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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结友 这一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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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结友
君尧老汉看着仿佛钉在那里的白衣少年，摇了摇头，嘶哑的嗓子哼唱着
“毕生功绩万年酒，催少年白头，死前不知多少事，唯盼半蓑烟雨遮重楼；枯骨尽归土几抔，几寸地埋愁，纵得魂梦可悠悠，不过万载天涯离人愁。”
唱罢唏嘘不已，年轻可真好，自己也曾年轻过啊。
半盏茶过，君尧起身，将灵力注入到阵盘当中，十六根碧蓝色的光柱直通天上重重黑云，乱魂城彻底封闭。
南絮耳朵动了动，睁了睁惺忪的醉眼“这城里，还有没出去的倒霉鬼啊，听这动静还是个大块头，炮灰来喽，咯咯咯……”
君尧老汉摇了摇酒坛子，啪得将坛子摔到墙上，“他娘的，没酒了？死之前都不让老子快活快活，真晦气……”
“没就没了吧，老不死的，你听，这脚步声怎么离咱们越来越近啊？”南絮有点后悔，干嘛陪着这老不死的一起疯，万一是敌人，这喝得浑身松软，难道靠那仙族的毛头小子不成？
沐云舟展开白玉折扇，待脚步声临近，正欲出手，却看清了来者的身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来者正是刚刚离开的墨骁，之所以被南絮误认，是因为他怀中抱了三四坛酒，胳膊上还用绳子挂了两三坛，这些酒坛大小不一，一看就不是从一个地方找来的。
墨骁也不说话，默默的把酒整齐的摆在南絮和君尧面前，自己拿了一坛，又随手递了一坛给还愣着的沐云舟。
沐云舟还没缓过神来，呆滞的接过墨骁手中的酒。不要说沐云舟了，就连南絮和君尧也傻傻的看着墨骁，酒都醒了大半，好一会才拿起面前的酒。
四人无话，都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手中的酒，没人知道明天封印彻底破除后会发生什么，他们也不去想。
仰头饮尽坛中酒，眼泪在眼眶里凝结，未曾滑落，看看彼此红了的眼眶，心照不宣，只道是酒气太重。
酒喝光了，四个人就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瞎说着，你一言，我一语。
“老子年轻的时候…嗝…可比你们两个毛小子俊美多了，追求…嗝…我的人，能从极渊排到黄泉，嘿嘿嘿……不光有漂亮的姑娘，还有长的白嫩的小伙子……嘿嘿……”
“你那算什么，老娘我当年可是幽冥最漂亮的女子，连冥君都为我倾倒……”
“你可拉倒吧，还倾倒，是昏倒吧……啊哈哈哈……”
墨骁和沐云舟喝的比较少，根本没醉，两人站在往来客门前，听着两个老顽童在那斗嘴，互相看了看抽搐的嘴角，不禁开怀大笑。
笑够了，墨骁索性一撩衣摆，坐在了台阶上，正想让沐云舟也坐下，就看到沐云舟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腿。
墨骁好奇的顺着目光望去，只见自己的玄黑色的衣摆上沾了尘土，心下暗想，也对，仙族仙师的徒弟自然讲究些，怎会像自己一般随意。
想着，俯身掸去衣摆上的土，见差不多干净了，猛地撕下一块，铺在地上，朝着沐云舟摆摆手，“来坐”。
沐云舟愣了愣，便知道墨骁会错了意，他并不在乎地上脏不脏。微微摇了摇头，沐云舟走到墨骁身侧，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静静的，对沐云舟来说，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曾是他最熟悉的人，可现在……
“阿骁……”
“啊？你叫我什么？”
“阿骁啊，咱们都是同生共死，过命的交情了，叫墨骁太过生疏，以后我叫你阿骁，你就叫我云舟，或者阿舟。”
“云……舟……”墨骁别扭的叫了一声，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好像有感觉还不错。早听说仙族善交四方友，感情都是自来熟。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样叫我？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勉强，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
“不是，只是从没有这样叫过别人的名字，话说，你们仙族不是应该很讨厌魔族的吗？至少我以前遇到的仙族和神族，甚至修行的人族，都是逢魔必诛，很少有你这样对魔族没偏见的。”
墨骁可不觉得沐云舟真的是个连魔族都能交好的大善人。
“偏见，为什么要有偏见？魔族就一定都是坏人吗？绝对的标准那是他们的善恶，与我何干？就算所有魔族都是恶人，至少，你，墨骁，一定不是。”沐云舟看着墨骁的眼睛，说的坚决。逢魔必诛，这个想法已经害他一次了，他绝不会在一个地方栽倒两回。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善良，相反，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你会怎么办？”墨骁故意阴恻恻的说，这小子也太天真了，不妨逗逗他。
“阿骁……”
“嗯？”
“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墨骁嘴上说着相信，心里却无奈的很，这小子傻的和霜羽有一拼。
墨骁本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甚至霜羽，也是缠了他几百年，他才消除对他的戒心。又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仙族。
沐云舟紧紧盯着墨骁的眼睛，“你绝不会变成你想的那种人，绝不会。”墨骁听得漫不经心，可沐云舟的眼神太过坚定，他还真有点心虚。
墨骁转过头，他不想再看沐云舟的眼睛了。
看到墨骁躲开自己的目光，沐云舟也转过头，看着远方的天空，眼里的坚定一丝一丝的溃散。
曾经，是自己抛弃了他，他一心想在阳光下当个人，可自己，亲手把他推进了无间地狱。
“一个人曾经告诉过我，他说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道本无正邪，人心分善恶，泾渭本不分明，都是自己在庸人自扰。但那个时候的我，只觉得他在骗我，现在才知道，他没骗我，只是我从未相信过他……”
似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墨骁想岔开话题聊点别的，可又不知说些什么。
“咳……云舟，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坚定的时候，眼里有光。”墨骁笑着对沐云舟说。
“傻瓜，我的眼里哪儿有光，我的眼里是你啊！”沐云舟微微转头，嘴角翘了翘，出神的看着笑容粲然的墨骁，小声嘟囔。
“什么？”墨骁好像听见沐云舟说了什么，只是一走神没有听清。
“没什么。对了，阿骁，你在幽冥找人？”
“对，说是找，但其实我知道他在哪儿，只是想去见见他，这次，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墨骁抬起头，望着极渊的方向，听说极渊出事时，他联系过霜羽，可霜羽只回了他“无恙，速离”，他又不是傻子，若真是无恙，他又怎会只回四字。
“肯定会有的，阿骁是个有福气的人。”
“呵，你哪儿看出来我有福气了？我怎么觉得我是满身的霉气戾气，到哪儿哪儿出事。”墨骁自嘲的笑笑，“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是来找人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找到了？我没见到你身边有其他人啊。”墨骁有点奇怪，从见到沐云舟起，从未看到沐云舟身边跟着什么人。
“他先离开了。”
“离开了啊。”墨骁点点头，颇有些遗憾，“我还想看看，能让你四处奔波，从仙界追到幽冥的人，是个什么样的标致模样，怎么就离开了呢……”
他猜这人绝对是云舟心尖上的人，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忍不住问“你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吧？”
问完之后墨骁才发觉不太好意思，第一天认识，问人家那么私密的问题，是个人都会不高兴吧。都怪霜羽，平日里天天给他讲幽冥八卦，让他现在想戒都戒不了。
“关系……很好？应该是曾经很好，至少在我心里，他是我的……知己？”沐云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知己啊，那他呢？你在他心里什么位置？”见沐云舟回答了，墨骁有点小欣喜，方才纠结沐云舟是否介意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没有注意沐云舟的情绪变化。
“不知道，或许是朋友，或许连朋友都不算吧。”沐云舟看了看墨骁，可墨骁根本没瞧着他，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墨骁虽不曾注意沐云舟的表情，但那渐渐低沉的语气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把霜羽的嘴借了过来？
墨骁挠了挠头，他向来不晓得怎么安慰别人，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他可真占便宜。”
沐云舟看着旁边抓耳挠腮的墨骁，莞尔一笑，说的也没错，曾经的那个人的确很会占便宜。
沐云舟收敛了笑容，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犹豫了一会，从袖筒中掏出一块玉佩。“阿骁，这个给你，算是见面礼物吧。”
“百花蝴蝶玉，这不是你……不对，好像不太一样，你的玉佩是兰花，这是——草？”墨骁把手在身上使劲蹭了两下，接过玉佩，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
“是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希望的寓意。”沐云舟简单的解释道。
“可是，君尧老汉不是说这是你师门的信物吗？这么轻易给我，不太合适啊，你若实在想送，换一个普通的就好。”说着将玉佩递了回去。
墨骁并不在意沐云舟送他什么，送什么他都会接着，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啊，但是这玉佩以后可能给他惹来大麻烦，他讨厌麻烦。
“你拿着吧，这玉佩能掩盖你身上的气息，方便行走各界。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信物，这只不过是个施加了多种仙术的灵器，你拿着它，以后和我联系会方便的多……”
墨骁听得有些烦了，看着不容置疑的沐云舟，干脆将玉佩抢过来，揣进了怀里，怕麻烦，收起来不戴不就得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又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是一粒圆圆的种子。
“这是一千万年份曼珠沙华凋谢前结出的种子，仙界或许种不出来，但它可以入药，虽达不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只要还有一口气，救活还是没问题的。”
沐云舟接过种子，笑了笑，“你这算是礼尚往来，还是亲兄弟明算账啊？行了，我收了。”
墨骁悻悻的笑了一下，还真就是明算账，要是以后撕破脸皮，也有些说辞。
墨骁实在是怕了沐云舟，这是比霜羽还难缠，想着，猛地一拍脑袋，把沐云舟吓了一跳，“坏了坏了，”边说边急急忙忙往厅堂里走，“咱们聊了那么长时间，老汉和絮姨怎么没声了，别是出了什么事。”
沐云舟看着墨骁急急忙忙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是掩不住的忧伤，他看的出墨骁对他的疏离，手指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这玉佩，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受那么重的伤也未身死，还失去了记忆，但活着，是好事；失忆，也是好事。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永远不要记起那些事，这一次，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云舟，快来！”墨骁突然大声喊道，语气里掩不住的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