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某叔叔》耕云种月

6、第 6 章 我呵

　　还有几个夸张的写着——母债子偿……

　　校门口熙熙攘攘一堆人，校门拦着一群保安，掺和着记者，三股势力纵横，相机咔嚓声混着叫喊此起彼伏，唐轩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奋力上游的梅梅姐。

　　不得不说三十的女人战斗力就是强，硬是扛住一股人流，□□的立在人中，高举着相机拍照，旁边几个江南网的男记者年富力强，愣是没挤过这群疯女人。

　　有一个不知道哪个报社的倒霉蛋，手里的相机还弄掉了，落在地上被人群的脚步纷踏，唐轩几乎能想象人群退散后的场面，那名记者估计要和相机一同赴死……

　　在人群杂乱的学校门口马路对面，除了观望的唐轩和苏武宁，还有一个男人戴着墨镜，双手插兜看戏的姿势，他的眼睛虽然遮住，但是那股子气质还是毫不遮掩的张扬了出来，身形放在那俨然一个等着街拍的当红小鲜肉。

　　唐轩不经意瞥到这人，盯着看了半天，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看到过，瞬间医院的那个身影重叠到眼前这个人身上。

　　原来是他。

　　也许是唐轩的目光过于直白，陈锦年转过头看着他，两人就这样相互盯着对方，既不说话，也不打招呼。

　　陈锦年透着墨镜，看着身穿皮克夹外套的记者叔叔，嘴角上扬，唐轩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他那过于轻佻的笑容，还是扎眼的显露了出来。

　　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对方先淡淡的开口了：“记者叔叔好啊。”

　　……唐轩脸瞬间垮掉，苏武宁听到旁边的帅哥在朝他们打招呼，他看了看黑着脸的唐轩，又看了看旁边的大帅哥，忍不住小声问唐轩：“唐哥，这是你谁啊，侄子吗？这么帅？和你长得有点不像啊。”

　　唐轩心口似乎什么东西碎了，他瞪了一眼苏武宁，用一种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他要是像我，不应该是我侄子，应该是我儿子。”

　　陈锦年看着他俩不知道在偷偷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他莫名有些不爽的慢慢扭过脸继续看着前面的闹事。

　　唐轩推了一把苏武宁：“你去帮你梅梅姐，别把相机给挤坏了。”
　　苏武宁为难的看着那帮妇女的推攘：“我……我不太合适吧。”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唐轩把刚才吃瘪的气，都撒到苏武宁身上，苏武宁犹豫了一下，看到梅梅姐刚好也看到了他，朝他气吞山河的吼道：“小苏，快来帮我一下！”

　　“知道了！”苏武宁咬牙冲了过去。

　　陈锦年看着这种场面，无语的摇了摇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马上警察应该就到。

　　旁边的唐轩斟酌了一下，想着怎么把刚才那句叔叔的仇给报回来，他主动开口：“看来百货公司的管理员挺闲的，还有时间在这看闹剧啊。”

　　陈锦年侧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按了一下墨镜，随后取下来，露出他那双优质的桃花眼，盯着唐轩似笑非笑：“叔叔也挺闲的，那么大年纪了，还跑出来奔波。”

　　唐轩感到胸口一阵憋屈，他看这人年龄和苏武宁也差不多大。苏武宁都喊他一声哥，这小子张口闭口就是叔叔，许是故意气他。

　　欠收拾。

　　唐轩不失礼貌的露出一副知心大哥哥的笑容，希望能感化这个登徒子：“怎么总叫我叔叔，我和你也差不了多大吧？”

　　陈锦年表情很有意思的皱起眉，那样子俨然一副真心迷惑怪蜀黍在做什么，他声音带着少年的一丝声线，听起来似乎真的很单纯：“叔叔难道很年轻吗？那可能是我眼拙了，看不出叔叔的真实年龄。”

　　唐轩想要赶紧终止这令他无比尴尬的话题，他笑了一声：“没事，你还年轻，以后你也会老的……”这话陈锦年还没来得及接，他又接上：“张翠英的儿子在这里就读，你应该知道吧。”

　　陈锦年不遮掩的说：“是啊，不然能在哪。”

　　唐轩：“张翠英早年和丈夫离婚，一个人抚养张庆，她本身就是个清洁工，我就很好奇这三四万一学期的学费，她怎么承担的。”

　　陈锦年不紧不慢的说：“张翠英是百货公司的员工，你不会不知道百货公司底下的员工申请贫困救助，是可以让其膝下子女就读投资的学校这事吧？”他说完，还单边眉毛挑起，嘴唇衔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唐轩发誓，要不是这张脸长得惹人疼，他肯定会忍不住揍上去。

　　“这样吗，那看来百货还真是人性化公司。”唐轩拉长阴阳怪气的调子。

　　陈锦年没有继续接这个话，他问了一句：“记者叔叔，你叫什么？”

　　唐轩嘴巴还没张开，连串的警笛声呼啸而来，瞬间校门口的人群纷纷逃窜，那些原本嚣张的举着牌子声声要讨伐张翠英的，此刻在警察的一声呵斥中，立马乖乖的蹲下去抱着头。

　　张亦丞出警的时候，还挺有那么一派正经的样子，他手中挥动着警棍，对着一排排蹲下的人呵斥：“都给我抱头抱好了，谁要是敢动，就尝尝棍子。”

　　三四个警察围着这堆在校门口作乱的人，剩下的记者也被警棍伺候了几下，然后赶走。其中一个警察看着梅梅姐满头乱发，一身狼狈的样子，教育道：“下次不要跟着挤进来闹事，不然连你们一起抓走！”

　　唐轩看到张亦丞在教育那些人，声音比平常要大了几倍，在这边听的一清二楚。

　　“哪来的？”

　　蹲着的人小声回答：“C市来的……”

　　“能耐啊你，专门坐车来闹事！要不要给你搬个见义勇为的奖状，啊？”

　　那人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不要了吧……”

　　“还给我顶嘴！”

　　“……”

　　唐轩不自觉的咧嘴笑了起来，当警察还挺有意思的，张亦丞每天这样还能教育教育闲出屁的人。他看见苏武宁和梅梅姐走过来，收了笑问：“怎么，有拍到什么好东西吗？”

　　梅梅姐一脸哭笑不得：“啥啊，使出吃奶的力气挤进去，刚才重新打开看了一遍，全是模糊不清楚的人头……其实都快看不出来是不是人头了……”

　　苏武宁已经略有崩溃，他刚才被一个大妈踩中脚趾头，疼的面部抽筋：“咱们回去吧，这活我以后都不想干了，还不如去山里采访空巢老人。”

　　唐轩想到陈锦年，他转身看，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原地空荡荡的。

　　等到自由报社的车子慢慢开走后，不远处的绿荫下，暗处走出来一个身影，他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墨镜挂在领口。
　　看了眼警察还在学校门口训人，他掏出手机：“这边没事了，你那边自己想办法吧，要是被那女的知道自己儿子被围观群众这样对待，很可能就不打算继续顶着罪名了。”

　　电话那边声音慵懒的调子：“怕什么，这么怕我出事啊？”

　　“你该怎么样自己清楚，别到时连累我公司和你扯上关系，别忘了你挪员工挪的是光明医院，要是最后出了事，你给我等着吧。”陈锦年眼底一片阴鸷的雾气，他冷哼了一声，那边笑了起来：“行行，不会的跟你扯上干系，放心，我找人给局子施压了，他们应该懂后果。”

　　“对了，你查一下自由报社记者唐轩的背景，我觉得他这人和警察应该有什么联系，今天说的话像是知道了什么。”陈锦年道。

　　那边邵宁无所谓的说：“那就做掉，他一个小小的破记者，还想当什么英雄吗。”

　　“记者也不好惹。”陈锦年提醒。

　　“警察不好惹我知道，但是记者这种，何况还是私企的记者，搞死他是分分钟的事情。”邵宁狞笑了一声，“再者，你家老头不是最擅长干这事吗？”

　　陈锦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被带走的闹事群众，空荡荡的校门口又恢复了平静，脚步顿了一下，转身离开。

　　张翠英四十多岁，因为长年的积累性劳累，导致身上有多种隐性子疾病，外貌也比普通人显老，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褶子，形成一道道沟壑般的裂纹，一双眼上似乎是布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带着若有若无的哀伤。

　　她看着病房的窗户，从这似乎能看到草坝上的阳光，还有一些穿着病号服出来散步的病人，偶尔有看望的家属。

　　护士给她换掉了早上挂完盐水，在她那青筋突起的手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然后把针管小心的插入进她满是针孔的手背。

　　张翠英仍然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忽然她面额骤然一紧，猛地抓住给她挂盐水的护士，声音像夜里嘶叫的野猫一样：“护士啊……护士……能帮我看看儿子吗？我儿子就在光明中学读书……”

　　护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连忙安抚这位四十多岁，由于连夜的盘问，已经面容枯槁的女人：“您先好好休息，不要情绪激动……”

　　“我儿子啊……我好久没看他了，你问问，你帮我问问……”女人死死抓着护士不放，年轻的护士胳膊被女人的大力掐的生疼，她慌忙的推开张翠英的双臂，声音有些慌乱：“请你冷静点，我马上去叫人来，请你稍微冷静一下。”

　　护士小跑了出去，留下女人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偌大的病房中，她看着这个特意被安排的贵宾病房，想到了大厦着火的那日情景。

　　张翠英一直都是百货公司的清洁工，三年前她来百货大厦应聘清洁工，因为能干被老板留下了，这一干，也就干了快三年，如果没有出这档子事情，她也许可以干的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