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以暴制暴》凌筱洛

18、麻烦来了

　　“何人在东海王府门前闹事？”府兵首领封四气沉丹田，一句话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那几个披麻戴孝的汉子见状也不敢大闹，几个人小声商量后，推选出了一个方脸膛，大约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出来。
　　“我家弟妹去你们府上开的什么工坊做工不到一个月，回家后就这般模样了。”那汉子指着地上的孕妇说，“眼看着人就不行了，这可是一尸两命！我弟在乌金山没了，这母子俩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没脸去见我弟。这事，你们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去，给她看看。”崔微微没搭理那汉子，径自让府中的大夫去查看那孕妇。
　　那大夫下去查看了一番，回来在崔微微耳边小声禀告：“这妇人看着不太好，应是长久吃不饱，又怀着孩子，太衰弱。”
　　“有的救吗？”
　　“先用上好的人参熬了汤吊着，再慢慢调养或许可以。”
　　“用最好的人参。给孕妇搭个棚子，别让她睡地上，天气太冷了。”崔微微吩咐完，又让去人请都城最好的妇科大夫。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想认账吗？”方脸膛的汉子又喊了起来。
　　“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不是讲道理。”崔微微看着那汉子，缓缓说。
　　东海王府的仆人进进出出，井然有序，不一会儿，棚子搭好、大夫也请了来。
　　都城内有名的妇科大夫来了一大半，几个人认真看过后，都觉得可用参汤。恰好，参汤已经熬好。
　　崔微微请了一位围观的热心大娘给孕妇把参汤灌了进去。
　　不一会儿，孕妇悠悠转醒。

　　这会儿，围观的人已是越来越多。
　　只因从事发到现在，崔微微不但没有驱赶他们，还让人从府里搬来了凳子，递上了茶水、点心。有热闹可看，还有吃有喝，人自然越聚越多。

　　薛寔被人群挡在了外面，他也不急着进府，就在马上看着崔微微如何处理。

　　孕妇醒来，崔微微又让人给她端上一碗热粥。
　　一碗热粥下肚，孕妇脸色眼见着就好了许多。

　　崔微微又让几个大夫去了看了，说是可以问话了。
　　于是崔微微在樱桃耳边耳语几句，让她去问。

　　“这位大姐，我家小姐用了百年老参救回你们母子一命，现在有几句话要我来问你，你可能回答？”樱桃嘴皮子利索，声音又脆，话一出口，整个场面都安静了。
　　孕妇听了这话，心知不假，自己明明已经人事不知，这会儿又活了过来，“小妇人愿意。”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小妇人刘方氏，家住都城外二河村。”
　　“家中还有何人？”
　　“孩子他爹在乌金山没了，家中只有我和肚里的孩子。”
　　“当真只有你一人和肚里的孩子？”樱桃又问。
　　刘方氏眼神闪烁，看看边上的几个汉子，点点头：“是。”
　　“你做什么营生？”
　　“本来家中尚有两亩薄田，后来，”刘方氏犹豫了一下，“我怀孕无法下地，赁给叔伯们了。”
　　“那？”樱桃看着她问，“你是靠叔伯们给的租子生活？”
　　“今年收成不好，租子还未收到。”
　　“于是你听说都城东海王王府的精绝工坊在招人，而且是免费吃住，学成可以在那儿做工，有工钱。就来了。”
　　刘方氏点点头。
　　“为什么又回家了？”
　　“这……”
　　“不如我来替你说，你把工坊里吃的省下来，每三天拿回家一次，要给自己的大女儿，对不对？”
　　“没、没有。”刘方氏听到这儿白了脸。
　　“再过两个月，你就要临盆，精绝工坊的管事看你越来越虚弱，让你回家待产，还赠你一贯钱，这些钱足够你这几月的嚼用以及生产，退一步说，你丈夫刘喜在乌金山阵亡，遗孀的安家费也有一贯钱。可是大夫说，你晕厥是因为饿的。那这些钱都去哪里了？”
　　刘方氏低下头，两手搓着衣角，一句话不说。
　　先前那几个汉子也蔫了，他们不知道，东海王府对这件事这么清楚。

　　在精绝工坊开始招人的时候，崔微微就立下了一条规矩，每七日工坊发生的事情有专人记录，送到王府。
　　这几日，崔微微看了送来的工坊摘要，留意到了刘方氏，一般孕妇还出来做学徒的很少见，她让人仔细查了刘方氏，一查不要紧，果然有问题。
　　刘方氏的丈夫刘喜是家中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刘家还有一个老娘。原本刘喜一家已经分开单过，怎奈财帛动人心。刘家老娘发话，刘喜不在了，刘方氏带着孩子又怀着一个，还是回刘家住。
　　刘方氏拗不过，只好带着孩子回去。家里的良田也成了刘家共有的，房子也被刘家老娘租给了同村的人。那一贯钱也被刘家老娘趁刘方氏出门的时候，收走了。这还不算，吃的喝的都有定量，刘方氏一个孕妇根本吃不饱，还要省下来一口给女儿。
　　刘方氏的女儿不被刘家老娘待见，嫌弃她是个丫头，刘老娘本想半贯钱把这丫头卖了，还是刘方氏死活不同意拦了下来，这也是刘方氏拖着怀孕的身子也要来工坊做学徒的原因，她想自己挣点钱养女儿。

　　崔微微拍拍手，下人带上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娘！”小女孩哭着跑向刘方氏。
　　刘方氏也抱着她，无声哭泣。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咋，这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么？”

　　“刘方氏，你要是说出实情，我家小姐看在你孤儿寡母的份上，还能帮你一把，你要是昧着良心想把脏水往王府头上泼，那咱们就公堂上见吧。”樱桃撂下这一句，转身回了崔微微身边。

　　“娘，你就说了吧。”小女孩七八岁年纪，已经到了懂事的时候，刚才崔微微已经让海棠把事情都问清楚了，也告诉她要劝他娘说出实情，这是他们娘三个的机会，错过了就还要回刘家过猪狗不如的日子。
　　“娘，奶奶说了，你要是生了妹妹，就赶紧溺死，省得糟蹋粮食。”小女孩看刘方氏不说话，又说，“奶奶还说，你要是没了，就再把我卖了，反正留在家里没啥用。娘，我不想被卖掉。”

　　刘方氏看着女儿流下泪来，拉着女儿走到崔微微面前就要跪下。
　　崔微微让人拦了，又拿了凳子给她。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就是我家小姐心善，要是换了别人，被这么上赶着撵到府门前泼脏水，先拉到官府打上五十大板再说话。”樱桃开口。

　　“是，是我不懂事。还请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刘方氏站起来拉着小女孩又要跪下。
　　樱桃急忙拦了，“你也别跪了，赶紧说清楚，给我们王府洗了这个冤屈。趁着街坊邻居都在，也给我们做个见证。”

　　“是、是。”刘方氏被扶着坐在凳子上，讲了起来。

　　原本，她的身体不错，就算怀孕，侍弄家中的两亩良田也没问题。可刘家老娘让她搬回刘家老宅住。她本来愿意回去住，可刘家老娘到处跟人说，刘喜死了，她要改嫁，还硬把大女儿小花过继给了刘家大哥。小花到了刘家老宅就是个使唤丫头，什么活都要干，还吃不饱饭。刘方氏不忍心女儿受苦，就跟婆母要女儿。刘家老娘说了，要回女儿可以，可她刘方氏一定要搬回老宅。
　　回到老宅，才是噩梦的开始。刘家老娘说刘方氏怀孕不用下地干活，可做饭、洗衣这些家务活都让刘方氏包了，吃饭的时候，老刘家规矩大，刘家老娘和几个儿子、孙子先吃，然后是几个妯娌、轮到刘方氏和小花儿的时候，就剩点稀汤了。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刘方氏的身子快被拖垮了，她得知精绝工坊招人，就赶紧瞒着家里报了名。
　　在工坊的日子，她省下自己的口粮，每隔几天送回家去偷偷给小花。眼见着肚子一天天大了，工坊的管事怕她出意外，就让她回去，还给了一贯钱让她生产用。
　　刘方氏本想着靠着这一贯钱，自己带着小花也能生活几个月了，到时候孩子生下来，自己再去工坊学徒，日子也能好起来。
　　没想到，一回刘家老宅，就听说刘家老娘把小花卖了，她赶紧追回了人牙子，掏钱把小花赎了回来。
　　刘家老娘知道了这件事，立马追来把刘方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方氏这才晕了。

　　刘家老娘眼看着刘方氏不行了，就让刘家几个儿子拉着刘方氏跑到东海王府来闹事了。

　　崔微微听完，心里不住冷笑，这刘家老娘不过是个农村老太太，就凭她能做到这个地步？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支招呀。

　　这背后的人手真狠，连个孕妇也要利用。要是真让他们得逞，可是一尸两命，不，三条命，还有可怜的小花，也活不了。

　　刘方氏说完，周围的看客群情激奋，有骂刘老娘的，有骂刘家兄弟的。

　　等他们骂过一阵，崔微微觉得差不多了，给樱桃使个眼色。

　　“各位高邻，可都听清楚了，我们王府根本没干虐待孕妇的事情，还给她一贯钱回去待产，还请各位做个见证。”樱桃脆生生的嗓音让看客们安静了下来。
　　“刘方氏的事情原本是刘家的家事，可是事情如今闹到我们王府跟前来，我们大小姐说了，她就管了这个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