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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后院 他向来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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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招财心中有鬼,自然笑得十分乖巧,歪着头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封朗手上边用了点力,将他拉了上来,没直接回答问题,只是反问道,“你们那一次不是我找回来的?”
这句话真是说的残忍,又确实无法反驳。
余鱼一直都很有野性,这点特别突出表现在野一字身上。
以前在学堂的时候,只要先生一不注意,他拉着蔡招财就从后院跑出去,四处找人切磋。追得人家漫山遍野的跑,然后找不到回去的路。最后只能哭着千里传音,让封朗将他们接回去。
由于每次他都哭的特别凄惨,搞得不知情的人纷纷以为余鱼是被打的那个,于是他的切磋对象回家一般还会被男女混合双打,实在是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蔡招财被封朗拉着拖到了地上,一眼就见到了那四个轿夫的尸体。余鱼跟在蔡招财后面,拍拍屁股站起来,愣是没敢把“擅取性命有损阴德”说出口。
封朗却是知道他想说什么,道,“你们的脑子是会跟着消化更新迭代吗,竟连最基础的入梦都分不出来?。”
“额……”
蔡招财本想询问一番,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渐渐融进黑暗。
他整个人轻飘飘的,脑袋晕得不行,好一会才感觉落到了实地。再睁开双眼,一束清晨的阳光明媚,通过开着的窗户照进来,全然是不同的景象。
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可不就是张县令替他安排的客房吗。
蔡招财眯着眼睛想了想,转手给了余鱼一拳,余鱼嗷了一嗓子。
会疼,看来是真的。
一抬头,就看见封朗坐在他们对面,一手托头,眉眼间含着笑意:“怎么?你也想试试我是不是真的?”
蔡招财同封朗打交道多年,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有些生气了,遂风马牛不相及的扯开话题:“你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封朗挑了挑眉。
蔡招财又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温柔是用命换的?”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拼过命。”封朗十分无情的拆破,“但是我知道,如果在你们不把圣心论抄两遍,我就会要你们的命。”
蔡招财差点哭出声,又碍于封朗淫威,只敢悄声跟余鱼嘀咕:“有没有搞错,一本圣心论有我半个巴掌这么厚,抄两遍不是要我命?”
却没想被封朗听到了,金口一开,道,“四遍!”
“……”
草率了,现在他不仅为基础不牢固惹火了封朗被罚抄书。甚至对于什么时候中了圈套丝毫没有记忆。有没有记忆也并不是很重点,重点是偷东西前还是偷东西,如果是在偷东西前,那他不是偷了把冥币?如果是把冥币,那他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唉,古代就是这点不好,都不能问问浏览器,冥币在人鬼共生的空间中能不能作为通用货币。蔡招财越想越觉得亏,一拍桌子,伸长脖子怒问封朗,“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封朗道,“你有什么意见?”
“有!”
“那你想办法克服一下!”
“……”
蔡招财瞪着一双死鱼眼,狠狠的盯着他瞧。
过后,余鱼劝解他,“你再怎么捣腾,都是改变不了现实的,无法做到以主观的客观为客观,就以客观的主观为客观。
就好比这天下这么多猫,也并不是所有的猫,都能遇到好的主人。它们大多数还是流浪猫,不仅要提防着人类,还要提防同类,生活的环境比恶劣还要恶劣。
你感觉它瘦骨嶙峋,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但实际上它比谁都要坚强,环境是环境,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但它可以改变自己的态度习性,让自己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活下来。
这就是为什么流浪猫即使洗干净了,你还是一眼区分出哪只是流浪猫,哪只是家猫。
你可以把这件事情类比到你身上,你看,我们现在的大环境就是。不仅我打不过殿下,你也打不过殿下,我爹也打不过殿下。
实际上讲真的,我还没见过谁打过殿下的。
这就是已经没办法改变的环境,我们要学流浪猫一样,想要在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就要改变自己的表达方式。换一种说法,就是你如果依旧像现在这样把讨厌放在脸上而不是背后,就很容易被殿下打死。
所以,你明白了吗?”
其实蔡招财听得不是很明白,因为从大段文字中找中心思想这种事他向来没找对过,但他又不能说他不明白。
只因这不明白和一般的不明白不同,余鱼作为封朗的无条件拥护者,他说了不明白之后,不仅要收获几个白眼,还可能收获数条虎爪印。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他特别明白,并于第二日吃饭时,按照他理解的中心思想,将余鱼的饭菜换回了猫食。
本以为,按照封朗一贯的做事速度,桃林事件很快就能画上句号。然而事实却是,桃林事件不仅没能画上句号,甚至还加了个引人深思的省略号。
他不知道在做什么,早出晚归的,看起来异常忙碌。可是就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仍然忘不了圣心论。回来就悄无声息到他们房间,往贵妃榻一趟,拿过他们抄写的圣心论,逐字逐句的看,看完还不忘评论。
“爱卿的字果然一如既往的那么特色的。一本书你就抄了十页,一叠十二张纸,居然能变化出二十五种字体来。甚是让人惊奇,不如爱卿教教我,这娟秀的字体和这……狂草怎么写出来的。”
那停顿的一瞬间,蔡招财知道他肯定在找词代替狗爬二字,他站在他旁侧,歪头看了眼。
娟秀的字应该是师爷写的,毕竟在被他压迫的劳动人民中,他是唯一识字的。那狗爬的就很有识别难点了,丑的各有千秋,每一笔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实在是非常有特色,特色得它亲娘站在都认不出来。
蔡招财张口就来,面无表情的一通瞎说,“这个是坐着写的,这个是躺着写的。”
封朗抽了抽嘴角,换了张,道,“这个又是怎么写出来的?”
蔡招财继续面无表情,“这个是吊着写的,这个是趴着写的。”
封朗质疑的望着他,蔡招财毫无畏惧的回望过去。片刻,封朗转移视线,蔡招财还没松一口气,就见他将纸往袖中一揣:“也行,恰好我明日无事,就瞧瞧你是怎么趴着写的。”
蔡招财心头一跳,正紧张时,突然瞥到一抹粉色。瞬间计上心头,柔弱无骨的倒在他身上,埋头用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圈,娇羞道,“哎呀,喜欢我你就直说嘛,搞什么偷偷藏我的东西。”
“砰!”水盆砸在地上。
粉衣丫环赶紧捡起来,慌忙道,“对不起大人,奴不是故意的,奴马上就收拾干净。”
她十分惶恐的趴着擦拭地面,眼神却是好奇的往他们哪里瞟,恰好看见蔡招财正将手伸进封朗衣袍中偷纸。顿时脸爆红,又看见封朗看着他,吓得立马跪下,“奴什么都没看见,奴不会说出去的!”
蔡招财垂死病中坐,茫然的问道,“说什么?”
封朗怒极反笑,挥挥手让她下去,捏着蔡招财的脸,跟面团似的揉来揉去。在蔡招财快要炸毛的时候才停下,弹了弹他脑门,轻轻笑道,“叫你多读书,你非要去喂猪。”
蔡招财这会儿偷到了犯罪证据,也不和他计较,偷偷把纸藏好。
也不知道封朗想什么,只见他以手支头,盯着窗外那棵树瞧了会儿,突然沉声道,“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为什么?”蔡招财兴趣盎然的问他,“你发现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今天没抄圣心论,本来应该有其他惩罚的。但碍于本人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原谅你了,下次记得抄好,我还会检查。”
蔡招财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却还是被成功带偏,气急败坏的反驳道,“谁说我没抄了,刚才不是给你了吗?”
封朗摸摸袖子,那意思仿佛就在说:“在哪里?”
蔡招财当即冷下脸。
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封朗,却没想还是被他的无耻震惊到。
晚上,仍然月明星稀,封朗打算去找找他们梦中见到的枯井。蔡招财见只有他们两人,便顺口问道,“余鱼去哪里了,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封朗一手拿着罗盘,头也不回:“我让他去查一下你们那日遇到的老翁。”
说起那个老翁,蔡招财不禁想到封朗那颗被偷走的珠子,心底咯噔一下,试探着道,“他有什么问题,去调查他做什么?”
“不好说有问题,也不好说没问题。你们那日到的地方,根本没什么江,没什么房子,也没什么老翁。”
“你是说,我们遇到的,不是人?”
“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封朗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脚步一停,道,“到了!”
蔡招财自他身后站出来,就看到了一堵墙,一点枝头从中露出,苍翠欲滴。
“这是,那口井所在的位置?”蔡招财又望了望周边景色,讶异道,“这不是那个县令的后院吗!”
封朗并未作答,足尖一点,轻盈的落到了墙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