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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祭奠 当他沉溺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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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祭奠
沐云舟蜷缩在墨骁怀里,隔着薄衫感受着微凉的体温,闻着墨骁身上好闻的气息,不时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对上墨骁湿漉漉的紫色眼眸,心里说不出的欢喜,恨不得他的阿骁愿意时时刻刻腻着他才好。
墨骁发觉怀里的人偷偷看他,嘴角微微翘起,他喜欢这种被沐云舟需要的感觉,喜欢沐云舟迁就他,挑逗他,也喜欢沐云舟一脸恼羞偏偏还乖乖顺从他的模样。
或许,沐云舟真的改变了他很多,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漂泊无根的浮萍,现在却生了根,多了些烟火人情,但他并不在意,他知道,他心里是愿意为了喜欢的人改变的。
他们两个在前面卿卿我我,全然没发现后面离得远远的众人,连罂歌也受不了这有些暧昧的气息,悄悄的飞到九凤怀里,冲着九凤胸口使劲儿蹭了蹭。
九凤眯了眯眼,“秃尾鸡,你是不是活腻了?”
“小九凤,吾就是只鸟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而且你又不是……”
“闭嘴!”九凤抓住了罂歌的嘴,脸色又难看了几分,阴恻恻的说:“我说过,你要是敢说出来,我就拔了你的毛炖汤喝,不过你好像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罂歌急急的挣脱抓着它鸟嘴的纤纤玉手,用翅膀护住自己,“嘿嘿,小九凤,别生气,吾发誓不说,绝对不说……”
“哼,我可受不起您的誓言,小魔头不是不让你再见我吗?你还缠着我做什么?”九凤翻了翻眼皮。
“你也说了,吾不能丢了妖族的脸吧!吾可是上古异兽,怎能听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小魔头来回差遣……”
“这话,你怎么不当着小魔头的面去说?”九凤摆脱了罂歌的纠缠,快步走着。
罂歌追上去,落在九凤的肩上,“小九凤,话不能这么说,你不也当面叫墨骁墨公子,背地里叫他小魔头吗……”
正说着,在前面的墨骁突然停下了脚步,奇怪的望向大殿的方向。
“阿骁,怎么了?”沐云舟抬头,看向微微发愣的墨骁。
“有人在大殿……”
说完,轻轻的放下沐云舟,拉着他跑了过去。
广阔的大殿一如宴客那日金碧辉煌,只是多了些冷清,冥君僵硬的尸体旁,多了个同样跪坐在地的人,他面色苍白,双眼通红,一只手颤抖的悬在半空。
听见有人闯进殿里,微微侧目,见来人是墨骁,慢慢的垂下头,良久,沙哑的说道:“墨骁,我再也没有父君了……”
墨骁沉默了,不知怎的,看见霜羽这样,眼眶就像被人打了一拳,有些发酸,这时,他感到沐云舟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愣了愣,见沐云舟紧抿着嘴。
他低下头,愣了一会,放下沐云舟的手,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慢慢拍着霜羽的背,“霜羽,你还有鬼族,幽冥还要靠你……”
一日后,本就没有什么色彩的极渊,入眼都是扎眼的白色。
鬼族一族经此劫难,不兴盛的族众更是雪上加霜,惨白的招魂幡飘展着,到处都是低低啜泣的声音,墨骁看着跪在大殿的霜羽,垂下眼眸。
身边的沐云舟把孝服推到他面前,“阿骁,没人能劝动他,你去吧。”
墨骁沉默着接过,一步一步的挪到霜羽身后,替麻木的霜羽系好繁杂的衣带,轻轻的在他肩膀上按了按,“霜羽,振作一点,你要记住,现在你是幽冥的冥君,伤心难过都要咽下去,这孝子贤孙的样子,露一天也就算了……”
说完,又沉默着走出大殿,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从不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生死在他眼中也没什么区别,于霜羽伤至心腑之事,于他也不过是死了个人而已。
在他眼中,冥君不是善人,可这世上的善人又能有多善,细数精算,不过都是肮脏尘世中的蜉蝣,到底是撼不动大树的。
沐云舟亦步亦趋的跟在墨骁身后,也深深的沉默着,他知道墨骁的心情不好,而现在他能给予墨骁的,只有安静的陪伴。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墨骁突然开口,“云舟,我感觉不到难过的情绪……”
沐云舟倒是没想到墨骁会说这么一句话,低头想了想,摇头道:“阿骁,你心非金石,你不难过,只是没有遇到让你难过的事,而不是不会难过,何必自扰?”
墨骁点点头,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冷漠绝情,明明霜羽那么伤心,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只有淡淡的麻木感,就是一种从内到外的麻木,他真的是变了,以前他从不会为了这些事心烦意乱。
“好了,阿骁,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听说君尧前辈来吊唁冥君了,你我去看看?”
墨骁想到那个倔倔的老头,心里的难受散了一些,嘴角翘了翘,“君尧老汉来了,那絮姨是不是也跟着来了?还真是好久没听他们两个吵嘴了。”
沐云舟拉着墨骁的手,心情也好了许多,“什么好久啊,咱们离开乱魂城才没几天而已。”
墨骁愣了愣,是啊,不过几天而已,原来这才是他喜欢沐云舟的原因啊!不管几天,只要是在他身边,便是地久天长,永远也过不够的日子。
他们原路返回去,远远看见了从大殿出来的君尧和南絮,君尧满脸愁容,低着头并未看见他们两人。
南絮闷声说着:“老不死的,我总觉得,你不该回来……”
君尧急急的打断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冥君对老子有救命之恩,现在这番情形,冥君死因不明,独留小冥君孤掌难支,面对着一群妖魔鬼怪,老子不回来,怎么对得起冥君?”
南絮不再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这次来极渊,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君尧老汉!絮姨!”墨骁招了招手,脸上带了些笑意。
君尧转头,看到牵手走来的两人,愁云密布的脸上也多了丝笑意,“臭小子,这才几天啊,你他娘的倒是容光焕发的很,老子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俩的喜酒啊?”
“君尧前辈,你胡说些什么啊!”沐云舟的脸腾的红了起来。
“嘿嘿嘿,沐小子害羞了,没事,老子又不是和你说,墨小子,你过来悄咪咪的告诉我。”
见墨骁真的要走过去,沐云舟急忙拉住他的衣角,头也不回的走,嘴里还磨叨着:“这老不正经的,算哪门子前辈,早知道就不带阿骁来,都把人教坏了!”
君尧回身拉住微笑的南絮,一边走一边笑骂道:“他娘的,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敢说老子老不正经,墨小子明明是你教坏的,关老子什么事!”
声音渐渐远去,大殿里的霜羽扯起嘴角,慢慢的起身,跺了跺跪的发麻的双腿,拍掉双膝上的灰尘,伸手欲扯去身上的孝服,转念一想,这是墨骁亲手给他穿上的,又垂下了手。
“出来吧,还躲什么?”
“桀桀桀……好一个哀哀欲绝的孝子贤孙,任你再恨不得将这棺中的人挫骨扬灰,还不是得披麻戴孝,装模作样。再看看你那心上的人,可和别人亲密的很哪,桀桀桀……”
霜羽把手搭在棺木上,蔑视的瞥了一眼黑雾,“你懂什么,父君算计了一辈子,甚至把自己都算计进入,权利地位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躺在里面,终究是个败寇,而我,他最瞧不起的儿子,会在他面前,毁了他在意的一切。”
“至于墨骁,你就更不懂了,当一个人突然尝苦味的时候,或许不觉得苦,但是当他沉溺甜蜜无法自拔时,再去尝苦味,便会苦不堪言,刻骨铭心,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墨骁才会明白,我才是他身边唯一的依靠。”
黑雾打了个哆嗦,它自认为已经够狠了,可他实在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这个程度,也应是九陆七界的独一份了。
霜羽轻轻舔了舔微干的嘴唇,一双上调的冷眸弯了弯,“行了,下一步,我要找一只替罪羊,一只不请自来的替罪羊。”
“他?他可是墨骁在意的人,你……”黑雾有些惊愕,眼前的人,不是从来都将墨骁放在第一位的吗!
霜羽启唇一笑,“我投之以木桃,此生在意的唯墨骁一人,墨骁自然应当报之以琼瑶才对,他在意的,除了我,谁都不行,我不允许!”
“桀桀桀……真是个疯子……”黑雾尖笑着隐去身影。
另一边,墨骁把君尧几人带到了小破屋,九凤和白诺一早早的就等在了那里,九凤怀里还抱着顺从的罂歌。
君尧收敛起笑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妖族九凤……仙族剑阁……魔族,呵,小子你这是来拉帮结派来了?”
“君尧老汉,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
君尧撇撇嘴“你是什么人,老子自然知道,可他们是什么人啊?哼,墨小子,老子他娘的不管这些弯弯绕,老子只想知道,冥君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汉,听我一句劝,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回乱魂城,在往来客和絮姨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墨骁低垂了眼眸,淡淡的开口。
他不想让君尧卷进这滩浑水里,可偏偏君尧是个死性子,只知道有恩必报有德必酬。
“墨小子,你也应该知道老子是什么样的人,这种屁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啊!”说罢,决绝的转身离去。
墨骁眉头紧皱,上前拉住要跟着走的南絮,“絮姨,你劝劝老汉,幽冥之事,你们不能掺和进来。”
南絮却摇摇头,“墨小子,不必劝了,不论怎样,我陪着他。”
“絮姨……”墨骁想追上去,却被沐云舟拦住。
“墨骁,别追了,我跟着南絮几十万年,她是个比君尧还倔的人,就是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罂歌本想飞到墨骁肩头,却被九凤使劲儿摁住,只能无奈的说道。
君尧一个人跑了出去,见南絮也跟了上来,脚下的步伐渐渐放慢,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他只觉得满腹烦躁,直到南絮走到他身边,才缓缓的拉起她的手,长叹了一口气。
“老婆子,我这一辈子,糊糊涂涂的过,浑浑沉沉的走,从没为自己活过,一开始为魔族肝脑涂地,后来替冥君赴汤蹈火,可这都不是我所愿。”
“我也知晓,冥君从未真心待我,他救我,不过贪图魔族的杀伐之意,可平心而论,这几十万年,他从未强迫我去干什么,倒是我,一身的臭毛病,总要让冥君来迁就,几十万年的恩情,我总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老婆子,我答应你,此间事了,咱们就去九陆,寻一处小桥流水,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好不好?”
南絮微微一笑,“你这老不死的,何时这么啰嗦煽情了?不必和我解释那么多,我自是跟你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