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我的室友是沙雕》苹果气泡糖

38、和解

　　周末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城市染成暖金色。家里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诱人香气，茶几上摆好了刘里精心挑选的零食和水果，几种不同口味的精酿啤酒也在冰箱里冰镇妥当。

　　刘里最后一次检查了餐桌布置，深吸一口气，难得地有些紧张。他今天穿了件看起来稍微正式一点的休闲衬衫，头发也仔细打理过，试图营造一种“靠谱好青年”的形象。

　　顾言看出他的紧绷，走过去，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放松，只是吃个饭。”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刘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毕竟，要面对的是阔别多年、且关联着沉重过往的旧友。

　　门铃在约定时间准时响起。

　　刘里和顾言对视一眼，顾言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刘里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轩，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样子，而他身边，则是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戴着眼镜、气质温和儒雅的男人，想必就是老周——周哲。

　　“周师兄，林哥，快请进！”刘里热情地侧身让开。

　　林轩熟门熟路地打着招呼，目光在刘里和顾言之间转了转，笑容里带着“果然如此”的欣慰。周哲则显得更为拘谨一些，他看向顾言，眼神复杂，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言。”周哲的声音温和，带着岁月沉淀后的稳重。

　　“周师兄。”顾言迎上前，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但态度是郑重的。他侧身，将刘里轻轻带到身边，介绍道，“这是刘里。”

　　没有多余的定语，但那个自然而然的动作和清晰的介绍，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师兄好！”刘里立刻乖巧地问好，笑容真诚。

　　周哲看着刘里，又看看顾言，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刘里。常听林轩提起你，果然……很精神。”他用了“精神”这个词，带着善意的欣赏。

　　气氛在最初的短暂生疏后，迅速热络起来，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林轩的插科打诨和刘里的阳光健谈。两人一唱一和，很快就把场子暖了起来。

　　餐桌上，刘里准备的菜肴获得了高度评价。林轩大快朵颐，连连称赞刘里手艺了得。周哲也细细品尝，点头称许，说很有“家的味道”。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工作和近况，不可避免地滑向了大学时光。

　　林轩又开始忆往昔，讲起顾言当年在实验室里为了一个数据较劲通宵，在辩论赛上逻辑清晰大杀四方，还有那次著名的“投影仪维修事件”。周哲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补充一两句细节，眼神里带着对那段青春岁月的怀念。

　　顾言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明显回避。他只是偶尔在林轩夸张渲染时，无奈地看他一眼，或者在周哲提到某个细节时，眼神微微闪动，仿佛也陷入了回忆。

　　刘里坐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他不再像一块紧绷的石头，而是像一个终于肯卸下部分重担的旅人，允许自己偶尔回望来路。

　　“……那时候，顾言话就不多，但做事最靠谱。”周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顾言身上，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后来毕业，大家联系少了，知道你家里出了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了些：“我们都给你发过邮件，打过电话，想着哪怕能安慰一句也好。但你好像彻底消失了。”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惋惜和理解。

　　顾言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餐厅里安静下来，连林轩都收敛了笑容。

　　刘里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在桌下握住了顾言的手。

　　顾言的手心有些凉，但在刘里握住他的瞬间，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攥住，仿佛汲取力量。

　　几秒后，顾言抬起头，看向周哲，也看向林轩，声音低沉而清晰：“对不起。那时候……我状态很不好。觉得……没脸见你们。”

　　这句“没脸见你们”背后，是长达数年的自我放逐和沉重的负罪感。林轩叹了口气，拍了拍顾言的肩膀：“都过去了，兄弟。谁还没个钻牛角尖的时候。”

　　周哲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包容：“顾言，没有人怪你。我们只是担心你。看到你现在这样，”他目光扫过刘里，又落回顾言身上，带着真诚的欣慰，“很好，真的很好。你父亲如果看到，也会为你高兴的。”

　　“父亲”这个词被如此平和地提起，没有引发预想中的惊涛骇浪。顾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刘里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慢慢放松了下来，恢复了温度。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和融洽。他们聊起了行业动态，聊起了生活趣事，周哲甚至和刘里讨论起了视频剪辑的软件问题，气氛和谐得仿佛他们本就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家宴尾声，周哲举起酒杯，郑重地对顾言说：“顾言，欢迎回来。”

　　不是欢迎来到某个地方，而是欢迎他，重新回到这人间的、充满烟火气和友情的世界里来。

　　顾言看着他，看着林轩，最后目光落在身边一直紧紧握着他手的刘里身上，眼底深处最后一点冰封的痕迹，也终于彻底消融。他举起自己的水杯，与周哲、林轩的酒杯轻轻一碰。

　　“谢谢师兄。”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当年的关心，谢谢你们如今的包容，谢谢你们，还愿意在这里。

　　送走林轩和周哲，家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顾言站在玄关，没有动。刘里关上门，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累不累？”刘里轻声问。

　　顾言转过身，将他拥入怀中，摇了摇头。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放松下来的柔软。

　　“刘里。”他低声唤他。

　　“嗯？”

　　“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固执地照亮我的世界，谢谢你，让我有勇气与过去和解，让我终于敢相信，我也值得拥有光和暖。

　　刘里在他怀里仰起脸，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两弯月牙：“不客气，顾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笑容，比窗外所有的灯火都要明亮。

　　顾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过往的缺憾或许无法弥补，但未来的圆满，正由他们亲手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