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萨泉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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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曼”这个名字刚出来，坐在旅行者面前的两位男子面色皆是一僵。他们都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不可置信来。
但惊讶归惊讶，他们这种短暂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间后就又被另外一种眼底的情绪取代。
两人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都统一的沉默了。仿佛像是这个名字触及到了他们的某一些底线，使他们对此只能保持缄默的态度。
红发的旅行者唇角带着笑，高挺的鼻梁上盛着着金贵的绿洲。他温温和和的注视着面前两人，一边将自己的包放在了腿上。而后就将双手放在面前的台桌上。像是即将交付希望于这片黄土之中的圣人一样。
明明是询问的态度，但却莫名让人有一种他势在必得的奇怪错觉。
问出问题后，旅行者就一直在静静的观察着眼前两人的反应，不出意料的捕捉到了他们脸上的“不可言”表情。
他的右手不自主的摩挲了一下指腹。
有一种紧张的氛围被这个名字激了出来，虽然周围喝酒聊话的客大有人在，但是还是有些好奇的人注意到了他们这桌的奇怪之处，不禁向着这边投来打量的神色。
红发的旅行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也并不甚在意的朝他们笑了笑，一双盛满清泉一般的眸子看着他们，声音悦耳动听：“不要紧张，你们只用说你们知道的就好，酬劳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你们只要告诉我，我就会从这个价格开始起付。”
说着，他从身后的包袱中抽出了一块金条，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响声。看到对面两位眼中难掩的狂热和惊讶的神色，笑着循序渐进着问
“
考虑一下吗？”
才将视线移回来的棕发男子听他说后先是一愣，然后就被突然出现的金光差点闪瞎眼。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转移到了这边的桌子上，都如出一撤的看见了这个巨大的诱惑，不少人发出了惊叹。一块金条，这对于他们这个专门靠运输贸易为生的小镇来说，意义太大了。
就像是神明又一次给予了他们生机一样，这块金条和神秘的旅行者一起出现，像是一个巧合，更像是一个祝福和希望。但是他们却不敢真的伸手去接，他们怯懦了，害怕上帝会在下一秒又收回这份祝福。就像几年前一样。
更何况，这位红发的旅行者想要打听的，是阿莎曼。
一时间，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影响甚至让这片昏黄干旱的土地都为之一震。
有些人看过来的眼神中多了惊恐。
这个名字让他们如此忌惮是有原因的，尤其是在这个被强烈禁止火器制造的时代。
八大禁器之一的阿莎曼，曾经也在他们萨泉镇中流转过，但同时，上一辈的悲惨经历也警示了他们，让他们对这个名字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
但不得不说，对方开出的报酬属实让他们心动不已。
于是两人又慢慢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脚，又坐在了旅行者的对面处。
棕发青年将黏在金条上的视线收回了一点，然后吞了一口唾沫，刚想张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坐在旁边的另一位男子用眼神刮了一下。
在收到身旁人的警告后，他只好灿灿的又收了嘴。
红发的旅行者敏锐的洞察到了他们对于阿莎曼有不同寻常的反应，于是又从包袱中抽出一块金条，放在桌子上，抬眸看向对面的两人。嘴角依然勾着一抹动人心魄的浅淡笑容，让人不禁赞叹造物者的神来之笔。
结合桌子上的那两块金条，竟将眼前两人眼睛都晃的出了神，他们都吞了一口唾沫，就这惊人的开价，让人不得不感叹果然是大家族的手笔。
“阿莎曼这个禁器不是被你们世家保管着吗？你来这里问我们有什么用？”
终于有人在酒馆中开口打断了那两人伸向金条的手，那人声音沉稳有力。虽然没有刻意提高，却使得整个酒馆内的休息者都停下了手上喝酒的动作，略带挑衅和不屑的看向那位外来者。
长期以外来走私贸易为收入来源的镇子，里面的人心中的领土意识大多十分强，或许大多数人利益不同，但在排外问题上确是一致的。
“
吼，是哦，你大老远跑沙漠里来问它不会就是因为被偷了吧？”
有人戏弄般笑着问，显然十分不满意这位神的信徒以这一把金枪为理由就进入镇子。
红发碧眼的男子没有回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放下了背包，去拿一旁的朗忒酒和玻璃杯。骨节分明的手从宽大的外套衣袖中伸出，随后是一节强有力且形状优美的腕部。就在刚刚，也是这么一双手从背包中取出了两块价值惊人的金条。
像是救赎和希望并存的代表，和这双手的主人一样在这个历尽沧桑的酒馆内格格不入。
青年的手靠在了有些发黄老旧的桌子上，盛满醇厚的酒液的玻璃瓶被他轻轻晃荡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清脆的开瓶声响起，一股堪堪胜过鲜血颜色的液体顺着玻璃的瓶口向下倾倒而去。顿时，酒香四溢，像是嬉笑般扫过了周围人的鼻腔，带来回甘一般的嗅觉体验。
“好酒”
青年唇角浅浅勾起笑，碧绿色的眼眸看着手中的酒杯，温柔的像是一汪清泉，然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坐在他面前的两位男子看着他的动作，被迫收回去的手还不安份的在敲击着桌面，眼神时不时撇一眼面前金灿灿的金条。眼神中有守不住的贪婪。
其中看起来年纪较小的一个甚至悄悄将自己的手从侧面绕去，五只手指根在暗处动了动，慢慢探出伸向桌面，似乎试图去够到那块他垂涎欲滴的诱惑。
绿色眸子的泉水里印着面前两人的原罪，它的主人此时正透过玻璃杯注视着眼前的小动作。
他喝的不慢，但在空杯前将这一切收进了眼底。就当那人的食指即将勾到那块离他小臂处不远的金条时，青年的张扬红发在难得的沙漠热风中微微打起一个卷。他极其轻的扫了对方一眼，然后仿佛不经意间就将酒杯放在了金条的前方。
那只隐在桌底的手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粽发青年突然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提起的膝盖差点将面前的老旧台桌掀翻。他十分夸张的睁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而后气势上涨般瞪着对面的红发青年。用手指向那个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的旅行者，空指了半天都还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解释自己突然过激的行为。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上一个人说的话，便急忙找台阶给自己下，在有人看向他之前，他就用比先前还要大的声音对着对面说：
“好什么好，问你问题呢！”
他这样大声应和别人的话是十分少见的，坐在他身旁的看起来稍长一岁的男子听到这时就突然扭头看向自己突然站起来的粽发青年，眼中是惊讶和疑惑，显然对他突如其来的怪异行为感到不解。
同时，他也面带不善的看了对面的旅行者一眼，似乎在观察对方是否有做些什么激怒棕发男子的动作。
但他的打量绕着旅行者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常。于是他只好回过头去。
而后他又腾起一只在桌子上的手就准备去拍那名站起来的另外一位男子，微微张开口，似乎是想询问些什么。
碧色眼睛的青年看着对面，他伸手将颈后的斗篷帽子整理了一下，然后唇角突然勾起了一丝笑意，犹豫一会儿后，他视线下移，半是可惜半是叹息的开口，温和的声音又在酒馆内响起：
“没错，阿莎曼现在就是被偷走的禁器之一。它的丢失所导致的结果不止名声受损这点，就连你们，和你们所在的镇子的下场也是一样的，假如你们不愿意配合我，禁器又不及时找到，到时候火药贩卖成为常态，教皇和王族都无法控制时——”
说到这里，红发的旅行者微微垂下视线，浓黑中带粽的睫毛如同扑闪的羽毛般轻轻颤了一下，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只一眨眼，便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涛汹涌的巨浪。
先前那个开口询问他的低沉声音此刻似乎静默了下去，碧绿眼睛的贵族微微朝着那个方向撇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半隐在主台吧后的身影。
旅行者将注意力放在那人的位置上，在确认后又慢慢转过视线，观察了一下眼前两人人脸色，接着像是随意般开口：
“那么你们镇子……”
面前的两人听他说到会与镇子有关时，神色就难看了些，现如今他居然还拖长了不将话说完，站起来的粽发青年已是面沉如水，他换了一只手拍在桌面上，似乎是想当第一个逼问对方的人，直视着那位碧眼贵族，眼中似乎情绪烧的更旺盛了：
“你什么意思？”
青年微微抬头，将淡淡的视线化为实体，不在乎对方尖锐的针对，慢慢扫了对方一眼。然后像是俏皮一样向左斜了一下头，一根手指慢慢敲击在桌面左侧的一颗生锈螺丝钉上，在第二次敲击落下后，他开口:
“也许你可以试着猜一下？”
红发贵族心中却在分析，果然不出他所料，面前这两位既然如此主动，在他那么在对于镇子这个问题上也一定会有更大的反应。
有戏。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撇到了站起来的男子放在桌子上的手骤然爆起青筋。
紧接着，一记拳头夹杂着热浪和凌厉向青年袭去，棕发男子像是突然被戳到了短处一样，几乎是在红发青年话音未落的瞬间就出了手，手臂连接肩膀上的那张脸上的五官张牙舞爪般拧在一起，那双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人，眼白渐渐出现腥红的血丝，愤怒像是要刺破晶状体般直射而出！
青年笑了一下，随后像是顺手般拿起小臂旁的金条，五指包住，在那人的拳即将落在他脸上时，胳膊肘定在那一点上，然后再面向前竖起来一档。
青年的速度很快，快到让坐在旁边喝酒的一些客人就算紧盯也只能看到他手中闪过一道残影。而酒馆内更多人都因为他先前那句话，开始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背包上开始打量。贪婪仿佛从那两名男子开始就蔓延开来。
许多人都盯上了这头远道而来的肥羊，一块金条就足够让他们垂涎欲滴，这人居然还能从里面再掏。
一生二，二生三，这就意味着背包里的东西价值绝对不菲。
罪恶的念头在一些人心中疯狂生长。
与酒馆内众人行为相反的却只有坐在门口外的酒馆老板。
一根雪茄在他手上转了个圈，他眯起眼将手放在额前，把雪茄丢进嘴中便微微抬头。
迎着可怖的太阳，他感觉到光芒似乎慢慢跑到了他的头顶。头发似乎都感觉到了危机一般，炽热的温度正顺着头皮告诫他应该马上离开。
他不由得从晒得几乎要燃起来的衣服内口袋中掏出来一块怀表，按开顶部按钮，看了一眼表盘。
木制的精细小箭头指向了罗马数字一。
老板这时才终于站起来，将自己的斗篷帽拉下，遮住眉眼，向着萨泉镇中心走去。
正午的太阳光十分可怖，在这个几乎要把地面晒穿透底的季节，西处沙漠的热气就如同受到鼓舞一般疯狂往这个唯一的酒馆处涌去。几乎让人瞬间就置身于热浪之中。
一束阳光照耀在这座木屋上，被微微翘起的屋檐一分为二，其余的光在厚实又坚硬的木板上如同地毯般铺开，像是神的恩泽撒在了这个干旱的土地上。
也许上帝确实没收了名为沙漠的土地一切水源生存的权利，但是却给予了它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注视。
今日的阳光似乎炽热非凡，酒馆里的手摇电扇似乎都因此瘫软了下去，连扇叶薄片的边缘也被热浪舔舐一遍又一遍。热量是一碰就要燃的夸张程度。
一个身穿亚麻色长衣的背影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板凳上，光和热气争先恐后般倾巢而出，顺着那人垂落的衣角后摆向上攀爬，由于投射而产生的影子从那人脚下向前蜿蜒。
那人背影身型修长，即使隔着衣服也能大致推测出应该是一位气质不凡的青年。
此刻，这人背对着烈阳，忽然就举起了一块金条。而后像是随意一般慢慢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粽发男子打过去时没有多注意对方的预备动作，他的脑中全是被那人的话激成火焰的痛苦回忆。但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的死盯着那个红发青年，铁下心要给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一个惨烈的教训。
坐在他身边的男子刚掀起眼皮就看到他出拳，那一瞬间心脏不由得快要骤停，伸出手就准备要将他拦下。他知道粽发男子出手总没有轻重，易燃易爆炸。
但好在他曾经教导过对方应该如何识别人的善恶。对方在他严肃的神色压迫下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因此如果这种打斗放在在平时镇上，他是断然不会管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面前坐着的不是以往那些不讲道理的商人。而是一位贵族！
就算对方再怎样惹人不顺眼，那也是在马背上的骑士所代表的家族成员。他们若是真的伤到对方，到时候降临到这个沙漠边陲的小镇中的就不是上帝，而是象征着撒旦的战争之火。
情急之下，他甚至喊出了棕发男子的名：
“奥伦特！”
在他呼唤奥伦特的下一瞬，忽然，有一道闷且沉重的声音在这个仿佛置于火海的酒馆内响起，粽发青年抱着自己发红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面上的怒意带了懊恼，肉做的拳头砸在那一块几乎坚不可摧的金条上，在众人看来如同鸡蛋去碰石头一般不自量力。
又有一阵热意瞬间朝两人席卷而去，奥伦特刚抬头就感觉到一阵发晕。吃惊的同时想到了他刚刚打过去的一瞬间看到的不可思议之事。
有一束像是圣光一样的强烈光芒似乎从那红发贵族举起的手中发散，然后在那人有些长的红发映衬下逐渐又汇聚起来，顺着他看过去的视线反射回来。随后，他像是个在祷告中接受洗礼的无助之人一样，心中愤怒的罪恶被厄瑞玻斯接替，然后又被卡俄斯赠与羞愧。
他在一瞬间突然对眼前人感到了害怕，并且顺应自己信仰的本能去顺服。
眼前只有一片刺眼的光，让他的眼球都在随之颤抖。因此奥伦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拳头究竟落在了哪。
他看向了自己发红甚至有些肿起的五指指骨，心中像是被倒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他猛的转头去看那贵族手中握着的东西。
见那个男子停止了袭击，并且在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后，红发碧眼的旅行者十分不在意的将举起的手放了下来，在那人目瞪口呆下将握着的金条又放回了原位。
奥伦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无意的发紧：
“你为什么可以让金条发光？为什么……”
为什么会让我仿佛有种接受洗礼一般的错觉？
他没有将后面的问题问出口，似乎是因为在为刚刚他对眼前人感到害怕而羞愧。
“奥伦特，你知道刚刚在干什么吗？！”
在这时，奥伦特身旁突然响起一声爆呵。他不由得转了一下头。紧接着，眼前簌然出现一个人的身影，高了他一个半头。
看着旁边脸色已经暗沉的不行的人，奥伦特突然就小声了下去：
“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萨泉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