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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人情 百花蝴蝶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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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人情
带着不可思议，老汉又仔仔细细看了几眼墨骁。
“毛小子…咕咚咕咚…你是魔族？”君尧老汉喝着酒，面无表情的问道。
墨骁叹了口气，他觉得自从进入往来客，他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对，我是魔族。但我没进魍魉殿，没毁鸣魂号，更没破坏上古凶兽朱厌的封印，我可以……”
“停停停，你说的什劳子玩意儿，老子就问你是不是魔族，你答的除了第一句有用，其他的都他娘的是废话，老子什么时候说你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墨骁长篇大论的解释被君尧老汉的一句话彻底打断，他看了看君尧老汉不耐烦的神情，缓缓的把目光转向南絮。
“额……”南絮有些尴尬的看着墨骁，一把拉过还在喝酒的君尧老汉。“昨天魍魉殿毁的时候，整个乱魂城只有他一个魔族在，不是他做的是谁做的？”
“不是，哪个不要脸的嚼舌根告诉你是魔族做的？”
“不……不是吗？那……那魔族气息是怎么……”南絮觉得整个人都烧起来了，脸红的很，莫不是自己白白冤枉人家那么长时间。
“是极渊出来的东西。”墨骁老汉皱了皱眉，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干干巴巴的，抬手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那些东西出来了？怪不得那气息虽像魔族，却比魔息毒的多，难道第六次灭世大劫真的要到了？也对，朱厌本就是杀伐之兽，所过之处战乱不止，看来，这次幽冥有难了……”
“行啦行啦，你他娘的别在老子跟前默默叨叨，烦都烦死了，冥君不是派老子来帮你封印朱厌了吗？”君尧老汉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手不老实的向南絮的方向伸了伸。
南絮不动声色的躲开，装作没看到君尧眼底的失落，“你？还不如不来，一副快要病死的鬼样子，别没帮到我，还要我帮你收尸……”
“好你个老妖婆，他奶奶的……”
“你除了娘和奶奶还会骂谁？”
墨骁看了看骂的起劲的两人，真心觉得冥君的眼睛和脑袋可能都不太好使，怎么会让这么两个人来封印朱厌。
“呵……”一声轻笑从墨骁身后传来。
“笑什么笑？没教养。”南絮和君尧老汉齐声喊到。
“咳……不好意思，两位前辈，在下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觉得两位虽然拌嘴，但关系一定很好。”白衣男子躬身致意。
方才墨骁光顾着听两个“顽童”斗嘴，现在仔细瞧这白衣男子，端的是好看的很。
锦绸白带束起乌发，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淡雅如雾的眸子，柔和的鼻翼，身上的白袍用银线绣着小朵的兰花，修长的五指握着一把白玉折扇。
尤其是腰间的玉佩，材质极好，上面雕刻的淡雅兰花，飞舞蝴蝶更衬得这男子儒雅俊俏。
“百花蝴蝶玉，你是剑阁十四贤中的一位，怎么跑来幽冥了？秦少游也放心让你们这些小家伙出来闯了？”南絮盯着男子的玉佩，语气似有些调侃，神情也恢复了一丝媚态。
“前辈谬赞，什么十四贤，都是瞎传的，我们可当不起。晚辈沐云舟，是师尊门下十三弟子。”男子温雅的躬身回礼。
这才是真正的温润如玉，虽然平日里遇见的人都会觉得墨骁文雅，可墨骁心里却清楚得很，什么文雅，不过是一副臭皮囊，他才不想当文雅的人，天天咬文嚼字，满身酸臭。
但沐云舟的文雅很不一样，他身上的气息很柔和，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
“十三弟子，哼，秦少游那老匹夫瞧不起幽冥还是怎的，就让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怂娃子来糊弄事？”君尧老汉砰的把酒坛摔在桌上。
沐云舟有些慌了神，从他记事起从没怎么出过剑阁，最远也只是到山下历练渡劫，还从没遇到过君尧前辈这么不给师尊面子的人，也没听说过师尊和幽冥有什么芥蒂啊。
沐云舟只好向君尧老汉解释“不是的，君尧前辈误会了，师尊并没有派我前来，我来幽冥只是为了寻人。”
“他娘的，幽冥的传讯纸鹤各族早收到了，连妖族都把九凤派过来了，你们仙族一个人都没有，剑阁还是不是仙族扛把子了？秦少游还他娘的仙族第一仙师，我呸，这不是瞧不起幽冥是什么？”
“敢问前辈，什么是……扛把子……”
沐云舟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君尧老汉头上的青筋都凸了凸，“你……好你个小兔崽子……”
看着气的快要打人的君尧老汉，沐云舟默默的退了两步，他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明明是辩解，怎么就越描越黑呢？
墨骁在一旁使劲憋着笑，看沐云舟一脸的苦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哪还有仙族第一仙师爱徒的样子。
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墨骁趁着君尧老汉还在不停的抱怨，没人注意自己，干脆走到柜台看着最后的两坛酒，拎起一坛。
一回头，就对上了南絮狠狠的眼神，墨骁笑着的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看那唇形，分明是:好姐姐。
南絮噗嗤一笑，是那种很自然的笑，没有妖娆，没有魅意。随后手指勾了勾，示意墨骁把另一坛酒也提上。
“君尧前辈，别和小辈一般见识，教训了这么久，喝点酒润润嗓子。”说着，墨骁把两坛酒放到君尧老汉面前，还贴心的拔开了酒塞。
君尧老汉看着眼前的酒，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鼻翼动了动，不禁咽了几口唾沫，瞪了一眼沐云舟，“和人家……咕咚咕咚……学着点。”
墨骁嘴角挂着微笑，心里很轻松，很久没人带给他这样的感觉了，离开黄泉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幽冥真是个好地方。”墨骁小声念叨着。
“嗯，幽冥的确是个好地方。”沐云舟附和着说，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激动。
墨骁好奇的看了看这个笑得和傻子一样的人，这别是被老汉刺激过头了吧，都被骂成这样了，还好地方？莫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关键是，好就好呗，看着我说做什么？
而这时喝的有点微醺的君尧老汉手支在桌子上，撑着半个身子站起来，苦笑一声“呵，好地方？再好的地方也要没啦，你看看这乱魂城，怕就剩咱们四个喽。”
一口烈酒狠狠咽下，辛辣的味道撞击着咽喉，君尧老汉微微清醒了些。
“老不死的，我陪你喝。”南絮坐到君尧对面，一连饮了三盏酒，酒气蒸红粉颊，也有了些许醉意。眼圈一红，不禁放声大骂。
“都是一群孬种，好歹在这乱魂城住了上几十万年，现在到好，大难临头各自飞，呵呵呵……今天，我才算看透了什么叫世情难测，人心凉薄。”
墨骁和沐云舟相视一眼，他们听明白了，就算幽冥鬼族实力再不济，也不会空城余四人独守，这，是都逃了啊！
“人心凉薄，你我也早该看透了，这世道，凉薄的又岂止是人心？也怪不得他们，这朱厌决不能放出乱魂城，最糟的结果，也不过是同归于尽，城毁人亡。”君尧老汉一脸惆怅，哪还有刚刚骂人的劲头。
一甩头，身侧站着一白一黑的两个人影，君尧仔细一瞧，才意识到是两个那毛头小子，“你们两个小子还愣着干什么，没听懂？快走吧，再有半盏茶，卯时单阏就到了，届时乱魂城彻底封死，你们可就没那么容易出去啦。”
墨骁听罢，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沐云舟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满脸不可思议。他垂下头，手紧紧的握着玉扇，掌指关节处都发了白。
“他绝不会这样做的，他从不会舍弃朋友，你不是他……”声音越来越小，小的连沐云舟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小子，嘟嘟囔囔什么呢？你也快走吧，别到时候时运不济，死在幽冥，让你师尊找过来，我们幽冥可承不住仙师之怒。”
君尧说的颇是讥讽，但沐云舟知道，这个倔老汉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着最狠的话，偏偏是最善良的人。
他，不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