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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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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经抄好了”
“搁在桌上吧”
“唉”
我放下经文拿起外间的洒壶给廊上的花儿们洒水,五月的风穿过回廊轻抚着里间跪在蒲团上颂经的素衣女子,淡淡的眉,淡淡的眼,安祥的面容,好似这世间再无任何事可以使她惊慌失措。
两年前告诉她我失忆时的情景,她淡定的容颜出现了片刻的惊诧,随后归于宁静,“先去床上躺着吧,看看太医怎么说。”她平静地说道。
太医诊断后说我是受惊过度加上高烧不退引起脑部受创云云,总之一句话能不能恢复不知道,于是在太医的一声静养声中,我在床上又度过了六天,无聊的古代啊,没有CD,没有电视,没有漫画,没有小说,除了聒躁的小顺子,什么也没有。
六天来小顺子把我落水被救的事,以及他所知道的我的事她的事宫里的事,还有他自己的事通通给我象说书一样讲了一遍又一遍,就怕他一转头我又给“忘了”。
从小顺子的唠唠叨叨中我大至得出如下结论:我叫福轻衣,今年十五岁,父福靖海,边关守将,母亡故,康熙四十年进宫,四天前我去御膳房领东西,途经莲池不慎落水,路过的四阿哥救了我。
小顺子比我小三个月,因家里穷就被卖进宫中,与我同年进宫,而她就是那个令康熙往开一面的女人——苏麻喇姑。
因为我连穿衣、梳头这些事情都“忘”了,所以她在闲暇时一一教导我,一晃两年过去了,在这自成一统的静思庵中,我们三人静静地结伴过着日子。
咳……咳……,里间传来阵阵咳嗽声,我忙放下水壶,走到她身旁,轻拍着她的背劝道: “姑姑,歇歇吧,身子要紧,我去请太医来瞧瞧?”
她轻轻摇摇头“不用了,没什么大碍的,不过是白咳嗽两声罢了。”
“姑姑”我不依地叫着,我怕她也象母亲一样,丢下我一个人,孤苦地在世上飘零着,
“依依,我真的没事,你去看看小顺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是啊,按说他去御善房也该回来了。”我不敌她的坚持,起身出门去寻小顺子,想着顺便去太医院要点治咳嗽的药。
我拎着药包在御花园中穿行,远远看见一片紫白,不觉走近,一阵风起,眼前落花成雨,目光穿过那深深浅浅的紫,晃惚中又听见那轻轻柔柔,包含着千分怜万分惜的声音 “紫儿,你还有我,还有我!”。
“噫,你怎么躲在这哭啊?被人欺负了吗?”耳边传来好奇的声音,连忙低头以袖试泪,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不是说好不再落泪,不再让天国的妈妈和他担心的吗?抬起头,刚拭完的泪又模糊了双眼,“风……”眼中的泪盈盈欲坠。
“嘻嘻,八哥,你什么时候改名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十四弟,别胡说。”
八哥,十四弟?是了,他虽面带微笑却并无风给人的暖意,我怎会将他们错认,一瞬间眼中湿意尽去,欠身请安:“八阿哥吉祥,十四阿哥吉祥。”
“起身吧,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十四阿哥笑嘻嘻地问道,
“奴婢是静思庵伺候苏麻姑姑的,奴婢叫福轻衣。”我小心翼翼地答道,眼前这两人可都是厉害的主,
“福轻衣,福靖海是你什么人?” 一道流光从八阿哥的眼中划过,
“是奴婢的阿玛。”沉默,十四阿哥笑嘻嘻地看着他的八哥,八阿哥清亮的眸子锁着我,
“两们主子没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告退了。”我急于脱身,
“嗯,去吧。”八阿哥温温地说道,我行礼转身离去。
对于这段历史,我的出现是个意外,只要静静看着就好,不必搅入其中,我告诫着自己,身后那两道凝视的目光我选择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