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某叔叔》耕云种月

5、第 5 章 我推

　　唐轩心平气和的接着说：“我也注意了女员工手上的茧子，应该是干一类很重的活，且是长期干的，这种工作只有清洁工。而且她说自己是在四层工作的，但是据我所知，除了一层和二层是人流量较大的地方，需要用到清洁工，三层和四层都是用机器的，鲜少需要清洁工上去，刻意强调自己在爆炸源地的四层，无非就是铁了心要把罪行套自己身上。”

　　“那她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替百货大厦顶罪责啊？”苏武宁想着那女员工被采访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冤屈的样子。

　　唐轩：“这就是有钱和没钱的区别，她之所以能被上面的人看中可以顶罪，必然是有什么需求和无法抗拒的诱惑。”就好比他过去暗访那么多年，所收到的贿赂，要是真拿了，现在估计也能盖个百货大厦了。

　　张亦丞碰了一下唐轩的胳膊：“伙计，来我们这边干活吧，在新闻部屈才了。”

　　“我们主任还叫我去评论部呢，也觉得我带在新闻部屈才。”唐轩双手一摊，感叹：“没办法，生来那么优秀。”

　　张亦丞不跟他打哈哈了，他起身看了看时间说：“我待会还要出去调查，大厦着火背后有太多势力了，局长最近压力也很大，这事估计得要磨好久。”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张亦丞看了看唐轩，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对得起‘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

　　唐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挥了挥手说：“你去忙吧，我坐会就走。”

　　张亦丞看着他那样子，知道他还记着以前的事情，就忍不住开口宽慰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还有那些背弃警察职责的人，也依然有我们这样誓死捍卫真相，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

　　唐轩嗤的笑了一下：“得了，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去忙吧，我没事。”

　　苏武宁等张亦丞走后，问唐轩：“唐哥，你……”

　　唐轩的表情像是泡在苦水里一样，脸上浮起层层困倦的波痕，面色尤其凝重，双眼怅然的看着手中的水杯，都没有听到他的话。

　　苏武宁不知道唐哥以前遇到什么事，但是他来就职的时候，就多多少少听到过关于唐轩性格大变的事情，好像是因为调查什么事情，总之最后唐轩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争不抢，碰到热点新闻，总是慢悠悠的晃在一众媒体的身后，捡起那些冷掉的新闻，像个老人一样慢慢的把报告事情捋顺。

　　要说真的是因为年纪上来了，心境也变了，他还真不太相信，由于自己年轻，来部门没几年，部门先前的事情他也不知大，又不敢问。

　　忽然唐轩开口问：“小苏，你觉得百货集团能得到制裁吗？”
　　他双眼恢复了正常的神态，但仍然是困倦的样子，苏武宁见他认真的语气，不似开玩笑。

　　“我觉得肯定能！”苏武宁肯定的保证。

　　“为什么？”唐轩问。

　　为什么……？苏武宁不太明白唐轩什么意思，他只好按照心里的想法回答：“因为，因为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会得到公正的评判，真正的坏人不可能逍遥法外，迟早要被抓住。”

　　唐轩似乎还想开口，但是话到嘴边又不说了，他把肚里那句残忍的疑问混着过去血腥的记忆咽了下去。

　　半晌笑着对苏武宁说：“你说的对，现在是法治社会，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证追求真相，都要记得为人民服务，无论是记者，还是警察。”

　　苏武宁顿时觉得一股荣誉和伟大油然而生，但他觉得记者不至于能和警察并肩吧，于是弱弱的开口：“我倒是没有警察那么伟大……警察是为人民服务，我顶多是为自己服务……”

　　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那你现在坐在哪里？”

　　“警局。”

　　“记者和警察一样，只要坚定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无论是哪个职位，都是一样伟大，记者有为平冤的调查，警察有为民的英勇，医生有救人的伟大，每个职位上，如果都可以做到为他人，那么每个职位都是伟大的。”

　　苏武宁听明白了，他郑重的点点头，虽然唐轩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明白，唐轩既然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就干了那么多年，肯定是对此付出了心血。

　　大厦着火的事情，网上经过好几轮的热搜洗脑，大家基本上都认定了女员工就是罪魁祸首。

　　唐轩看着评论里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他叹了口气，又一扫，发现有人居然还要求给女员工执行死刑，往下面继续翻，有个帖子贴出来了女员工的人肉消息，其中一个评论专门点名了她叫张翠英，有个在h市光明中学就读的儿子，刚上初二。

　　苏武宁一边整合资料，一边啧啧感叹：“现在网友真的厉害，我下次都不敢在公共场合放屁了，指不定被人随手一拍，就上传到网上……”

　　隔壁坐着的女同事笑得花枝乱颤，她眉毛高高扬起，逗苏武宁说：“到时候我免费给视频取个标题，就叫‘一男子公共场合使用化学武器’哈哈哈哈哈。”

　　苏武宁不恼，反而高兴的对她说：“那也行，梅梅姐，到时候我这身价一涨，你高攀都来不及啊。”

　　梅梅姐撅起嘴：“得了吧，没等你身价涨起来，人家先用口水给你喷死。”

　　唐轩听他们跟个小学生一样斗嘴，忍不住插了一句话：“到时候，一个放屁，一个营销，我坐收利润啊。”

　　梅梅姐刚忍回的笑又扯开嗓子：“哈哈哈哈，可以可以！”

　　苏武宁凑近坐下来的唐轩，小声问：“唐哥，那我们啥时候把那爆炸性新闻给放出来啊？”

　　“你小子急什么，警察局都还没搞定的事情，你是嫌自由报社活的太长了是吧。”唐轩一卷资料敲了上去，苏武宁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上。

　　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后，他双手亢奋的拍了拍，示意大家转过去看他。

　　苏武宁抬头瞅了一眼老李今天的发型，举着手说：“哟，李主任，你这发型不错，在哪做的啊？”

　　李主任大圆脸笑得肉都在颤抖，他摸了一把头：“哈哈哈，还行吧，我儿子带我去理发，说是老了也不能落伍。”

　　他那大脸盘子，顶着一个年轻潮流的发型，实在是惨不忍睹，也就苏武宁这种嘴甜的，闭着眼能可劲的给主任夸飘。

　　“我不是给你们看发型的哈，今天是有事情，光明中学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准备闹事了，就是大厦着火那女员工的儿子，已经被周围的群众盯上。你们最好赶在警察来之前，及时报道赶紧走人。”

　　主任这次没有指定派人，估计也是让大家去跟其他报社的抢前排热点。

　　梅梅姐最主动，主任话音一落，率先往脖子上一挂相机，留了一句：“我先去！”人就没影子了。

　　苏武宁和唐轩不出所料，是最后慢悠悠的踏出大门的，苏武宁都习惯炒冷饭的节奏，他干脆手里抱着一袋零食，一边往嘴里扔了几颗，一边发牢骚：“本来今个没事可以给我们俩休个半天。”

　　唐轩本想开车过去，没想到部门的车已经被梅梅姐他们率先开走了，而后看着空荡荡的车库，心想也是，人家第一个冲出门，总不至于用腿跑过去。

　　两人跟个二混子一样沿着街道慢悠悠的走过去。

　　“光明中学，我没记错这学校应该是私立的吧？”苏武宁手机打开查了一下，“真是，学费高的离谱。”

　　唐轩瞅了一眼屏幕上的学费，眼皮子抽了一下，一学期就三四万，他小时候就读的公立中学学校，一学期只需要三四百，即便是现在的公立学校，高中一学期也只收一千左右的学费，更何况新时代的九年义务教育，小学到初中这九年全是免费。

　　万恶的资本啊。

　　感谢社会主义国家，让他有机会成为记者，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苏武宁嘟囔了一句：“不对啊，张翠英是清洁工，哪来的那么多钱供给孩子读那么贵的私立学校？”

　　唐轩戳了戳他，口型道——光明。

　　苏武宁心下顿时了然，神经兮兮的说：“和光明医院一样，都是光明集团投资的对吧？”

　　“嗯，说话就说话，缩着脖子跟做贼一样干什么。”

　　苏武宁愕然：“不是你先做口型吗，我以为这事不能说透。”

　　唐轩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指了指他头上那抹扎眼的绿：“给我染回去黑色，下次再让我看到还是绿的，以后你自己去做采访。”

　　这孩子铁定脑子里也灌入了绿水，光明医院和光明中学名字都摆在那，这事基本上是人尽皆知，怎么就成了不能说透的事情。

　　他知道资本厉害，但不至于厉害到，隔空都不能谈名字。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居然挺快就到了光明中学门口。

　　老远就看到一堆人举着牌子，上面都是红笔写的——偿命！——张翠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