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入南山》勤真

4、停课

　　虽说秦采茵处处在家护着秦采悠，可刚一回家之后，被父母知道来龙去脉之后，还是免不了一顿训。从小到大听话乖巧的女儿，竟然会将同学打成脑震荡，这对于一直老实本分的秦家夫妇来说，算是一件震惊的事情。这事儿搁秦采茵身上不稀奇，搁秦采悠身上，他俩是想都没想过。
　　“你怎么可以把人打成这样？”秦母气得直跺脚。
　　“对啊，悠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动粗？”秦父附和着，“你不会打架就别打架，你别一打架就把人打进医院啊！”
　　秦母正愁气没处撒，转头对秦父破口大骂道：“都是你这个老不正经，我们家悠悠本身是个好孩子，都是你惯坏的！现在人停课了，你说怎么办？而且这次伤的是教导主任的侄子，这不是一件小事你懂不懂。”
　　秦父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明天我就拿点水果，再带点现金，带条中华，去医院看看孩子。”
　　秦母瞪着秦父，说：“你脑子有病吧，看一个初中生给中华？”
　　秦父解释道：“中华是给那个地中海的。”秦父不了解采悠学校的事，只见过教导主任是个地中海，就一直这么叫着周孝仁。
　　“爸，妈，你们别去医院，也不要去道歉。”秦采悠打断了父母的争吵，“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周森横行霸道，在小巷子里堵人，他甚至还把我的脸掐肿了。从头到尾，他是自作自受，我们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被这么一说，秦母突然看见秦采悠脸上的掐痕，心疼地捧起秦采悠的脸，问道：“掐哪了？还疼不疼？”
　　秦采悠立马想起来早上的委屈，哭了起来：“爸，妈。我们该怎么办啊？”
　　秦父看见女儿的可怜样，生气地挠着后脑勺。
　　这时，秦采茵说道：“哭什么哭！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哭！还有爸妈，这么一点事儿，至于这样么？你们别管了，我来想办法。”说着，将米饭一点点盛了出来，分给了每个人：“都给我坐下吃饭！”
　　三人乖乖地立马坐下吃饭。秦家的家庭地位就是这样排序的：秦采茵，秦母，秦采悠，秦父。
　　秦采茵的性格耿直泼辣，长相也是古典大气。从小到大，从未出过年级前三，她的出色与优秀不亚于洛檀在玉林高中的名气。前一段时间，H市的“每周新报”出过一次网络票选，评选最美高中生和最帅高中生，分别是秦采茵和洛檀。在家中，秦采茵的话就像是圣旨一样，全家人都怕她，也最宠她，这不仅仅是因为她骨子里的傲气和强势，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秦采茵做事靠谱，逻辑清晰，虽说只是个高中生，但只要是她揽的事儿一定能说到做到。

　　次日，秦采茵早早地开始洗漱。秦母低头吃饭，秦父看着报纸。
　　听见门关的声音，俩人才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秦母说：“你说，茵茵干嘛去了？”
　　秦父：“我也想知道啊。”
　　秦母：“她是帮悠悠解决事情去了吧。”
　　秦父抿着嘴点了点头：“大概是，那你说她能找谁呢？”
　　秦母转了转眼睛，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不会是找地中海吵架去了吧？”
　　秦父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她每次辩论的时候，都喜欢把头发扎起来，今天是披着头发出去的。”
　　秦母又瞪大眼睛说：“那该别是找那个周森算账去了吧？威逼利诱？她不会打他吧？”
　　秦父：“咱俩先别乱想，等回来的时候，你拿她包，摸摸里面有没有什么硬的东西，比如砖头什么的。我给她脱鞋，我看看她鞋上有没有沾什么东西，推断一下她去过哪里。”
　　秦母点了点头：“嗯！静观其变！”

　　此时的秦采悠在房间关着禁闭，看着外面训练的足球队伍中没了洛檀的身影。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嘀！”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
　　“菜油菜油！你在干嘛？”是田书意。
　　“关禁闭，你呢？”秦采悠回。
　　“我也是，不过我觉得停课挺好的，还不用早起。”田书意有些开心。
　　“你说洛檀会不会有事啊？他今天都没来训练。”秦采悠看着足球队，失落地回复。
　　“你怎么到现在都想着他啊？”田书意写道。

　　“报告教练！我来晚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洛檀！
　　秦采悠赶紧给田书意发了短信：洛檀来训练了！他没被停课！
　　田书意回复：什么？他怎么没事？
　　秦采悠：不知道，幸好幸好。
　　田书意：你幸好个屁，咱俩还在停课呢，你忘了？
　　秦采悠：嘿嘿，你刚不说停课挺好的么？
　　田书意：重色轻友，你别忘了我可是为了你才停课的。
　　秦采悠：不敢忘不敢忘，等咱俩 “出狱” 了，你直到毕业的奶茶，我包了。
　　田书意：你说的，我再睡会儿。
　　秦采悠：睡吧宝贝。

　　秦采悠拿着手机开心地发着短信，突然有人敲了敲秦采悠的窗户。抬头一看，正对上洛檀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秦采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在身后。
　　洛檀用手示意让她把窗户开开。
　　秦采悠开了窗户。
　　洛檀见秦采悠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外面又是冬天：“披件衣服去。”
　　“哦！好！”秦采悠在洛檀的注视下，披了一件外套。
　　洛檀问：“你在停课么？停多长时间？”
　　秦采悠：“不知道，我没停过课。”
　　洛檀说：“想回去上课么？”
　　秦采悠想了想：“还行。”
　　洛檀看着秦采悠一副诚实的样子，撇嘴笑了一下，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晚来么？”
　　秦采悠说：“你被处分了么？”
　　洛檀说：“我不会被处分，是你姐来找我了。”
　　秦采悠瞪大眼睛：“我姐？她找你干嘛？”
　　“她让我对你负责。”洛檀很轻松地说道。
　　秦采悠心想，老姐啊老姐，你怎么什么话都敢开口呢。“害，不用，我没事的。”秦采悠不自然地说。
　　“是吗？”洛檀眯了一下眼睛：“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秦采悠感觉脑子好像闪了一道光一样，头晕目眩。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洛檀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所以我会帮你处理好停课的这个问题的，你不用担心。”洛檀说。
　　“停…停课啊。”秦采悠结巴地说，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洛檀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秦采悠。两个人对视大概有一分钟的时候，洛檀缓缓将手放到了秦采悠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乖，在家好好呆着。”
　　秦采悠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一个世纪在此时停格，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留下瑟瑟的寒风，洛檀早已离去。

　　不知不觉已经是停课的第四天了，第四天刚好是一个周六，秦采悠看着空荡荡的小区，心中失落了起来。
　　“周末一点也不好，看不见洛檀。”秦采悠嘴里默默嘀咕着。
　　“叩！叩！”窗外传来了叩窗的声音。
　　“菜油！菜油！”田书意压低声音却扯着嗓子喊着。
　　定睛一看，竟是田书意，洛檀，赵瑾三人。
　　“你们怎么来啦？”秦采悠问。
　　“来找你啊，要不要出来跟我们玩耍啊？”田书意笑着说。
　　“你妈愿意放你出来？” 秦采悠有些疑惑。
　　“我复课了啊，周孝仁亲自打的电话。”田书意说。
　　“那我妈怎么没收到消息？”秦采悠有些惊讶。
　　“最迟下午就有消息了。”洛檀说。
　　“走吧，小姑娘，翻出来，哥哥带你去嗨。”赵瑾向秦采悠招了招手。
　　正当秦采悠还在犹豫的时候，门外传来秦母惊喜的声音：“校长您好，谢谢您，采悠这次一定吸取教训，回学校之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秦母打开了秦采悠的门：“悠悠，你可以回学校上课了！还是你姐姐靠谱！”
　　“阿姨！那我们可以出去庆祝了么？”田书意扒着窗户探着头问。
　　“书意，你怎么在这，还有这位同学，”秦母指向洛檀，“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洛檀。”洛檀恭敬地说道。
　　“洛檀！你是不是那个玉林高中的，那个叫什么，预定状元！听说你们学校正在重点培养你成为H市的高考状元呢！”秦母有些激动。
　　“阿姨，没有那么夸张，你们家采茵比我优秀。”洛檀谦虚地说道。
　　“哎呀，没想到你跟我们家俩女儿都认识，那个，采悠，赶快收拾一下，去找你同学玩！”秦母激动坏了。
　　秦采悠第一次被母亲催促着去玩耍，一时之间有些束手无措：“哦哦哦，好的，马上。”
　　看着采悠出门的背影，秦母心想：先让采悠和洛檀处好关系，这个洛檀，一看就是当我女婿的料，和采茵绝配！

　　秦采悠看着外面的世界，初冬的阳光打在身上，在微寒的天气中增添了几分暖意。今天的洛檀是白色的，白色的风衣，白色的鞋，白皙的脸颊，和像葱白一样的手。秦采悠心想：原来和洛檀在一起的冬天都这么温暖。

　　四人来到了一家H市最高档奢侈的西餐厅，赵瑾张罗着每个人坐下，正当田书意想要紧挨秦采悠坐下时，赵瑾连忙说道：“你这丫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给我坐我旁边来。”
　　“奥～！”田书意立马反应过来。
　　洛檀什么也没说，静静地挨着秦采悠坐下。
　　秦采悠紧张得不敢抬头，一周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曾经与想都不敢想的洛檀近距离的接触，接二连三地发生。
　　“快看看，吃什么？”赵瑾将菜单递给了每个人，“今天你们瑾哥请客，都别客气！”
　　“这，经典菲力牛排，350元，秘制黑椒牛排，240元，惠灵顿牛排套餐，1888元！”秦采悠看着菜单上的价位，不觉惊呼起来。
　　“想吃什么就点，他请客。”洛檀说。
　　“我…我不饿。”秦采悠不希望第一次吃饭，就欠别人一个“大”人情，虽说赵公子锦衣玉食，不缺这些钱，但是秦采悠总觉得不好意思。
　　“那就给她要最贵的。”洛檀说。
　　“好勒！”赵瑾招呼服务员，分别给秦采悠和田书意要了惠灵顿套餐，给洛檀点了平时爱吃的经典菲力和鹅肝沙拉，给自己点了一份台式带骨牛排，还为自己和洛檀开了一瓶私藏红酒。
　　赵瑾举起酒杯，说：“这里你瑾哥说两句，我们四个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以后，哥哥待你们两个就跟亲妹妹一样，就像我待洛檀如亲哥一样。”说完，赵瑾一口闷了红酒，洛檀依旧面色不改地轻轻地抿着红酒，秦采悠默默注视着洛檀的一举一动，每次看到洛檀做任何事情不紧不慢的样子，都会让她感觉岁月一片静好。
　　田书意看见赵瑾和洛檀喝红酒的样子：“我也想喝！”
　　“小屁孩喝什么酒，给你柠檬水！”赵瑾一把夺过田书意手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的高脚杯。

　　洛檀看着眼前赵瑾和田书意打闹的样子，突然生出一个打趣秦采悠的点子：“
　　小傻子，想不想喝酒”说着，将自己的酒杯递到了秦采悠面前。
　　秦采悠木木地接过酒杯，看着洛檀的红酒，问：“我可以喝么？”
　　“想喝就喝。”洛檀一手撑着头，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洛檀的酒杯，喝下去，不就等于间接接吻了么？秦采悠心想。
　　还没等赵瑾阻拦，秦采悠一口喝了下去。红酒与闻起来不一样，第一次喝红酒的酸甜感还没到喉咙，秦采悠便吞不下去了，转念一想，这是洛檀的红酒，又强忍不适，吞了下去。
　　洛檀看见秦采悠将小肉脸的五官挤成一团，觉得有趣又滑稽，便再次给秦采悠倒了一杯酒，说：“小丫头还挺喜欢喝，再来一杯么？”
　　秦采悠涨红了脸，虽不想再喝，但是心中实在无法拒绝洛檀，便直接接过酒杯，又闷了下去，这一次，是真的呛着了：“咳咳咳！咳咳咳！”
　　“菜油你没事吧！”田书意立刻跑过去，拍了拍秦采悠的后背。
　　“丫头你没事吧，要不去卫生间吐一下。”赵瑾赶紧拿了一张纸递过去，又不满地瞥了一眼藏着坏笑的洛檀。
　　“走吧菜油，带你去卫生间。”田书意拉着秦采悠去卫生间整理。

　　餐桌上只剩赵瑾和洛檀两人。
　　赵瑾：“檀哥，你给一个孩子灌什么酒啊？”
　　洛檀：“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赵瑾：“你这人，空有一副正经外表，心里从来没憋什么好屁，把她灌醉了怎么办？“
　　洛檀：“她也总要经过这么一遭，还能一辈子不喝酒啊。”说着，用刚刚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起来。
　　“你，你别把孩子玩坏了。你平常怎么搞事我不管，秦采悠就是个单纯的小傻子，你不能仗着人家喜欢你，就故意欺负人家。”赵瑾有些无奈。
　　“你放心，我有分寸。”洛檀依旧悠哉地喝着红酒。

　　从卫生间回来的秦采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全是红色的点点。
　　不会是酒精过敏了吧。洛檀心想。
　　“书意你别拉我，我和洛檀间接接吻了你知道么？”秦采悠神智不清地说着。
　　田书意一边拉着秦采悠，一边赶紧用手捂住她毫无顾忌的嘴：看来菜油是真的醉了。与此同时，用眼睛偷偷瞄着洛檀的表情。
　　洛檀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人，和田书意说道：“把她给我吧。”
　　“啊？”田书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手在洛檀炙热的眼神注视下，不自觉将秦采悠给了洛檀。
　　“这饭还吃不吃了？”赵瑾实际有些不满洛檀灌酒的行为，将一个好好的饭局搅和了。
　　“下个月的月考你别管了，答案我会想办法发给你。”洛檀说着就将秦采悠背到了自己身上。
　　“这我看行，哎哟，你慢着点儿！”赵瑾一下乐了，抄了洛檀的考卷，名次上去，赵瑾的暴发户老爹发的钱估计可以到这顿饭的十倍。

　　回家路上，洛檀背着秦采悠，向赵瑾使了个颜色。
　　赵瑾立马明了，拉着田书意就去了旁边的书店。
　　“书意，走，陪哥看书去！”赵瑾说。
　　“我不想看书。”田书意想要挣开赵瑾的手。
　　“小屁孩一天天不好好学习，给我过来。”赵瑾揪着田书意的后衣领就往书店走。
　　“菜油！”田书意伸手去拉秦采悠的衣服。
　　“你家菜油现在幸福着呢！”赵瑾从后头捂住田书意的嘴巴，连拖带拉进了书店。

　　洛檀背着秦采悠走着，天空飘起了雪花，落在了秦采悠的脸上。
　　“嗯～”冰凉的雪花使她的思绪清醒了许多，看见自己正在洛檀的背上，愣了两秒，又心满意足地傻笑着贴着洛檀的脸趴了上去。
　　“醒了？”洛檀轻轻地说，秦采悠觉得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下来，仿佛只能听见洛檀的声音。
　　“没有。”秦采悠说。
　　“明明醒了，为什么说没有？”洛檀不解小女孩的心思。
　　“如果醒了的话，是不是就不能离你这么近了。”秦采悠说。
　　洛檀一愣，微微扭头，用余光看向秦采悠，心想：这丫头……怎么比我还会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