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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活命之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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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咱们又没留把柄。”
“小心点好。对了,陈建宇那小子,最近老实了?”
“老实了,天天开荒呢,累得跟狗似的。活该,让他以前嘚瑟。”
王二狗笑了:“该,让他长长记性。”
几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分赃、交接的隐秘细节,起身四散走开,转眼就没了踪影。
陈诗雨站在原地,后背阵阵发凉。
王二狗打着说亲相亲的幌子,背地里干着拐卖姑娘的黑心勾当!
不行,得盯着他们。陈诗雨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找到了经常在镇上跑腿赚零花的赵大壮。
赵大壮才十四,但机灵,腿脚快。
“大壮,帮姐个忙。”陈诗雨把他拉到一边,塞给他五分钱,“帮我盯着王二狗那伙人,看看他们这几天都跟谁接触,特别是跟女同志接触。有情况就来告诉我。”
赵大壮接过钱,眼睛亮了:“诗雨姐,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他们常去的几个地方。”
“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陈诗雨叮嘱。
“明白!”赵大壮点点头,立刻悄无声息去盯梢了。
陈诗雨站了一会儿,把竹筐重新背好,去到济民堂卖了药材才回家。
接下来几天,陈诗雨一边忙活开荒的事,一边等赵大壮的消息。
第四天下午,赵大壮偷偷跑来陈家。
“诗雨姐,有情况。”赵大壮压低声音,“王二狗他们明天要去和平大队,说是什么‘相亲’。我听见他们说,这次肯定成,还说什么‘货好’,‘能卖上价’。”
陈诗雨心里一紧:“知道具体在哪吗?”
“在废品站见面。”赵大壮说,“他们约了中午。”
“行,我知道了。”陈诗雨又给了他五分钱,“这事别跟别人说。”
赵大壮点点头,跑了。
陈诗雨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她跟家里说去山里看看有没有野菜,背着筐就出门了。
她没去和平大队,而是绕路去了镇上,直接去派出所。
镇派出所是个小院子,门口挂着牌子。
陈诗雨走进去,看见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老同志坐在屋里看文件,脸上有道疤,看着挺严肃。
“同志,我报案。”陈诗雨开口。
老公安抬起头,打量她:“报什么案?”
“有人拐卖妇女儿童。”陈诗雨说得很直接,“我听到他们计划今天中午在废品站交易。”
老公安脸色严肃起来:“具体说说。”
陈诗雨把她听到的王二狗的话、陈晓词差点被拉走的事、还有赵大壮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老公安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王二狗?王庆。我知道这人,镇上出了名的二流子,还有刘布、张马虎三人常年游手好闲,整日扎堆干龌龊事。”
老公安站起来:“你跟我来。”
他带着陈诗雨进了里屋,里面还有两个年轻公安。
老公安把事情简单说了,然后道:“小张,你去和平大队找他们大队干部,先别声张。小王,你去召集人,带上枪,中午去废品站蹲守。”
两个年轻公安立刻行动起来。
老公安对陈诗雨说:“小姑娘,你得跟我们一起去,指认一下人。放心,我们会保护你安全。”
陈诗雨点头:“好。”
中午,目标终于出现。王庆、刘布、张马虎三人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确认无人,低头钻进废品站破旧棚屋。
老公安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贴上前,借着棚屋缝隙暗中观察倾听。
屋内不止三个混混,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
另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王庆正在说话:“……刘哥,你放心,这批货肯定没问题。都是乡下弄来的,爹娘养不起,送出来找活路的。”
那个叫刘哥的中山装男人推了推眼镜:“几个?成色如何?价钱好说。”
“三个。”王庆伸出三根手指,“两个小子,一个姑娘。”
一番讨价还价,句句肮脏刺耳。老公安在外听得青筋暴起,眼底寒意彻骨。这群人竟然还丧尽天良的私下拐卖孩童。
双方最终敲定价格,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约定当夜在镇外废弃砖窑私下交货交易。眼镜男当场掏出六十块现款定金,递给王庆。
几人闲聊间,张马虎还随口提起陈建宇,满是嫉妒怨怼:“那陈家老三长得人模狗样,家里穷得叮当响,还一副少爷样。凭啥!”
王庆没说话,他心里跟张马虎想的一样。他就是看不惯陈建宇。
都是一样的人,凭啥陈建宇就能长得好看,凭啥家里人都向着他?他王庆在家里,爹不疼娘不爱,从小挨打挨骂长大。
要不是他自己够狠,早就被糟践死了。所以他就要把陈建宇拉下来,拉进泥里。让他也尝尝活得不像个东西的滋味。
老公安在棚子外面,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眼神冷得像冰,但还是冷静抽身离开,绝不贸然冲动坏事。
等着他们交易时一网打尽。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镇外废弃砖窑,静悄悄的。
老公安和赵公安,带着几名公安,潜伏在外围草丛之中,屏息等候。
等了大概半小时,有动静了。
王庆三人牵着两个孩童和一个姑娘走来,几人都被堵着嘴,绑着手,走路跌跌撞撞。
不多时,买家同伙也准时赴约,一手拿钱,一手就要接人。
“动手!”赵公安低喝一声。众人一拥而出,手电筒强光瞬间照亮全场。
王庆几个人吓傻了,转身就想跑。老公安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王庆腿弯上,利落制服。其余同伙也被公安按住铐牢,一个都没能跑掉。
几人被连夜押回派出所,突击审讯。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王庆一伙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不光拐卖孩童、设局赌债坑人,还交代了多起过往龌龊恶行,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第二天,整个镇子都传遍了。王庆一伙人被抓了,还牵扯出一条拐卖孩子的线。
镇上的人议论纷纷,都说抓得好。
消息也传到了村里。
陈晓词从她娘李秋天那里听到消息,当场僵在原地:“娘,你说……那天纠缠我的那个男的,是人贩子?”
“可不是嘛!”李秋天拍着大腿,“要不是陈诗雨救了你,你现在指不定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陈晓词心里五味杂陈。
没等村里闲话平息,隔天下午,镇派出所的赵公安亲自登门。
陈诗雨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看见赵公安,放下斧头:“赵公安,咋来了?”
“案子有结果了。”赵公安说,“县里很重视,审理得快。王庆、刘布、张马虎三个主犯,叠加诱赌诈骗、团伙拐卖多项重罪,数罪并罚,直接判了死刑,立刻执行。另外两个涉案买家同伙,从重判决十五年牢狱。”
陈诗雨神色平静,微微颔首:“那两个被救下的孩子,安置妥当了?”
“暂时安置在县里孤儿院。”赵公安轻叹一声,面露无奈,“我们已经贴满寻人告示,联动周边各县排查溯源,但这类异地拐来的孩子,溯源寻亲难度极大,只能尽力而为。”
赵公安又说:“对了,王庆他们之前还骗过不少人,我们整理卷宗的时候,发现了好几个案子。有骗彩礼的,有骗介绍费的。你三哥那个案子,我们也并进去了。你这次立了大功。所里给你申请了表彰,不过得等流程。”
“不用表彰。”陈诗雨说,“应该做的。”
赵公安笑了笑:“该有的还是得有。行了,我回去了,还得去县里汇报。”
简单寒暄两句,陈诗雨把赵公安一路送到村口。回来的时候,陈老头和陈婆子都在堂屋里。
“诗雨,赵公安来说啥了?”陈老头问。
陈诗雨把结果说了。
陈婆子听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帮杀千刀的,总算遭报应了。”
陈老头抽了口旱烟,没说话,但眉头舒展开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堂屋用餐,陈建宇脸上伤还没好全,低着头吃饭。
陈诗雨看了他一眼:“三哥。”
陈建宇抬起头。
“王庆判了死刑。”陈诗雨说。
陈建宇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哦。”他低声应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人察觉,他眼底瞬间泛红,心里百感交集。
陈建宇和王二狗最早相识,是源于年少时一场落水。
他不慎失足跌进河里,冰冷河水瞬间淹没口鼻,就在意识快要消散时,是王二狗不顾一切跳进水里,拼了性命把他捞上岸。
那时的王二狗,还不是声名狼藉、人人唾弃的二流子。
他是个眉眼爽朗的少年。
这份救命之恩,陈建宇一直记得。
旁人都嫌弃王二狗,全都避之不及。
可陈建宇念着当年活命之恩,不管旁人如何非议,始终对王二狗格外善待,事事退让,处处照应。
只是这份源于恩情的好意,一年又一年,日复一日堆积下来,终究慢慢变了味道,彻底走了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王二狗为何会这般憎恨自己。
陈建宇心里清楚,王二狗完全是咎由自取,丝毫不值得同情。
可等到噩耗传来,他心头依旧免不了一阵酸涩,久久难以平复。
家里气氛压抑得厉害,陈诗雨不愿一直陷在这份沉闷里。趁着天色微亮、山里空气清爽,她索性背上竹筐,打算上山碰碰运气。
结果天突然就黑了,那雨说下就下。
陈诗雨慌忙找地方躲雨,看见个废弃的窑洞,就钻进去了。误打误撞,有了个天大的意外收获。
冒着细碎雨丝,陈诗雨匆匆赶回家里,身上的头发、衣角都带着湿气。
陈诗雨把湿透的头发擦了个半干,陈婆子还在旁边念叨。
“你说你这孩子,下雨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就这么淋回来,万一着凉了咋办?”
“娘,我这不是急着回来嘛。”陈诗雨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用破布包着的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