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意外发现 ...
-
陈老头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听见动静转过头。
“爹,你看这个。”陈诗雨把布包递过去。
陈老头接过布包,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布包里躺着三枚银元,虽然有些旧,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楚——民国三年。
“这……这是哪来的?”陈老头声音压得很低。
陈婆子也凑过来看,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银元?”
陈诗雨把声音放低:“我找了个废弃窑躲雨,靠着洞壁休息时,手无意间摸到个东西,抠出来一看,就是这银元。我又在旁边摸了摸,又找到两枚。”
陈婆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是祖宗保佑啊。”
陈老头没说话,拿起一枚银元仔细看,又用牙咬了咬。
“是真的。”他说。
“爹,我想着,这东西能不能拿去镇上换了钱?”陈诗雨说,“咱们家现在这么难,能补贴一点是一点。”
陈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传来陈玉明和陈玉川的嬉闹声,两个小子刚从外面玩回来,浑身都是泥。
“大哥!二哥!”陈玉明喊了一声,发现堂屋里气氛不对,立马闭嘴了。
陈老头把银元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诗雨,你明天找个机会,去镇上打听打听。”他说,“别声张,就悄悄问,看这东西现在值多少钱,有没有人收。”
“好。”陈诗雨应道。
陈婆子有些担心:“老头子,这……这不会惹什么事吧?”
“能惹什么事?”陈老头说,“又不是偷的抢的,是闺女捡的。再说了,现在这光景,谁还管这个。”
他说完,看向陈诗雨:“你去换身干衣服,别真着凉了。”
陈诗雨回自己屋换衣服去了。
陈婆子看着陈老头的脸色,小声问:“你真打算让诗雨去卖这个?”
“不然呢?”陈老头说,“家里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欠着大队和乡亲们的债,老三开荒那点工分,也就够他自己吃饭的。”
他叹了口气:“能有点进项总是好的。”
“我就是怕……”陈婆子话没说完。
“怕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陈老头说完,起身往外走,“我去后山看看,雨停了,开荒还得继续。”
后山的开荒现场,一片泥泞。
雨水把刚翻出来的土泡得稀烂,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只脚。
陈建宇正拄着锄头喘气,裤腿上全是泥,脸上也溅了不少泥点子。
大队长大队长背着手,沿着开荒的地块一路看过来,脸色不太好。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大队长走到陈家地块旁边,看着被雨水冲得有些凌乱的田埂,“刚翻好的地,又给泡了。”
陈老头正好走过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是啊,白费半天功夫。”
大队长看了眼正在干活的陈建宇,语气缓和了些:“你家老三今天还行,没偷懒。”
陈建宇听见这话,抬头看过来,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陈老头没接话,只是走过去看了看开荒的进度。
地里的大石头和树根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杂草也割了一大片,就是现在全泡在泥水里,看着有点狼狈。
“明天得赶紧把水排一排。”大队长说,“不然这地就没法种了。”
“嗯。”陈老头应了一声。
陈建宇等大队长走远了,才小声问陈老头:“爹,诗雨回来了吗?”
“回来了。”陈老头说。
“她没事吧?我看那雨下得挺大的。”
“没事,就是淋湿了。”陈老头说完,看了眼陈建宇的手,“你手怎么样?”
陈建宇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爹会问这个。
“还……还行。”他说。
“回去让你娘给你上点药。”陈老头说完,拿起旁边的铁锹,开始在地头挖排水沟。
陈建宇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爹刚才……是在关心他?
“愣着干啥,干活。”陈老头头也不抬地说。
“哎!”陈建宇应了一声,挥锄头的力气更大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
饭桌上还是稀粥和咸菜,不过今天多了一小碟炒野菜,是陈婆子下午在田埂边摘的。
陈玉明和陈玉川两个小子吃得狼吞虎咽。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陈婆子说。
陈诗雨喝了口粥,看向陈老头:“爹,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
陈老头点点头:“嗯,小心点。”
“去镇上干啥?”陈建宇问。
“有点事。”陈诗雨没细说。
陈建宇也没再问,他现在学乖了,不该问的不问。
陈婆子给陈建宇夹了一筷子野菜:“多吃点,今天干活累了吧?”
“还行。”陈建宇说。
陈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陈诗雨帮着收拾碗筷,陈婆子拉住她。
“诗雨,你明天去镇上,要不要带点干粮?”
“不用,我早点去,中午前就能回来。”陈诗雨说。
陈婆子还是不太放心:“那你路上小心点,现在外面不太平。”
“我知道,娘。”
夜里,陈诗雨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脑子里还在想今天发现的那株草药。
那株草药长在岩缝里,叶子是深绿色的,根茎很粗,跟她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一种叫“岩黄连”的药材很像。
书上说,岩黄连能清热利湿,治痢疾、黄疸,是种好药。
如果能多找到几株……
正想着,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诗雨,睡了吗?”是陈老头的声音。
陈诗雨爬起来开门,陈老头站在门外。
“爹?”
陈老头低声道:“明天去镇上,见机行事。能卖就卖,卖不了也别强求,安全第一。”
陈老头顿了顿,又说:“如果真能卖钱……先紧着家里最需要的买。”
“我知道,爹。”
陈老头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诗雨就出门了。
清晨的山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鸟在叫。
陈诗雨走得很快,她想早点到镇上,把事情办完早点回来。
走到半路,她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陈晓词。
陈晓词也看见她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过来。
“陈诗雨,你去镇上?”陈晓词问。
“嗯。”陈诗雨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陈晓词跟在她旁边,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个……上次的事,谢谢你。”
陈诗雨看了她一眼:“不用谢。”
“我娘都跟我说了,那个人……是人贩子。”陈晓词声音有点低,“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
陈诗雨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你以后长点心吧。”陈诗雨说,“城里哪有那么多好事,天上不会掉馅饼。”
陈晓词低下头:“我知道了。”
到了镇上,陈诗雨跟陈晓词分开了。
陈晓词要去供销社买东西,陈诗雨则直接往老街那边走。
老街上有几家收旧货的铺子,陈诗雨以前来过几次。
她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冷清的铺子,走了进去。
铺子里坐着个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大爷,收东西吗?”陈诗雨问。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收,什么货?”
陈诗雨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三枚银元。
老头眼睛一亮,接过银元仔细看了看。
“民国三年的,品相还行。”老头说,“你想怎么卖?”
“您给个价。”陈诗雨说。
老头想了想:“一枚五块,三枚十五块。”
陈诗雨心里算了一下。
十五块,够家里买不少粮食了。
但她没马上答应。
“大爷,这价……能不能再高点?”她说,“我家里急用钱。”
老头摇头:“小姑娘,就这个价了。现在这年头,银元不好卖,我能给五块一枚已经不错了。”
陈诗雨犹豫了一下。
“行,那就十五块。”
老头笑了笑,从抽屉里数出十五块钱,递给陈诗雨。
陈诗雨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没错,才把钱揣进怀里。
“谢谢大爷。”
“不客气,以后有好东西,还可以拿来。”老头说。
陈诗雨走出铺子,摸了摸怀里的钱。
十五块。
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她又在镇上转了一圈,去药店问了问岩黄连的价格。
药店的伙计说,如果是晒干的岩黄连,一斤能卖两块多。
陈诗雨心里有了底,回去的路上,她走得比来时轻松多了。
快到村口时,陈诗雨远远看见村口围了不少人,大队长正陪着一位戴眼镜、斯文白净的中年男人说话。
听旁人议论,是县里派来的农业技术员,专程下乡巡查各村开荒土地、勘测土质,指导农户耕种。
她心念一动,立刻跟了上去。
这是专业人士,对方对土质、地块、适种作物的判断,远比自己摸索靠谱,正好能借着这次机会,摸清后山荒地的真实情况。
一行人来到后山开荒地块,技术员蹲下身,徒手抓起身旁一把湿润泥土,放在掌心反复揉捏、搓捻,细细感受土质疏松度、黏度和肥力。
指尖的湿土黏腻厚重,搓开后全是细密泥粉,几乎没有透气孔隙。
技术员微微摇头,开口道出精准判断:“你们这片新开荒的地,土层深厚不假,不缺土量,但问题很大。土质严重板结、黏重,透气性极差,水土淤积,肥力锁在土层里释放不出来。”
他站起身,环顾整片坡地,继续细致分析:“地势低洼、排水不畅,雨后极易积水烂根。这种土质,种玉米、红薯、谷子这些常见耐旱粮食,都会闷根、烂苗、减产,收成极低。”
说完,技术员拿出笔记本,简单记录下土质数据、地块问题和整改建议,叮嘱了几句排水晒土、改良土质的方法,便跟着大队长下山离去。
陈诗雨到家时,陈婆子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诗雨把陈婆子拉进屋里,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十五块钱。
陈婆子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
“嗯,三枚银元,卖了十五块。”陈诗雨把钱递给陈婆子,“娘,你收好。”
陈婆子接过钱,手都在抖:“十五块……够买不少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