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不落谋上策》狐言乱雨中

28、第二十八章 湖边，云柒

　　湖边，云柒坐在亭子里，看着水面发呆。一旁一个鹅黄衫女子坐了过来，“云小姐，可有心思与本小姐说说话？”
　　云柒抬起头看到一张与林妤双几分相似的脸，但眉目间少几许柔和，多了些美艳。云柒站起身，客气地行礼，“不知这位小姐何人？”
　　林媚倾笑得明艳，走了过来，“本小姐是林丞相之女，媚倾。”
　　云柒点点头，果然如此，难怪与太子妃几分神似，这二人眉眼定像极了林丞相。
　　云柒知道林家内部，大家大业繁冗复杂，虽林左道子女不多，可旁系子女和晚辈不少，也有很多被安排至地方做官，自然也有子女留在林府。云柒最清楚就是林相这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太子妃，其母亲名不见经传，但她与当年的贵妃有着分不开的关系；二女儿就是这个林媚倾，其母亲是续弦的，但却抬成正室，而不是继室，自然非同一般。
　　云柒也笑了，“林小姐，有什么事与小女讲吗？”
　　林媚倾坐下来，示意下人退后，“云小姐可是与太子妃相识？”
　　云柒一愣，这二人不是姐妹？为何这么问我？“相识，不算熟交往。”
　　林媚倾突然脸开始潮红，表情有点不自然，“那云小姐可愿意替本小姐转达东西与太子妃？”
　　云柒疑虑片刻，扫视着林媚倾，“林小姐与太子妃为亲姊妹，自然更为熟识。”
　　林媚倾有一点慌乱地坐直身子，摇着头，“虽是姊妹，却已多些时日没有见面，还是需要云小姐。”
　　云柒皱着眉，想着也是姊妹，应该不会安别的心思，点点头，“转达何物？”
　　林媚倾似乎很激动摸着怀里的东西，慢慢地掏出来，扫一圈四周，快速塞进云柒手里，“这个。让太子妃告诉太子，转交出去。”
　　云柒被林媚倾突然的用力扯过手臂，被塞进一个硬硬的东西。一低头，发现是一块玉佩。玉佩晶莹剔透，米白的没有一丝瑕疵，在亭外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摸起来滑腻冰凉，这一看就是上成佳玉。“太子？林小姐这是何意？”
　　云柒敢信以风元泽的容貌足以夺取女子的春心，更何况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
　　林媚倾察觉被误会，急忙摇头，“不，是让太子转交，给楚家。”，林媚倾凑过来，本就含春风情的脸更加妩媚地眨着明亮的眼，语气柔软且颤抖，“给楚小侯爷。”
　　云柒没见过楚明德，但听过。楚明德其父楚烈，去年因战事故亡，那时楚烈因为楚家军和各代楚家子弟为风家杀敌卫国的功勋而册封并顺延至武侯爷。然而这一代到楚明德作为嫡出却身患恶疾，久治不好，自然不会像历代子弟那样上阵厮杀，幸好庶出的楚明乾继承武学出身的楚家的根，成了正一品将军。
　　云柒有点为难看着林媚倾，“可以为林小姐代劳，就是太子那边如何讲？林小姐为何不直接寻楚家人？”
　　林媚倾低下头，“楚家不喜林家，曾家父弹劾过楚将军，圣上下旨把楚将军送到边疆，一去数月才准回京。说是平抚边疆，实为斥责。”
　　云柒听过这件事是云子泓来说的。云子泓为武官，与楚明乾相熟，也说来为楚明乾打抱不平。云柒没觉得多恼火，武将重兵权，皇帝不多疑才是最大的问题。
　　林媚倾为今天想了好久，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云小姐是个什么人。林媚倾一直默默地看着云柒的神色，只有上半张脸，看不清真实的，但能看出来云柒没有厌烦。
　　云柒把玉佩收在袖子里，“小女会为林小姐一试，事败会亲自登府交还。”
　　林媚倾抓紧点头，脸上红晕重了很多，云柒都怕林媚倾会晕过去。“好，本小姐不会让云小姐白做，云小姐想要什么？”
　　云柒眼眸有着聚焦得看着林媚倾，她一时不知道想要什么。突然身体里鬼识一动，她想起了季盛。季盛马上就要京试。她虽然和云宫说了太子，可她不想让太子用上这样的人，如果用了，这样下去自己何时才能回去见冥帝，失了手怕是给冥帝带来麻烦。她需要拉一个人进来，目前有了最好的人选，能给季盛最大的恩惠，也会自我脱身，就是不知会不会失手打在太子身上。
　　云柒笑了笑，“听闻林相很喜人才？”
　　林媚倾怔了下，眼前人会提起自己的父亲这等政事，想了想，“是的，家父喜欢与学识之人和读书人攀谈。”
　　云柒眸里闪过了然，“那既然林小姐要谢小女，不如把小女曾旧乡密友的人让林相晓得一下姓字名谁。”
　　林媚倾眉头一动，她不是厌烦政事，而是这样的人太多了，尤其为宫里朝里男子，倒是女子是第一人。林媚倾也冷下了口气，“那敢问本小姐可先知下此人为何人？”
　　云柒面巾下弯起嘴角，这林媚倾是嫡出，可惜不如林妤双，把神色写在脸上。“正是此月参加京试的人，季盛，通州人士。”
　　林媚倾点点头，有一点惰懒，“记下了，本小姐会说的。天色不早了，本小姐先去殿里了。”
　　云柒挑下眉，瞟一下天光大亮，日头正挂的天，“好，小女感激不尽。”
　　林媚倾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林府。林左道面无表情听完林媚倾的话说完，把头抬起来，微微翘起来的胡子也扬起来，“云小姐的旧友？通州人？云小姐来时不是来自沧州？沧州和通州来去马匹虽只需两个时辰，但友人这也太勉强？”
　　林媚倾睁大了眼，有点懊悔低下头，“女儿，女儿不知云小姐旧居，只是女儿有求于他，也不好推脱。”
　　林左道依旧板着脸，“求什么？求哪家公子？”，林媚倾抬起头，难堪地红着脸摇着头，却被林左道打断了，“为父说与你不是一日二日，那么多名当户对的公子，还有与你早早认识的，你就是看不上，偏偏去寻那些高位，为父不熟识的人家的公子？还不只一个，你左右寻几个公子？你是要气死为父吗？”
　　林媚倾低着头扫着冷清的书房，幸好没有下人，林媚倾感觉浑身被刺扎着难受，“女儿不愿，不愿草草对自己的，自己的婚事，女儿，女儿没有很多人，女儿只认一个，一个。”
　　林左道有点沉下脸，摆摆手，“自己想清楚，年纪不甚小，为父可不愿看你的心思和把戏。”
　　林媚倾撅起嘴，含糊地应下来，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林左道听到合门声，从桌案上抄起一封信。正是风元景写的信，林左道看过几遍，却一直目光停留最后几行。
　　“翰林大权分散，秦大学士心力不足。相，一人之下，文列之首，养一人可唤，自权归一手。季生之人，愿相思量。”
　　林左道手指抚到“自权归一手”停下来。林左道思量，三殿下为秦家为圣上所生养的皇子，为何会分掉秦家的权官？还需要我来指一人？
　　丞相是一品大员的高官，能于京试指一人给翰林，那无形是顺利过试，也会给圣上看。
　　林左道不会不知道，这就是找他指人。可满朝一品官不只自己，却找到自己？还说出归权，这不是拉拢是什么？林左道脸色开始难看。林左道平生最厌拉拢讨好，贿赂反骨一类官道恶气。
　　林左道倒扣了这个信，想起刚才女儿林媚倾的话。云柒是太子寻来的，云瀛又是太子的老师，这不就指明云家就是太子的，如今太子的人来找自己思量同样一个人，这难道也是指一人给翰林？虽太子没说恩惠，想来也是把太子手下有的权分来给自己。
　　太子和三殿下在林左道来看，还是三殿下最是轻松，可也极易有了归属，以后就不好解开。所以林左道想着太子，他心里没有抬起眼看过风元泽，也不觉得有什么胜算。如果做了，一点失手推给太子，想来秦家会顺水推舟。若做了，还成了，那自己也是半个伯乐。林左道想着这事前后都是不错的买卖。
　　林左道思索片刻，把书信拿起来，揉了起来，又展开，最后揉在一起扔在桌子上。林左道抽出信纸，提起笔，开始展开纸写了起来。
　　不过片刻，写好三张的书信放好了。林左道站了起来，看着窗口外面的海棠在晃动，鬼使神差走过去看了起来。林左道心绪想起了林妤双，他这个大女儿爱海棠入骨，如今成了太子妃更是会把东宫遍插海棠吧。
　　林左道把眼睛移开了，眉目间闪过厌恶，转身又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