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乔知南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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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还未见人，却闻其声。乔顾北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7点，只是乔知南依旧没有醒来。
接到赵露电话的那一刻，乔顾北正在病床前等着乔母醒来。知道乔知南自杀出车祸，吓得整个人瘫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乔父入狱，乔母急血攻心晕倒，就连他姐姐居然也出了车祸。他真的好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醒过来，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初。
乔顾北趴到床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纹丝不动的亲姐姐。以前那个活蹦乱跳，见面就和他吵架的姐姐不见了，躺在床上的女人，好憔悴，像一朵枯萎了的玫瑰，似乎一碰，就会凋谢。
“南南。”乔母后脚跟了进来，看到自己的女儿竟成了这般模样，她的头被缠绕了好多好多纱布，血还渗到了外边，一只脚被缠得和木乃伊似的。
她忍不住心头一揪，眼泪喷涌而出。“南南，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她哭着坐到床边，摸着乔知南惨白的小脸，心疼的要命。
病房里充斥着哭喊声，沈慕肖沉默地低着头，他拼命撑着眼皮看着床上的乔知南，不愿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轻动。
“你在这里干什么？”乔顾北难过了半天，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沈慕肖。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拳蒙在他的脸上。
男人往后倒了几步，没有还手。他依旧沉着眸子，唇角片刻起了乌青。
乔顾北还是不解气，上去又想再打一拳，幸好乔母给拦了下来。她走到沈慕肖面前，擒住眼眶里的泪水，哽咽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让南南做这样的傻事？”
“对不起。”沈慕肖启唇，低声说道。没有辩解、没有推责。
悬在空中想给男人一巴掌的手，还是没有打下去，乔母放下手，继续说道，“当初上门提亲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你都忘记了吗？你的承诺就这么不值钱吗？”
“南南她爸是对不起你，在这里我和你说声抱歉，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他理应受到惩罚。可是，南南她是无辜的，你怎么能把上一辈的恩怨责怪到她身上？”
沈慕肖不做声，眉头越锁越深，垂下的头没有再抬起。
“南南是个单纯的孩子，她有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她对你有多上心，多爱你，我想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你不会看不到？”乔母顿了顿，想着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离南南远远的。”
“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沈慕肖再次抱歉，他真的后悔了，如果知道他的南南会做傻事，说什么，他都不会以这种方式让她离开。
她多么开朗的一个人，他以为她哭过就好了，然后又会重新开启自己的灿烂人生。可谁知，这次，他想错了，真的想错了。
“你走吧！你走！”乔母指着门外，逼他离开。她不希望她的女儿醒来看到让她伤心难过的人。
“阿姨，你就让我留下来吧。阿姨，就让我等她醒来，好吗？她醒来，我就走。”沈慕肖此刻真的不图别的，只愿她醒来。
此刻，赵露、钟少川、宋昭如，齐刷刷地赶到了医院。
昨晚上，赵露看沈慕肖在这里，便回去帮乔知南收拾点换洗的衣服，眼下，肯定是要在医院住一段时日了。顺便去单位请了个年假，交接好手头上的工作，准备陪乔知南一阵子。
至于林砚，出了车祸错过了重要的发布会，经纪人找了他半天，他也只好先回去给金主爸爸道歉。幸好，网友拍下他奋勇救乔知南那一幕，情有可原，顺道还宣传了一番正能量。
钟少川嘛，自然是宋昭如和他说的。乔知南出事故那天，沈慕肖前脚冲下楼，宋昭如后脚也跟着到了楼下。
只不过碰到的只有胡立，在她强逼之下，胡立便把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她怕自己单独去，不受沈慕肖待见，毕竟以他的聪明才智，多半会猜到是她将乔正国杀害沈父沈母的秘密透露出去的。于是，很怂地拉了钟少川一起前往。
三人都撞见了此番景象。沈慕肖这么傲娇的一个人，居然会如此低声下气，他心中的懊悔该有多么大、多么深。
“肖。”宋昭如见对方如此为难，忍不住冲上前去，挽住沈慕肖的臂弯。
男人自然速速将她撇开，可女人的手刚被放下又挽了上来。
乔母见此情此景，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的女儿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倒好，还有脸和别的女人在这里让她恶心。
“滚！都给我滚！”乔母最终还是压不下心中的怒火，将人都赶了出去。
“阿姨，您别激动。”赵露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跑上前去稳住乔母，生怕她一激动高血压又上来了。
“阿姨，他们不值得我们生气。”她挽着乔母的手腕，拉到乔知南面前，“眼下，知南醒来才是最重要的。”
乔母认识赵露，多亏了她在这边照看，她动了动唇角，“我可怜的南南，遇人不淑。”深深地叹了口气，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门外，传来争执的声音。沈慕肖被赶出门倒没说什么，他也无心追究过多，脑子里一心只希望乔知南醒来，当然还有无尽的懊悔。他坐在排椅上，将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双手紧紧揪着发梢。
“你闹得还不够吗？”钟少川小声提醒宋昭如。对于她，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明知道对方爱的不是他，明知道自己做得再多，她也看不到。
她的心里、眼里，永远只有沈慕肖。可他就是这样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或许这世界，什么都可以努力而获得成果，唯独爱情不可以。他不是傻子，只是愿意做她一个人的傻子。
但是这次，面对着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乔知南，他也觉得她过分了。
“我闹什么了？”宋昭如辩解，在她看来，她只是想上前保护他而已。
“你明明知道，肖现在什么处境。你刚刚上前干嘛？”
“什么处境？他又没错，凭什么这么低声下气地受人家怨气？更何况，是乔家人。他们犯的错，给肖跪下来也不为过。”宋昭如言之凿凿。
“你还不知错？不是你，乔知南至于现在生死未卜吗？”钟少川越说越气，眼前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那她自己想不开，能怪我做什么？”宋昭如声音明显弱了下来，的确她也没想到乔知南会自杀，她也没想着害人，只是想这件事情在沈慕肖订婚前败露。这样，他们的婚礼就可以取消，她才有机会挽回沈慕肖，仅此而已。
“够了！”沈慕肖启唇，声音有点沙哑。“都回去吧，让我静一静。”
“肖，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宋昭如上前想拉他回家。
可沈慕肖并未领情，“滚！”他的声音冰冷且厌烦。
钟少川给宋昭如使了个眼神，将车钥匙递到她手上，示意她先行离开。自己则陪在沈慕肖身边，一起守着乔知南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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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肖，还没回去？”沈逸今天值班，便在晚饭后过去看了一圈。沈慕肖依旧在门外，什么都不肯吃。
“小叔。”沈慕肖见沈逸过来，赶紧起身，“小叔，南南怎么还没醒来？”
沈逸走到病床前，沈慕肖和钟少川也跟了进去。
“其他情况良好，清醒还是得靠她自己。你们可以多在她身边，和她说说话。”沈逸检查了下，悠悠地说道。
“医生，南南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乔母下午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询问医生具体情况，现在趁机会赶紧了解详情。
“那倒也不至于”，沈逸回头看了沈慕肖一眼，毕竟他是医生，病人家属有知情权，他便将之前和沈慕肖说的又重复和乔母说了一遍，当然包括乔知南流产的事情。
乔母听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哭着扑到沈慕肖面前，捶打着他的肩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居然让南南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你真的太狠了，太狠了！”她真的真的很心疼，她的女儿这么小的身躯竟独自承受了这么多，沈慕肖他怎么忍心。
沈慕肖跪了下来，任凭她怨打。他的错，他理应承受。如果可以，他宁愿躺在病床上的是他，而不是乔知南。可如今，他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打吧，最好把他打死了、打残了，他或许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妈，别打了。”乔顾北见乔母歇斯底里的模样，赶紧拉住了她。倒不是心疼沈慕肖，他姐已经倒下了，他妈可不能再倒下了。
“阿姨，别难过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赵露见乔母哭的如此伤心，自己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病人家长，冷静一些。要是病者在梦中听到悲伤的事情，很可能不愿意醒来。”沈逸劝道，他自然也是心疼沈慕肖的。
“好了，都散了吧。医院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影响病人休息。”他拍了拍沈慕肖的背，示意他起来。
可沈慕肖就是不肯起来，跪着至少能呆在病房里，能远远看着他的南南。
钟少川知道劝不动，便也随他去。
“阿姨，要么你们先回去休息，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来替我。”赵露劝道。
“我不累。“乔母此刻也冷静下来，她心疼地看着她的心肝宝贝。
“阿姨，您听我的，你和顾北回去休息，我们轮流来。要是知南醒过来，我们都倒下了，谁来照顾她？”赵露又说道。
“妈，听露露的吧。”乔顾北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毕竟他妈今天上午刚恢复，可不能再累趴下了。
乔母执拗不过，便跟着乔顾北回家休息。只是，乔顾北刚创业，手头上没什么流动资金，房子也只买了个百来平小户型的公寓，两人刚好够住。也幸好，这房子没被法院收走。
乔母和乔顾北走后，钟少川便拉着赵露出去吃东西，顺便好给沈慕肖打包些流食，整整一天一夜没进食了，他的胃应该早就疼得没有知觉。
病房里又只剩下沈慕肖一人，当然还有迟迟不肯醒来的乔知南。他起身，跪着的膝盖早已经麻了，踉踉跄跄地走到乔知南身边，他拿起乔知南输液的那只手，用自己的大掌温暖着。
输液输的过久，她的手很冰很冷。他沉思良久，说道：“南南，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替我挡架？”沈慕肖笑了笑，“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需要你这个小身板来挡架？”
他笑着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怎么胆子这么大，万一要是对方的球砸到她头上，给砸残了怎么办？”
“幸好，对方技术不行，给砸偏了。我打了他一拳，你还记得吗？一拳就把他蒙在了地上，然后我就马上拉着你的手往前跑。”他回忆着，“那次，是我第一次牵着你的手，你的手很软，可是也是和现在一样，大热天居然冷冰冰的。”他笑着笑着，脸色又沉了下来，“南南，你不是喜欢看我打篮球吗？你快点醒来，我们去打球，好吗？”
沈慕肖就这样，一件件诉说着过去的事情。“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大一放寒假那年，你去夜店那年，记得吗？居然敢去夜店，还和我吵架。我看啊，我是把你宠坏了，居然敢去那种地方。”说着，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回家后还不好好反思，居然在朋友圈还大摇大摆地招亲，说什么，新年愿望是找一个大大方方偏爱你的男人。呵，看得我差点气出血，恨不得飞到宁德，原地把你给办了！”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沈慕肖的错觉，女人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南南，你听到了，对吗？你一定是听到了。”他开心地问着，眼神上下打量，看是否有迹可循，可是唤了好久，对方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可能是看错了，他在心里念道。“南南，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和你说。你还记得大一带你去的那个海边吗？那块地啊，我拍下来了，造了南风海墅，位置最好的那套，给你留着。你不是喜欢海吗？等你醒了后啊，我再带你去，我们住个七天七夜，每天陪你看日出日落，听海风的声音，好不好？”
就这样，沈慕肖不停地说着，似乎把几年的话，一次性都说完了一般，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活像个疯子。
不知不觉间，夜幕升起，白天降临，又是一个日夜。
“医生，医生，快点，11床醒了。”1105病房，传来叫唤的声音。
乔知南终于在术后整整34个小时后，醒来了。她睁了睁疲惫的双眸，只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视线从模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清晰。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丝一丝，映入眼帘。
“看得清吗？”沈逸在乔知南眼前比划。
“嗯。”她点了点头，头有种撕裂地痛。
“这是几？”沈逸伸出1根手指。
“1。”
“这个呢？”沈逸又伸出3根手指。
“3。”
“这个呢？”
“5。”
“嗯，意识清醒。”沈逸向沈慕肖点点头。
“南南。”乔母刚好进门，本来打算早点过来，可想着给乔知南做点爱吃的东西，这个小吃货或许闻到饭的香味就醒来了。这不，10点到，乔知南刚好醒来。
乔母将食物放到病床边，趴在乔知南面前，“南南，你终于醒来了？”
“姐，你担心死我了。”乔顾北也凑了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乔知南疑惑，“我这是在哪里啊？”她环视了四周，貌似是在医院？可是她怎么会来医院呢？她一脸迷惑地又看向乔顾北。
“知南，还疼吗？”赵露凑上问着。
“露露？你们怎么都来了啊？”乔知南不解，正想着起身，“啊，痛！”她小声叫了一声，感觉头痛、脚痛、眼睛痛，全身都痛。
“哪里痛？”沈慕肖挤进人群，神色紧张。连着2天陪夜，唇角边已泛起了密密麻麻地短胡茬。
乔知南眼神迷离了片刻，随后傻傻地看着他，一双无辜的小鹿眼，茫然而陌生，小声问道，“你是？”
沈慕肖蹙眉，正想启唇说些什么，赵露便说，“不重要的人。”便将沈慕肖挡在自己身后。“南南，饿吗？想不想吃东西？”赵露转移话题。
沈慕肖愣在原地，钟少川见状，便搭话，“学妹，你要吃什么？我和肖给你去买。”
乔知南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了视线，她看看钟少川，又看看赵露，“露露，这位又是？”
她都忘了，和沈慕肖相关的人她都忘得一干二净。
“就是我们之前的学长，不怎么熟，无碍。”赵露解释着。
乔知南还是朝着钟少川会心一笑，依旧是那笑起来很纯粹的女人。
“让病人喝点水，然后吃点流食。下午再做个检查。”沈逸说完，给沈慕肖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
沈慕肖跟着沈逸来到办公室，门一关，他立马问道，“小叔，她怎么……”
“猜测是选择性失忆，之前的血块很有可能压迫到海马体了。”沈逸解释，“下午再做个脑部CT。”
双手不知不觉地握紧，指关节发出嘎达的响声。“小叔，那她还会恢复记忆吗？”
“很多患者会自愈，但是也有些就记不起来了。”沈逸回答，“不过，眼下，暂时忘记，对她的伤也有好处。”
沈慕肖不言语，眼神暗淡。
正准备开门，乔母刚好进来。“阿姨！”沈慕肖唤了一声，眸色依旧没什么神色。
“小沈，就当阿姨求你了。”乔母一进门便“扑通”跪了下来。
“阿姨，你这是做什么。”沈慕肖赶紧将她扶住，可对方怎么都不肯起来。
“小沈，就当阿姨求你。千错万错都是南南他爸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放过南南吧。”
“阿姨，您这说的什么话？”
“小沈，你听我说，南南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刚刚问了些许，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大学毕业刚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不可以？就当阿姨求你，啊？她才刚捡回来一条命，不能再受打击了，你们倆就到此为止，好吗？”乔母恳切地求着。
“阿姨”，沈慕肖启唇，“您先起来，好吗？”
“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你和南南再无瓜葛，就让她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吧。”
“阿姨！”沈慕肖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沉痛与无奈。
“你就答应我吧，求你了，要是南南记起来了，再去轻生，我也就不活了。”乔母的泪水又开始涌了出来。
的确，乔知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阿姨，我答应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沈慕肖含着泪，声音哑的像是变了个人。
听到沈慕肖的承诺，乔母才肯消停下来。她顺着沈慕肖的手，从地上起来，对着他说了句，“谢谢”，便往病房走去。
男人，跟着乔母后面，沉着肩，脚步像是灌了水泥一般沉重。他站在病房外，远远地望着乔知南。
病床上的女人尽管还是没什么气色，但是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下，她笑了，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温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半天，蓦然掉落了下来，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地掉落在地。
“乔知南，再见了。往后余生，你一定要幸福、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乔知南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