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乾坤，白日招财》Austral

8、积云珠

　　张县令很快就把生辰八字拿了过来，他们推演一番，发现此人还活着，便去衙门借了本人口簿子。猜着鬼城和现实的时间差，发现在那个时辰，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在城北一角，有一家青楼，名曰杏花楼。他们确定的这个人，就是杏花楼的老鸨，李须琴。

　　杏花楼是阳土城最大的风月场所，若是没有命案牵着，即便是白天，也是门庭若市。但现在门口已经没个人影，只有两个杂役扫着落叶，有几分凄凉的意味。

　　远远的，杂役就看着三个长相俊朗的人朝这边过来，张口喊道，“楼里现在不接客，你们回去吧！”

　　正是封朗一行人。

　　“我们是找人的。”蔡招财大声回道。

　　眨眼间，三人就来到跟前，杂役狐疑的审视了他们一番，道，“你们找谁？”

　　“杏花楼的妈妈，劳烦帮我们通报一声。”

　　“那你们等下吧。”杂役扫又看了封朗一眼，把手中的扫把放下，说道，“我去跟妈妈说一声。”

　　杂役去了没多久就出来了，他指着封朗，说道，“妈妈说了，他可以进去。”

　　“那我们呢？”余鱼冒出个头，问他。

　　杂役看向他，瘪瘪嘴，“你们两个不能进去，妈妈说你们长的丑。”

　　他说这话蔡招财就不乐意了，“纠正你一下！”他指着余鱼，“你可以说他丑，但不能说我丑，因为说谎是要遭雷劈的。”

　　余鱼龇牙，伸头就在他食指上咬了一口，蔡招财当即嗷地一嗓子嚎出来，跟他打作一团。封朗一人送了一个弹指，“别闹了，在这里等我。”

　　余鱼闻言放开了手，对着蔡招财高傲的哼了一声：“我懒得跟你计较。”

　　封朗好笑的望了他们一眼，跟着杂役进了楼。

　　两人找了个位置蹲着等封朗出来，没一会儿，一个蹴鞠滚到蔡招财脚下，小女孩跟着蹴鞠跑过去，看他们都盯着门口，也好奇的跟着蹲下来：“大哥哥们，你们在看什么？”

　　“你不懂。”余鱼如此说，顺便坐下来，扯了一张叶子放在嘴里。

　　女孩走到他跟前，追问道，“你懂？”

　　“我也不懂。”

　　女孩困惑的拨了下头发，“你不懂，跟我不懂，有什么区别吗？”

　　蔡招财道，“你不懂，就说明这是个文化问题，如果我们也不懂，就说明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不，我觉得你们只是纯粹的不懂。”

　　“哎呀。”蔡招财笑了笑，轻轻掐了下她的脸，“没想到居然被你看穿了，真聪明。”

　　小女孩知道他们在跟她玩笑，咯咯的笑了起来。正这时，女孩的娘亲终于找到她，一把将她拉过，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到处跑，多危险啊。”

　　女孩不以为然，不在乎的反驳，“没有危险，有两个大哥哥在呢！”

　　妇人这才注意到他两，观他们打扮，道，“两位，想必就是县令大人请过来的天师吧，没想到这么年轻呢！”

　　也不知道这句年轻是夸还是贬，蔡招财站了起来：“正是我们。”

　　“来找李妈妈的吧。”妇人说得肯定，见他们眼中有疑惑，复接着道，“在死去的人中，杏花楼的姑娘至少占了七层，几乎每个天师过来都要找一次她。”她叹了声，“她也是怪可怜的。”

　　蔡招财顺着话头问她，“她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因为惊讶，妇人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李妈妈是县令大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妇人。这不是县令不知道从那里牵出一个女儿，把她气得，当天就出来，进了这杏花楼。还没赚着什么银子呢，就发生了这些事，还要被你们怀疑来怀疑去的，可不闹心吗？”

　　妇人看起来是个耿直人，有什么说什么，倒也不怕得罪人，蔡招财连连点头：“是挺闹心的，不过我们也不是怀疑她，就是来找她问一下事。”

　　妇人嗯了一声，本也不敢在外多停留，说完这几句，抱着不情愿的小女孩转身走了。她走了几步，踌躇片刻，又扭头道，“看你们这样子，肯定也不知道杏花楼后面的江，越过去就是桃林了吧。虽说你们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也千万小心着些，前前后后，已不知道死了多少天师，”说完也不等他们应，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蔡招财望着她的背影，没来由的伤感了一下，“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

　　余鱼跟他并肩站着，“人死就该落叶归根，他们如此，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负担，不如早早去投胎，是解脱也是新生。”

　　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两人才看到封朗走了出来。从他口中，倒是爆出一个大消息，李妈妈，就是他们那晚在张县令院子中遇到的女人。她也没隐藏，直接说张县令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阳土城最近的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她离开他，不过是看不过去罢了。

　　“那就又绕回原来的问题上了，他心中真有鬼的话，叫这么多天师来做什么？”蔡招财道。

　　“谁知道呢？”余鱼眯着眼望了眼太阳，“那接下来做什么，把县令抓起来？”

　　封朗估摸着时间，忽得笑了一笑，“刚好到了午饭的时间，你们肚子饿了吗？”

　　此言一出，两人顿觉得肚皮一冷，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们不饿。”

　　“对对对，为民除害才是首要任务。”

　　封朗拍着蔡招财的肩膀，十分恶趣味的说道，“我倒是觉得你们肚子饿了，饿了就该吃饭，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做事呢！”说完把扇子一收，径直走到了一家小店。

　　小店虽小，人确不少，三人一进去，就看到了老熟人，张县令。蔡招财睨了一眼封朗，不由怀疑他早就知道了。由着地方不大，三人看起来皆为出众，张县令很快就注意到他们，堆着笑容请他们过去。

　　菜上得齐全，张县令跟他们聊着吃了会，才发现三人皆未动筷，招呼道，“你们怎么不吃啊，这店虽小，但是口味确是很地道的。”

　　余鱼偷偷拿眼睛看他们，发现蔡招财拿起筷子后，也跟着拿起来。手举举停停，望着这一桌琳琅满目的，有些无从下手。

　　蔡招财夹了一筷子肉，转而递到封朗面前，一脸诚意的建议他：“这个肉好吃，封天师可不要错过了。”封朗望着那一筷子菜，犹豫了片刻，在蔡招财觉得他要把自己扔出去的时候，微微侧了下身，把肉吃了进去，嚼了两下，像是真觉得好吃一般，夸赞道，“确实是好吃，劳周小天师推荐了！”

　　余鱼倒吸一口凉气，在蔡招财未开口时，就拿过他的碗，乱七八糟夹了一堆，生怕他不够，甚至给他放了碗汤：“你也吃你也吃，不要客气。”被蔡招财瞪了一眼，余鱼毫不畏惧，反瞪回去。

　　“哎呀！”张县令放下筷子，搓搓手，“没想到才几日，三位关系便如此好了，看来真是英雄惯以群分啊。不消担心，若是喜欢，就多上几道。”语罢，又招呼伙计做了几道菜。

　　蔡招财看着张县令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想起不久前李妈妈的话，心想，如果这一切都是面前的人导致的，那这演技也太好了。

　　封朗阻止了伙计动作，道，“多谢大人好意，我们来时已经吃过了，来这，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大人。”

　　张县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坐直了些：“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是这样的，大人给我们的生辰八字，那人找到了。”

　　“找到了？”张县令激动的望着他。

　　封朗道，“此人应当是你最熟悉之人，你的夫人。”他顿了顿，“她跟我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闻言，张县令有些失望，“那应当是下人将小女的生辰八字与她娘亲的弄混了。”

　　“令爱的娘亲，是李夫人？”蔡招财困惑着问他，“我听说……”

　　“听说她是我续弦的夫人，后因小女而离开？”张县令不等他说完，直接把他要说的话说了出来，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深思了好一会儿，指着自己的脑袋，“不瞒你们说吧，我夫人她被吓到了，精神有些问题。她把自己做的事情记混成我了，处处与人说我心中有鬼，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杏花楼的姑娘，这事你们应该有了解过吧。我也曾怀疑过她会什么妖法，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便一直没说出来……”

　　他又叹了一口气，“让大家费心了，不过她说的话当不得真，一个人再大本事，也不能做成妖怪，吸人精血吧！”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对夫妻，一个说一个有问题，却在某种角度来看，两个都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张口闭口都是情义，做出来的事倒像是敌对手一样。

　　封朗端起手边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对于张县令的说辞，他既没有表现出同意，也没有表现出惊讶，风轻云淡的开口，却不是这件事的延续，“听闻百年前，地府丢失一个珠子，叫积云珠。这个珠子放在地府是个死物，但是到了人间却是个好东西，能活死人肉白骨，不知道张县令听说过吗？”

　　“这……我倒是没听过。”他虽这么说，脸上也表现得当，然而蔡招财离他近，余光清晰的瞥见他攥紧了衣袖。

　　封朗继续道，“我受人所托，现在正在找这颗珠子。前些时日，线人查到它在秦国，一个桃花精的手里，但带我把那小妖收服之后，积云珠却不见了踪影。”

　　张县令眼珠一转，当即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急忙道，“你是说，我城中发生的这些事，跟这珠子有关！”他一时激动，拉住封朗的手，“那封天师可得快些找到这珠子，还我阳土城一个平静，若是办成了，多少酬劳都不是问题，天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