因为林墨的“暂时”。
“她要多少?”古辞捏着眉心问。
“500万。”
对面的人没动,捏眉心的手在抖,半晌才开口,“够狠。”500万,以她现在的身价,拍一部戏下来交完税,再刨除几人花销和工资,有个百万就不错了,大部分要转到公益基金那边,她还有房贷,最后根本剩不多少。她明明知道,这次还这么狮子大开口,肯定是因为她有了翻红的迹象。
“我说了,简明的剧本是买的,公益剧本没盈利,没投资方的话需要自己出钱拍,所以,”林墨挪了挪身子拿手机给她看,“暂时解决。”
手机上的聊天内容最后一条是:生日会刷屏我可看到了,我等她翻红。
没一句祝福她生日快乐的话,只盯着她会不会翻红。古辞笑了笑,起身出门。
“手机给我,我出去趟。”
一听她出门,代丛悦蹭的就要站起来,林墨拉住了她。
“干嘛拉我,大晚上的,不安全!”等古辞出了门,代丛悦瞪着还拉着她不让她跟上的林墨。她们在乔家吃过午饭待了很久才回来,这都入夜了,古姐连个口罩都没戴,花枝招展的能安全吗!
“再等会儿。”林墨不急不躁,估摸着古辞进了电梯才松开她,递给她一根烟,一只火机,“跟远点儿。”
古辞下楼后直奔海边,走在易心知陪她走过的木栈道上,闻着海风冷静了很久,直到嗓子不再打颤,才用林墨的手机打通那个电话。
“还知道联系我,送钱来了?”对面的人好似知道是她打的,声音里带着不客气。
古辞下意识咽了咽,“我没钱了,她俩凑的钱我一时半会儿都还不上,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呵,一个进了教科书的表演艺术家连个10万块都没有,古辞你闹呢!”对面听到笑话一样的笑声。
“你知道,我不红。”古辞捏着手机,指骨泛白。
“那就赚流量啊!现在是流量的天下,就只靠你那皮囊和演技,你以为还能跟以前一样?没有我,你连个能捧你的团队都没有,屁资源没一个,赶走我,你活该!”
海边的风有些冷,古辞抱着自己,半晌,拿指尖蹭了蹭唇。
大大的遮阳帽罩在了头上,一只烟送到嘴里,代丛悦沉默着帮她点火,小声开口,“林墨看过了,周围没狗仔。”
“我没钱,你省着花。”古辞深深吸了一口,看着代丛悦走远的背影在晃。
她不吸烟,偶尔吸一次就会晕,还会恶心头疼。
“诶古辞有你这么狠的吗!不知道挣钱光让我省!一个月10万够我一个包吗!这么多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就这么报答我!”对面电话里在咆哮。
古辞没说话,将烟雾深深吸进肺里,一阵反胃。
“我告诉你,500万我要定了,别以为你搭上谁我不知道,给你俩月搞定她,不然我曝光你,别以为我退隐江湖就没手段,明儿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对面的人说完就挂,挂的时候还在埋怨,“10万块不够还个利息的,打发叫花子呢!”
海边路灯后的阴暗里,烟蒂明明灭灭的光线打在古辞苍白的脸上,她笼罩在一片烟雾里,茶色的眸子映着烟蒂的光芒,长发翩飞,有些妖娆的凄美。
烟这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只有一个好处,镇定,但古辞从来都不贪,以前是买一盒,抽完一支就扔,烟和火机一起扔,后来为了省钱,林墨一直给她备着,能管管她的欲.望,拍戏累了都不给她,只有这个时候才给。
抽完一支烟,冷静下来了,她才走出阴暗,想沿着木栈道吹吹海风,调整好心情再回去见易心知。可总有些人会煞风景。
迎面走来三三两两的男女,看她一个人,穿着衬衣和修身牛仔裤,恰到好处显露出她娇好的身材和气质,虽然遮阳帽遮着脸,露出的圆润柔和的下巴也能窥探一二她的美,加上她抽完烟发晕,走路不是特别稳,几人朝着她就走了过来。
“美女一个人?一起玩儿呗。”
一股酒味儿吹过来,古辞胃里翻腾,捂着嘴直想吐。
她没说话,转身就往回走。
“诶别走啊,喝多了吗,哥哥送你回去。”其中一个男生跑了过来。
古辞抬眼看了一眼。还哥哥,小屁孩儿一个。
她停了脚,躲开来人的手,按着胃立在那里,淡定等着。
“你看你都站不稳,来,哥抱你。”
男生伸手过来想摘掉她的帽子,她偏头躲过,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代丛悦健步如飞的窜过来,二话不说照着男生的脖子就是一个扫堂腿。
“走。”难得神色认真干净利落没有废话。
古辞勾了勾唇角,也不管她怎么解决,直接走人。代丛悦的身手她见识过,姓岳的手底下那位教出来的,名师出高徒,她放心。不然她也不会花这么多钱养她这个聒噪的多动症,她可不是富婆。
不过十步路,代丛悦就解决完了,跑过来扶着她往回走。
“这个时候的你看起来蛮讨喜的,帅!”古辞扭头调侃她。
代丛悦看她捂着胃,阴着脸没说话。
“啧,还拽上了,装高冷呢?”古辞说完歪着头看她,旁边的人理都不理。
热脸贴了冷屁股,古辞咂咂嘴,识趣的禁了声。
10楼电梯口,林墨端着热橙汁等在门边,见她上来递给她,等她喝完了接过杯子,和代丛悦一左一右的杵在门边等着。
“门神啊你俩。”古辞嗤笑。她声音很轻,门里面是易心知,她怕她听到。
俩人谁都不说话,就看着她。
“我没事,胃也好多了,回去吧。”
俩人没一个动的,仿若未闻。古辞捏了捏还发涨的太阳穴,“得,听你们的,我先进去行了吧。”
“对了,你们垫的钱,过两天基金提出来给你们,利息照旧。”密码锁按到一半,突然想起那10万块钱,古辞又回头道。
每次她们垫钱,她都按基金年利息给她们算,以往还好,最起码她手里还有些钱,可这次不同,她已经没什么钱了。两人想拒绝,古辞没给她们机会。
“别说话,演哑巴也得有基本的表演素质!”看俩人张嘴,古辞摘掉帽子抛给代丛悦,瞪着她强调,说完推开门进去,迅速关了。
房间内灯火通明,玄关上的滑稽玩偶指着客厅的方向,里面很安静,但古辞听得到易心知离开沙发的摩擦声。
她赶紧揉了揉脸,换好鞋转进客厅。
“好累啊,晚饭让林墨做吧,我要偷个懒。”换了轻松的调子迎向客厅中等她的人,古辞走了一半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刚去吹了会儿海风,身上潮湿,我先去洗个澡。”
易心知没有动,认真看着她的脸。看她眉间泛着疲惫,嘴唇也是苍白的,隐隐紧了紧眉头。
“怎么了?”古辞扯起嘴角,眼神落到茶几上,那里放着几颗糖,旁边是橙汁,在海边夜里的凉风下泛着淡淡的热气,“哦,一一帮我放到微波炉吧,我洗完澡出来再喝。”她没有走过去。
“一一可以看会儿电视,我先洗澡。”易心知盯着她,也不开口,古辞眼神晃了晃,远远绕开她往卧室走。
直打开卧室门,易心知清淡的声音才飘来,“少抽烟,不好。”
攥着门把手的手隐隐颤抖,古辞眨了眨眼推开门,“嗯。”
她总是这么沉忍,哪怕关心,也能忍住什么都不问。
房间重新归于宁静,易心知将橙汁放回厨房,重新回到客厅,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发呆。她脸上波澜不惊,只手指摩挲着裤角,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古辞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半小时前的姿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到她出来也没有转头,眼神盯着桌上的糖果。
“我没事,都解决了,不要担心。”古辞擦着头发坐到她身旁,揉了揉她僵硬的腰。
“今晚,一起睡吗?”易心知依旧看着桌上的糖果。
她们在这里住的这些日子习惯了分开睡,住到一起总要有个人先提出来,古辞没想到是她开口,愣了愣,随即笑着缠了上去,“我要睡一一房间,有小熊抱枕,粉色的床单,狗狗枕头,我喜欢。”
她的房间更显温馨,都是来之前乔凉之打包的,易心知知道,可重点不是这个。
“你有我,”她皱了眉头扭过僵硬的脖子,“不需要抱枕。”
她说的认真,古辞听了前半句有些发愣,听完后头的直接噗嗤一声笑了,“教训的是,女朋友比抱枕抱着舒服。”
看易心知松了眉头,古辞下巴抵在她肩头歪头看她,“一一放心,我保证老老实实的睡觉,绝不闹你。”
易心知扭头又看了桌上的糖果,半晌没有回她。
“我保证!”古辞以为她不相信,伸出三指打包票。
易心知看了看她修长细嫩的手指,转头继续盯着桌上的糖果,耳根慢慢爬上红晕。
这半小时,她一直在想乔凉之给她那只猪肚子里塞的东西,以往偶尔会放糖,来这儿那天她放的不是。
只是那东西后来她给扔了。
“我刚才让林墨买那个,她说你……买过了。”易心知低头看着她蜷曲的腿,抿唇含糊不清。
她洗过澡后穿的依旧是家居睡裙,短短的到大腿中,蜷起双腿时丝绸的光晕衬着她细白如玉的肌肤,柔亮迷人。
古辞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着嘴半天没回她。
久久等不到她说话,易心知抬头,看她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咬了咬唇思索了下,估摸着她大概是……自给自足给用完了?
“其实,不用也行。”兀自又补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