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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彻底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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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浮光掠影,瞬间幻化为泡沫。事实上,当乔知南刚冲到电梯间想去往33楼的时候,里边就出来了那个她想见的人。
男人眸色微沉,用余光扫了一眼,似乎是把她当空气一般,径直往总经理办公室方向走去。
“沈总。”乔知南叫住了他。
男人的脚步停了停,高挺修长的背影,让乔知南觉得有一股寒气向她袭来。或许是第一次听到她叫他沈总吧,叫得如此陌生,如此清冷。
他蹙了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的确,他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两个人在乔正国犯罪资料抵达警局的那一刻,就不会再有交集。
下一秒,他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沈总,我有话想和你说。”乔知南小碎步走上前,可男人的步伐实在太快,她只能小跑上去,勉强跟得住。小腹开始隐隐作痛,从小就特别怕痛的她强忍着,又喊了声“沈总!”。
女人的声音似乎带了些痛楚,沈慕肖皱眉,脚步的频率似乎放缓了些,随即进入办公室。
胡立见沈慕肖没让自己拦着乔知南,便使了个眼神让她跟了进去,顺便小声提醒道,“进去好好说。”
乔知南点头示意,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密闭、宽敞的空间里,只留下两个人,空气里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沈总,一定是搞错了,我爸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女人的脑海里快速检索关键词表达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声音激昂但眼神却不敢直视对方。
“事实就在那里。”沈慕肖皱眉。
“求求你再让警方查一下好吗?一定是搞错了!”
“警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他冷冷地说道。
“那万一呢?万一就是抓错了呢?求你了,求你再让警方查一下吧。”她上前想拉拉对方的手臂,就像以往她依偎在他身边撒娇那般,可男人却甩开了她。
乔知南不愿相信,可对方决绝的眼神与态度让她不得不相信,“哪怕我爸真的杀了伯父伯母,他一定也不是有意的,他内心一定很后悔,求你放过他好吗?”
“后悔?他要是后悔,我爸妈的葬礼他来致歉了吗?为何事后不去自首?”沈穆肖的声音冷静地让人害怕。
“求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求我?”杀父仇人的女儿求他放过他的杀父仇人?简直可笑。沈慕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拉开转椅,又重重地坐到椅子里,冷冽的眼神审视着她。
眼前的女人,小脸惨白到病态,薄唇毫无血色,头发也似乎有点凌乱,杂乱无序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人很消瘦,脖颈发紫的咬痕若隐若现。
他心疼,但脸上却未显露丝毫关心与怜悯之情。
“看在我......”乔知南还是没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这个孩子已经很可怜了,她不能把他当作救自己父亲的谈判筹码。“看在我曾经做过你的......”她还是说不出口。
“做过我的什么?”沈慕肖的眼神蒙上了一丝狐疑。随即冷哼一声,选了个极度伤人的词,“情人?”
是啊!或许在他的心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情人罢了。
早上,人家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用行动告诉她了吗?
她不禁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无足轻重的情人,居然敢求对方能够放过她的父亲。她在奢求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爸,放过乔家。”乔知南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抱着是什么样的心情,似乎有时候尊严在生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沈慕肖明白,她欲指何事。他冷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起身踱到乔知南面前,大手用力地捏起她的下巴,冷冽的眼神带了几许血丝,“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他的声音低哑且沉。
话落,他重重地将乔知南放开。或许是因为身心俱疲,又或许是因为腹部传来的痛让她难以忍受,她重重地向后跌去。
“嘶”地一声,女人发出一声低吟。地上的大理石硬得冰冷,只感觉全身骨裂了一般,痛到无法呼吸,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她依旧强忍着眼泪,不在他面前哭是她最后想保留的尊严。
沈慕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心头犹如针扎一般。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早上自己明明已经给了她退路,那套原本就是为她而建的房子,好歹让她有歇脚的地方,免得流落街头。
相见两不欠是他最后的温柔。她怎么就不知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他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可以走,但是恳求沈总放我过爸,只要你放过他,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保准离得你远远的!”乔知南仰着头,尽量不让眼泪掉落。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男人心头不禁开始泛酸,他合上疲惫的双眼,脑海里浮现的竟是父母躺在冰冷的停尸间模样,于是启唇说道,“我不会原谅他的。”
“那我一命换一命呢?我死,我去替我爸死,好吗?求你放过他吧,真的求你了!”乔知南真的崩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爬到沈慕肖跟前,冷得像冰块的小手拉着他的裤脚,苦苦哀求着。
此刻,沈慕肖真的失去了耐心。无论谁死,都早已换不回他父母的生命。他只想让凶手绳之于法,让死去的父母在九泉之下能瞑目。
可她却想以命抵命,威胁他,她就这么笃定自己对她的爱能超越他对他父母的爱吗?他往后退了退,按下电话,“胡立,送客!”
这是最后一次乔知南听到沈慕肖对她说的话,还未给她再次恳求与辩解的机会,两个保安便拉着乔知南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宋昭如恰好赶到,她用骄傲且鄙夷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像是看垃圾一般,从她身边踏了过去。
身上飘来的气息,和昨晚沈慕肖喝酒回来身上的那股刺鼻香水味,一模一样。
乔知南冷笑地摇了摇头,她笑自己傻,别人的虚情假意她竟当了真。本以为,沈穆肖对她还是存有一丝爱意,哪怕是一丝怜悯、同情,她都觉得知足。可见到宋昭如的这一秒,她彻底清醒了。
自作多情的是她,自欺欺人的是她,自以为是的还是她,简直太可笑了。
突然才明白,原来失去比拥有更踏实。与其卑微到尘埃里,不如留一丝骄傲给自己。
从沈氏集团大门出来,乔知南抬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她撑开双臂,感受着最后那一缕阳光,吮吸着最后一丝空气。笑着笑着,居然哭了出来!眼泪顷刻划满脸颊。
[沈穆肖,再见了。乔家对不起你,上辈的债,就让我来还,还是真诚地恳求你留我爸一命。]
乔知南发完信息,抬头望了眼29楼沈穆肖办公室的位置,释然一笑,便往车流冲去。
只听得“砰”地一声,车子猛地停了下来。血泊中,女人指缝间染满血的钻戒,在烈日下,衍射着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