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超英怀疑要毁灭世界》百日谈

4、第四章 太相信刻板

　　黑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地行驶在喧闹的曼哈顿街区，径直略过了圣雅克扇贝做的非常地道的那家法国餐厅，也没有去琼常去的披萨店，穿梭在资本一样汹涌流动的人潮中，最终在繁华而毫无特色的闹市区一角停了下来。
　　被军团长埃文点名调到地球当专职司机，军团里其他人可能会为这殊荣欣喜若狂，但菲利克斯其实并不想到科技发展如此不均衡的星球出差。明明在军事武器上造出了相当高水平的科技成果，普通民众的生活却没有多大的改变，反而沦为了权力相争的利刃。
　　就像，自己的星球曾做得一样。本能的厌恶让他对星球上的居民都没什么好脸色。当然，他要是知道身后坐着的两大首领都是地球居民的一员，会有什么脸色就要另当别论了。
　　不过这出差工作实在轻松，只要记一记地图，跑跑腿就行了。虽然不懂为什么不回别墅而是停在这儿，但是一个好的下属就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和好奇心，就像他虽然对军团长要他去买花花公子杂志好奇得要死 ，也要表现得只像是去为军团顾问琼买了一份通心意面一样自然，并且还贴心得放在后排显眼的地方。
　　果然，琼没有辜负菲利克斯忠诚的劳动，一眼就看到了与车内商务气息完全不符的东西，面露惊讶地抽出前排座位靠背上的花花公子杂志。
　　这真是太奇怪了！花花公子的杂志？琼疑惑得翻看起手中的杂志，这真的不是科技部最新研究的伪装型军团处理器？
　　琼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得检查了好几遍，真的只是本普通的，花6美元就能随便买到的杂志！
　　埃文那个老铁树居然会在车上放这种充满情色暗示的娱乐杂志？他不是一直都看些鬼画符似的古汉语和拉丁文的书吗？还宣称说，美色只会影响他大脑的处理速度吗？
　　琼啧啧称奇地打量起手中可以和知识力量相抗衡的杂志。
　　杂志封面是一个身着暗红色战斗服手握长弓的短发女人，冷淡的气质和中性的打扮，增加了不少琼的好感度。
　　“埃文，我可是一直盼望有一天去当你和你那些宝贝书的证婚人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对人类感兴趣的一天？”
　　她一脸坏笑地把杂志递给埃文，“你要是喜欢这个狂野型的小姐姐，我可以帮你约她出来聊聊。正好她看起来可不是托尼喜欢的类型，你可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哎呀，看来那个花花公子只能用科学实验去填补这漫漫长夜咯。”
　　“斯塔克可不会因为一期换了审美的杂志封面就缺少过夜的女伴。”埃文接过琼手中的杂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嫌弃地把杂志放在一旁，反而在琼惊掉下巴的目光里放松身子靠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津津有味得看起杂志来，“每次都是金发美女，我都怀疑斯塔克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说起来，他的秘书也是金发啊。”
　　他转头看向琼，一副如临大敌地样子，“那今晚的宴会，秘书小姐不是很危险？所以今天我们是正义的勇士，要去拯救落入斯塔克恶龙手中的小玫瑰，对吗？”说完还给琼一个电力十足的wink。
　　抛完媚眼的埃文好像完成了一项任务似的，调笑的表情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低头去看手里的杂志，专注的样让琼甚至以为他在处理气候变暖之类的严肃课题。
　　埃文的夸张表演配上塑料的话剧味儿，雷得琼连白眼都忘了翻。她一副踩到狗屎的一言难尽的表情，张着嘴看向突然骚包的男人。
　　她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联想到埃文已经十四年没有犯过的毛病，顿时头大了起来。
　　琼知道一直以来自己就像衰神附身一样，即使走有buff加成的反派捷径，也有把悬疑的007剧情变成尖峰时刻的奇妙能力。
　　这操蛋的展开，埃文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病吧。命运之神不会这么搞她吧！
　　虽然心里大致有了答案，她还是下意识得寄希望于她的辣鸡运气，不死心地试探着问道，“傲慢这个性格你吸收多少了？”
　　埃文头也不抬得回答道：“全部吸收了。”
　　“............”
　　“！！！！！”
　　感觉心灵受到巨大冲击的琼崩溃地喊道：“怎么突然换性格了！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换性格！”转身愤怒地骑在埃文身上，抓住埃文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起来，“你给我换回去！换回去啊！起码做完彼得的计划表再换啊！混蛋！”
　　埃文现在可感受不到琼出奇的愤怒，即使头被晃的像安了弹簧的球，也一心扑在杂志里美艳性感的红发女郎身上，任何东西都不能打扰他欣赏晨露一样美丽的小甜心。他淡定地翻了个页，心里暗暗想到：除非下一个小宝贝更甜。
　　自觉不能把小朋友得罪太狠，埃文心疼地抽出宝贵时间，安抚着炸毛的琼说道：“你就是把我脑浆摇匀，傲慢那个性格也回不来了。反正就剩三个性格，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你说得轻松！”琼气呼呼地锤了埃文一拳，翻身从埃文身上下来，一脸绝望，两眼无神，瘫坐在座椅上愣愣盯着天窗的玻璃。
　　琼想到刚见到埃文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没有需求、没有自主、没有情感。还是在后来和琼的相处中，埃文像是找到了数据库一样疯狂从自己这里复制性格样本。
　　从认识到现在，他已经变过四次性格了，其中傲慢性格是她相处起来最舒服的性格。虽然用了两年时间，琼才在埃文眼里摆脱了好吃懒做的实验生物体的危险标签。但总体来说，傲慢性格是最让她省心、也是干的活也最多的一个了。毕竟傲慢，也是需要一定资本的。没有底气的傲慢只能算是装×失败前气急败坏的垂死挣扎。
　　车里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菲利克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说不能接这出差的工作吧！大写的高危！
　　看到军团长和顾问因为本破杂志大打出手，军团两大首脑的丑态自己都看到了，更别提这该死的杂志还是菲利克斯按照他自己喜好买的！天呐，早知道他就应该和爱莎表白的，现在他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菲利克斯内心悲凉得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闭紧嘴巴，自欺欺人想着，看不到听不到发生什么不知道，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工导航。
　　绝望、颓废、愉快三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在车里弥漫交融，互相矛盾又诡异得互相平衡。
　　………
　　过了许久，埃文放下手里看完的杂志，这才扭头看向失去高光的琼，“我每次只是性格变了点，智商那些硬件设施又没变，以前不也没有亏待你吗。干嘛搞得我像被恶灵附身要害你似的。”
　　琼不想回忆之前的惨痛生活，并给了埃文一个具有华国传统民俗色彩的深刻白眼。
　　后知后觉的，琼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愤怒、贪婪、色欲，埃文只剩下这三个性格。虽然剩下的三个性格不会让埃文对她做什么，但埃文其他性格可能会对原本的计划做出什么的啊！
　　琼之所以这么肯定倒不是也是有原因的。在外星球逃难的那几年磨灭了她和埃文一切在性别以内所有可能的小火苗，在埃文心里，与其说她是master，更像是一个需要主人照料的麻烦小宠物还差不多。
　　原谅她这个弱鸡在那些原始又野蛮星球的时候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埃文。毕竟她可不信有哪个正常人能在随便一坐的石头其实是个顶着石头外表的剧毒蝎子，树边长得和西瓜一模一样的果子其实是豹子的大脑袋，清澈见底的河里还藏有透明的食人鱼的情况下活下来。
　　在埃文好几次费力救回中毒被咬被抓走的琼之后，最终他向琼的废物体质妥协了。凡是在森林里的活动，埃文都会寸步不离得看着琼，省得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刚开始每次到洗澡的时候琼还很害羞，毕竟那可是一个大帅哥，就那么死死盯着自己。可是时间一长，琼居然诡异得把埃文代入了一个看着四岁孩子洗澡，防止蠢蛋孩子被浴缸淹死的单亲妈妈的角色，甚至毫无违和感。这也是她明明是个颜控却在面对埃文的时候能心如止水的原因。
　　为了对性格下药，保护岌岌可危的计划，琼伸长脖子，凑到埃文旁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观察着他，紧张地问道：“你现在是哪个性格？”
　　埃文顿了一下，多情的桃花眼微眯，嘴角轻挑，修长的手指温柔得拂过琼的脸颊，拨去她凌乱的碎发，压低身子，温热的呼吸撩过琼的耳边。
　　“我是......”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包裹住琼的理智，“色欲......我亲爱的master。”
　　另一边的史蒂夫可没有调情的好兴致。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苏醒，收音机里实况直播着自己现场看过的棒球比赛，还有面前红发女军官眼底掩饰不住的紧张，多年和九头蛇作战的经验告诉史蒂夫，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这里究竟是哪？”史蒂夫眉头紧锁，厉声质问道：“这场比赛，1941年5月，我去现场看过。”
　　特工看着史蒂夫步步逼近，那双刚蓝色的眼睛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经历过生死洗礼的军人独有的血腥气和威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像离群的头狼一样警惕又凶恶的眼神，让她无比明确地知道，眼前的男人即使沉睡了七十年也依然是收割了无数敌人的人头，沾满血腥和荣耀的民族英雄——“美国队长”。
　　危险！特工立刻做出判断，一边稳住罗杰斯队长，一边暗中按下了支援按钮 。
　　几乎是按下的同时。一队特工迅速冲进了拥挤的小屋。
　　看到全副武装且训练有素的特工涌入房间，史蒂夫心想，果然有问题。九头蛇？不，九头蛇可不会这么温柔得对待破坏了他们计划的敌人。但，这脆弱的伪装很明显是想让史蒂夫放松警惕，混淆他时间和地点的认知，来者不善。
　　不管幕后是谁，有什么目的，先确保安全离开再慢慢调查。
　　下定决心，史蒂夫砸开泡沫一样的四十年代布景，挣脱了重重特工的拦截围堵逃出了大厦。
　　大厦外，不是他想象中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或者悬崖峭壁，映入史蒂夫眼帘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一个个庞大绚丽的电子屏幕挂在高耸的大楼上，像一张张居高临下看向史蒂夫的怪物的脸。
　　这…是…哪里……
　　纽约市民对突然从天而降的外星人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能力，可碰到个被重兵围住的肌肉猛男仍然还是勾起了纽约人民的好奇心。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炫目的闪光灯晃得史蒂夫睁不开眼睛。
　　他慌张地看向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面孔，他迫切寻找着过去生活的影子。
　　可，没有，没有什么能和他记忆中的东西对上号，除了将他团团围住的黑衣特工的身手是那么熟悉，甚至连围观的人群身上放松安逸的氛围都是史蒂夫在战争中许久未见到的景色。
　　超出他常识的一幕，仿佛是哪个没有品味的娱乐节目做出的搞怪真人秀，这太离谱了。
　　弗瑞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神色愠怒。是他的失误，是他太小看罗杰斯的战斗力了，妄想用几个稚嫩的特工去拴住来自上世纪的杀伤性武器。
　　弗瑞放松语气，尽量安抚着眼前慌张的男人：“放松，大兵！很抱歉我们做了那些布景，但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告诉我什么？”
　　“你沉睡了七十年，队长。”
　　“………”
　　史蒂夫的大脑一片模糊，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沉睡了，七十年？
　　他急促地呼喘息着，无助地四处张望，期盼着一切只是美好午后的一场短暂的噩梦，醒来后就能看到那位美丽的金发小姐明媚的笑脸。
　　可周围陌生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面前的卤蛋男人没有骗他。
　　史蒂夫神情落寞，巨大的孤独感和割裂感包围着他。
　　七十年。他能跨越几亿年的冰川，却对仅仅七十年的时间长河毫无办法。
　　战士的素养强迫他渐渐冷静下来，他只是需要点时间让自己接受这一切。
　　弗瑞担忧得问道：“你还好吗？”
　　史蒂夫眼神充满痛苦，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声音发抖，仿佛下一秒这个坚强的男人就会落下泪来。
　　“我错过了一场约会。”
　　“很重要的约会。”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绕着猎物不停地打转。他们推搡着、议论着、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里无措的金发男人，发生了什么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生的这件事能不能给贫瘠干裂的生活带来令人兴奋的爆点，让他们能多一个和他们毫无关系的谈资、带来疯狂点赞的动态内容或者抓人眼球的独家新闻。
　　荒诞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今天的这一幕戏让琼格外的不爽。她是来看史蒂夫的恢复情况的，不是来看人看史蒂夫笑话的，没有品味的套娃行为气得琼瞬间从埃文那张杀伤力巨大的俊脸里清醒了过来，推开了还在看戏的埃文，烦躁得说道：“别玩了。今天宴会可是你的首秀，演员先生，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认真些好吗？”
　　埃文遗憾得啧了一声，顺着琼的力气回到了座位上，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覆在银灰色的领带上，不耐烦得拽下领带，扔到了一旁。
　　“史蒂夫，又是这个该死的史蒂夫。”埃文狠狠地在心里暗骂道，“破坏氛围的家伙！”
　　“菲利克斯，回别墅。”
　　“............”
　　等了半天没有人回答，埃文疑惑地抬起头，透过车内后视镜就看到了把整个脸蒙得结结实实的菲利克斯，连露在外面的耳朵都没有放过。
　　被菲利克斯的蠢样气到，埃文长呼口气，硬生生压制住了想打死这个蠢货的冲动。要不是这个蠢货在某些方面有点像琼，让他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把菲利克斯调到他身边来，省的被微光军团里的人卖到黑市去都不知道。但是，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想退货返厂怎么办？
　　菲利克斯其实也不是完全什么东西都没听到，刚刚他隐约好像听到了说话声，要冒着生命危险把手放下认真辨别一下吗？
　　他正犹豫着就清晰听到背后传来阴森的声音：“如果眼睛耳朵对你来说很多余的话，我不介意帮他们找到更合适的下家。”
　　不用回头，菲利克斯都能感觉到军团长话里的小刀子已经在他耳朵边打转了。为了以后还能用原装的耳朵听爱莎的吉他，菲利克斯果断放下手，摆出专业的表情，镇静地询问道：“回别墅还是直接去宴会呢，军团长？”
　　“去宴会。”埃文不耐烦地答道，余光却顺着琼的视线看向车外。人群还在原地互相交流看法，史蒂夫和弗瑞已经乘坐战机离开了。
　　琼抱着肩膀坐在一旁，撅着嘴鼓着腮活像只充了气的河豚，生着不知道冲谁去的闷气，嘴里嘟嘟囔囔的，“什么破杂志，教得套路比史蒂夫年纪都大！送去博物馆展览或许还有可能出个博物馆联名款挽救一下缩水的股票。哼，还是早点破产吧，让这些热心市民去关注下手里跳楼的股价，而不是什么纽约街头的落魄猛男……”
　　就在这时琼突然意识到，车里只有自己在不停地发出声音，埃文和前面的司机连个喘气声都听不见，她顿时有一种领导在开会，自己在寂静且回音的会议室里发出震天呼噜声的即视感……
　　她悄悄扭头看向埃文，想看看是不是没人注意到这尴尬的一面，脑袋刚微微转过去，就正对上埃文温柔笑着的眼睛。
　　更尴尬了！琼莫名的有点心虚，手忙脚乱地拿出放在座位下面暗格里的通讯设备，浏览起其中的报告来。脑袋鸵鸟似的越来越沉，好像要把自己藏进屏幕的文字海洋里去。
　　琼低下头，通红的耳朵映入了埃文的视线，他低笑一声，慢悠悠转过身子，心情愉悦地看向车外飞速倒退的建筑。
　　贪…婪吗？不错的体验，他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