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亚的反叛》错等

3、SHADOWMAN

　　什么是绝望……至爱之人的死亡，失去庇护的恐惧，还是见到无可击败的敌人。

　　不，都不是，我的绝望是，无法改变的事实，MY BLOOD 我的血族。

　　[今夜是不打算放我通过这个街区了，对吗？]爱德华•霍尔男爵问过我这样的话。

　　抬头仰望眼前只有七层的红砖公寓，窄小的窗户或昏暗或透着温和的淡黄色泽，毫不起眼，却是我无法接触的世界。它就是男爵今晚的目的地，另一个街区。不，可能的话，他是每晚必到的地方。

　　轻轻抚摸镂空铁栏上悬挂着的生出铜绿的金色门牌，一只幼小的熊依偎在母熊怀里。

　　[月城48区大泽町熊人公寓NO.17]

　　我看过这个地址，这是霍尔男爵最常光顾的私人场所。

　　不需要惊动公寓的保全，我不过是接受了一个亡者的委托，来此进行一次秘密的私人探访。无关KIBA，无光LUCIA。我只是来代为交付一个父亲未及交给女儿的物件。这样的人，不需要也不适合留下任何出入的记录。

　　KIBA不允许它的爪牙和目标的家属有任何的接触，这次越距只是我不希望成为另一个站在孩子背后的暗影，没有面目，没有狞笑，只有蚀骨的恨意和恐惧。

　　与其等待小鸟在某一日找到我，我更倾向于现在直接送上门。节省双方的时间。

　　况且，直觉告诉我，进去就能见到那个令人在意的[S]——霍尔男爵极力保护的秘密，那个人有价值让霍尔一族的当家不惜舍弃性命与KIBA针锋相对。

　　年老的保全拿着手电，仔细晃过前门铁栏的每个角落，除了被风吹的拍打在铁栏上的铜质门牌，什么也没有。老保全摇摇头，刚刚看到一个黑影还以为是那位爱穿手工西服的先生回来了，想想怎么可能，现在下那么大雨，今晚他该是不会回来了吧！先生最近来的少了，有时是快天光了才匆匆赶回来，太阳还未出云，他又走了。可爱的小公主应该又想爸爸了，那位温婉的年轻夫人又得头疼了。呵呵，等等巡逻的时候，把今日家嫂由乡下带来的土产送些上去，希望小朋友见到淳郁的手工巧克力会开心点。

　　老保全打着伞转身走开，脸上的皱纹拉出一条条喜庆的弧度，隐匿阴郁树丛里的青瞳，值夜的猫头鹰般直直盯着老人的表情，那就是人类老人的笑容，多么纯良。小时候居住的庞大古堡里，那位[星耶]初初看了直躲在她身后说害怕的满脸皱纹的老管家也会这样对着一个爹不理娘不管的小孩笑，从来都温和无害，纯良的不掺一丝名利的杂垢。

　　老管家的喉上有一条长长的狰狞的疤痕，他不能说话，所以不能说故事安慰小孩。每次小孩哭的时候，他都会安静的蹲在她的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摩挲拍打孩子小小的脑袋。只要他在身边，小孩很快就会破涕为笑。那时候古堡里的仆人都知道能让年幼的少主止住哭泣的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找来管家老伯，一种是找[星耶]小姐唱歌哄少主睡觉。

　　忘了是谁说过[就算没有妈妈，小孩也会独自长大的]。独自长大的灯路却从不觉得孤独，因为只要有会唱好听的古老童谣哄灯路睡觉的[星耶]，和笑容和蔼的管家老伯，就足够了。

　　那时还是小朋友的灯路并没有想到，那个管家始终是她父亲万千仆人中的一个，并不会有过多的不同。而老管家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一个随侍多年的老仆人接到主人的一句[把她当成你的孙儿去照顾]的命令而已。

　　残忍的父亲，冷漠的母亲，因着主人的命令才存在的温存，一切都在那个暗影出现在我身后的刹那结束。

　　没有杀我。

　　是故意放过我。

　　站在公寓的天台，滂沱大雨中，我一件一件洗礼般脱下沾满雨水和血污的衣服，方才打斗留下的伤痕已经愈合，最后，我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衬衫。

　　雨水打湿所有干涸的东西，白色的布料贴在身上似透明胶膜，让人透不过气。我扯开领口，大口的呼吸。一条蜿蜒的蛇，死在我的背上，枯竭成泥土的色泽。已经忘了它是什么时候留在我背上的，只记得那天生下我的女人死了，星耶也…死了。

　　我被放逐出贵族的国境，成了背负大蛇的人，LUCIA。

　　双手抱住肩膀，雨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这就是那个暗影留给我的见面礼。

　　阿尔法特说那是记号，猎人对幼小猎物的标记，为了等它长大后再次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