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蒯倖和王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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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倖和王仁新虽还没开刑，但已经入狱，自然抄了两个府邸。至于蒯凌的丧事被钱衡接过，大概明日就可以出殡安葬于蒯家祖坟，这也算是圣上对蒯家毒害朝廷命官下的开恩。
钱衡起个大早来到蒯凌的灵堂，为了明日出殡事宜，也为了和蒯凌好好告别。
钱衡木木地看着棺椁发呆，怎么也想不到不久前还去蒯府与蒯凌攀谈，如今却天人两隔。伸手摸向冰凉的棺椁，心底泛起酸意，可他不想哭，他知道哭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徒增自己的烦恼。
钱衡站直了起来，走到一旁箱子前，这是下人收拾好的蒯凌的遗物，因为蒯家受罪，自然为庶人，与官员有关的遗物也没什么用，蒯凌生前也不喜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这些准备一起下葬。
钱衡第一次翻看，随手一伸，发现竟摸到几本书，是与自己准备参与京试时的书，这里有一本是他亲手誊抄给他的。钱衡死死地抓住书角，不愿意想起的回忆涌出来，他与蒯凌在京城认识，同住一家客栈，又是一起参加京试的。
蒯凌比钱衡健谈，是随父亲入京，父亲又是当朝官员，不知为何要挤在小小的客栈，总带着他四处游玩认路，看着不学无术，却读起书很聪慧，说得头头是道，让钱衡也偷偷羡慕。
钱衡不嫉妒他，因为蒯凌总把好东西分给他，书本吃食什么都有，似乎蒯凌没有烦恼，总挂着笑和自己说话。
后来都入了官，不再像从前亲密，钱衡觉得蒯凌似乎不再无忧无虑，有时眉宇间有着愁绪，可官官相护，跑勤了会被人指点。
到了两个人如今的高位，两个人接触越来越少，都是以两家名义接触，蒯凌看见他甚至都不在看自己。
李显墨也来了蒯府，他是来找钱衡，最近看着钱衡为了蒯家的事，日日没怎么吃饭，听说明日就出殡，虽说不用跟着送老家，但也要送出京，就钱衡那小身板在不好好吃饭，明日怕是蒯府大门迈不出去吧。
李显墨提着食盒抬腿进来，老远看见一团白坐在地上看着什么书出神，摇摇头，快走几步进了灵堂，把食盒放地上，走到钱衡旁边，不由分说上来拉他，“快起来！这春日也不暖和，你这么坐地上不怕病了？”
钱衡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哼了一声，转过头看是谁。李显墨这才看清钱衡的脸，雪白的小脸因为哭有点泛红，眼角好像抹了红胭脂，被泪洗过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塌下了眉头，像受了大委屈一样。
李显墨最受不了钱衡的哭，“怎么还哭哇？这都几日了？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李显墨说完自己一顿，总觉得这话那么耳熟，自己好像跟钱衡说过类似的。
钱衡听见了也觉得熟悉，想了起来，也忘了挣脱李显墨还在紧握着自己的手腕，“你之前问过了，下官吃五谷杂粮的。”
李显墨想起来了，是第一次见到钱衡的时候。那时候他都没听过他，是在一次下朝后往外走时，快出宫门时，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个低着头，看起来乖巧瘦弱，那个人突然抬起头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李显墨看清了脸，是生面孔，是他从没见过的漂亮人，一时好奇，赶忙抛下爹，向那人走过去，看着那人因为自己突然拉扯惊慌失措，脸色煞白起来，就觉得更有趣了。
李显墨觉得周围人有一点多，不容钱衡反驳，拉着钱衡拐进一条宫道，这宫里他自从就在，清楚得很哪条偏僻。李显墨看着面前两眼气的通红瞪着自己的漂亮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钱衡从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人，咬牙切齿，“这位同僚，你这样拉我到这不像话吧。”
李显墨听着漂亮人说话声音也跟他人一样美，听了这些话也觉得有点唐突，万一是高官呢，可这么嫩应该不会吧，“下官李睿，字显墨，下官确实唐突了，但下官一直愿多结识才子俊杰，下官只一眼就看出您定是位才子，这才着急冒犯了。”
钱衡一呆，这人竟是他，这和心里的他也不一样啊，“本官姓钱，名衡，字云平。我听过你，你的父亲李太师是两朝元老，为人宽厚，你的字是京城一绝，我看过几副字，着实惊叹，一直想找机会探讨的。”
李显墨一脸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后半句时突然眼睛发亮，坏笑着，探倾上身，脸对脸，呼吸都能感受到。“没看出来啊，钱侍郎的小嘴挺甜啊，喜欢我的字啊？那就来我府里吧，我定愿意日日伺候你。”特意加重了‘伺候’两个字，果不其然面前的钱衡瞬间红了脸，急得呼吸都乱了，也感觉到他猛的推开自己。
李显墨后退几步笑出声了，这么软的人怎么坐到的刑部侍郎的？一抬头惊了，他发现钱衡居然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白嫩的脸流下来。这怎么回事？不就调笑几句，似乎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李显墨手足无措走过来，看着别过身的钱衡，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那个，你别哭了，我说着玩的，你怎么还哭了？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钱衡抬眼怨愤瞪了一眼李显墨，在李显墨眼里怎么看都像是调情，“本官自然吃五谷杂粮长大的。”
李显墨被这一本正经回答逗笑了，绕过来和钱衡面对面，“我看你是喝露水长大的，真奇怪啊，我偶然见过你的爹爹，为圣上救驾，骁勇一位武将，怎么有了你这个一碰就哭的文官了。”
钱衡更气了，情绪一上来，眼眶更红了，水眸全是怒气看着李显墨，“不准你提我的父亲！是你先言语侮辱本官的。”
李显墨不以为意笑了笑，看着钱衡气的可怜样，觉得还是不逗了，好歹比自己官大，还是哄两句，以后攀附上，不用总受老爹的气了，“是下官的错好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喜欢我的字吗？我最近刚写了几副字还没拿出来送过人，送给你了，或者你想让下官写什么？”
钱衡听了不再哭了，转过身，抬起眼看着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李显墨，嗫嚅地说，“真的吗？你可以为本官写字？不是要银子吗？”
李显墨一伸手拍了下钱衡的肩，“当我口无遮拦的赔罪了。不要钱，想要什么字，随时跟我说！”
钱衡看着李显墨肆意的笑，也跟着笑了。李显墨第一次看漂亮人的笑，一时晃神，这人好像个小神仙，虽然李显墨都没见过神仙。慢慢地开口，“你看起来好小，多大了？不会都没及冠吧？”
钱衡笑着嗔了李显墨一眼，“本官都二十有二了。”
李显墨张大嘴，上下打量钱衡，“真的？下官才二十年岁。”
钱衡感觉到为长的感觉，也伸直了腰板，“那你以后尊本官了啊。”
李显墨不服气哼了一声，转过身就走，“那就在府里等钱兄台来啊！”
钱衡看着发呆看着自己的李显墨，晃了下被他抓住的手腕，“想什么呢？”
李显墨猛地从过往醒来，低头看到那个书，“他给你的？”
钱衡轻轻地点头，没有说话。
李显墨也不说话，他没资格过问钱衡和蒯凌的曾经，更何况钱衡还在难过。
钱衡抽出自己的手腕，轻轻把书放好，合上箱子，走到李显墨跟前，“陪我出去一趟吧。”
李显墨一顿，这还是和钱衡认识的两年里他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一时雀跃，拉起他的手，“事不宜迟，走吧，去喝酒！”
钱衡白了一眼李显墨，这人真够放荡的，又是喝酒，又是去赌坊，还逛青楼，却次次拉上自己，可今日心里也有点不痛快，喝一顿也好啊。
一边的云商终于结束了师父给她的繁杂的事，开始认认真真经营起千草堂，一别冥界也有几日，原以为会被过问，但似乎师父打点过，一直无人来过问过。
卢邈也舒服地恢复平日的生活，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姑奶奶弄的是朝廷的事，把他心提得老高，幸好有惊无险。只是最近卢殷那小子怎么莫名打扰他。
这边云柒回了云府，最近东宫，卢邈，冥界三头跑，可把她忙坏了。云影依旧如冥界时一样，一点小事都要紧张和照顾，云柒也习惯了，任由她做，旁边的被太子送过来美其名曰照顾她的，实际来传话的心儿却傻了，这个第一次见穿着玄色，面容清冷，眸里冰得让她发抖，薄唇吐着没有情感的话的云影却在小姐前像个院里的姑姑。
心儿知道面前两个都不是凡人，小姐是鬼，云影是器灵。鬼不都冰冷冷怎么她们这么热情？云柒感觉到心儿的大眼看着她，“看什么呢？你也要吃？”，云柒拿起一块黏糖示意心儿来吃。
心儿连忙摆手，赶紧退下，小姐哪都好，不苛刻不发火，还一起吃饭，就是这偏爱甜食让她受不了。
云柒也没在意，一下子塞自己嘴里，随手翻着云影特意买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云影看着悠闲的云柒也是开心，回身拿出准备好各式各样甜食，坐下来和她的主人一起吃，看着窗外夜幕，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