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良母》梁思佳

6、第 6 章 2009

　　除夕总是很热闹，夜空中的烟花越来越美丽，嘉莹都没有了睡意。郑骜把睡着了的天和抱了进来，又出去陪家人说话去了。嘉莹拉开了窗帘，

　　观赏着不变的寂寞的夜空和刹那间又绚烂夺目的景色，她总是想起姑姑死去的那个夜晚，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的光辉就是这样瞬间黯淡下去的，

　　她是否知道那个自称最爱她的男人夺去了她的年轻的生命？如果知道，她最后的心情会是如何的悲凉。如果她也同样爱这个夺去她生命的男人，

　　生命终结时又要面对这样的残酷，心里又是如何地心酸呢？嘉莹的心不禁地打了一个寒噤，她觉得浑身发冷，往被窝里又钻了钻。客厅里的郑骜

　　，郑薇，婆婆可能被晚会中的什么小品逗笑了，三个人都忍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嘉莹起身披上衣服，靠着被子向外看。其实她这时也想到客厅

　　里感受一下欢快的节日气氛，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到来只会破坏气氛，虽然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但郑薇会找个理由走开，婆婆也会另外再找

　　点活干，算了，去了也是白去，嘉莹叹了一口气，还是别去了。老郑家的人有些瞧不上老袁家，嘉莹心里很清楚这点。在老郑家看来，嘉莹家里

　　是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炫耀的，袁嘉莹，不过是来A城打工的女孩，在A城这样的女孩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嘉莹的哥哥袁嘉刚呢？在老家也没个正经

　　事干干，嘉莹的母亲陶爱岚只是一名退了休的工人而已。老郑家这一边呢，郑骜的父亲郑长青，是一名退了的原东北Y城的市一级的领导，虽然退

　　了，也算是个干部吧。郑骜的哥哥，郑凯是家里的长子，官儿做得比父亲的还大，主管经济方面的事情，婆婆经常拿大哥的事情到嘉莹的面前炫

　　耀，郑薇，是家里唯一没考上大学的人，靠着父亲，大哥的关系调到电台当了记者。所以老郑家的看老袁家的是从上往下看的感觉。可是老郑家

　　的每一个人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郑骜在袁嘉莹的眼里，其实是自己可以选择范围内条件不是最差，也是倒着数的几个。从公公算起，最多也是个

　　退休干部，别说在A城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了，就是在东北Y城，基本上说不上什么话了。婆婆呢，年纪那么大，身体虽然硬朗，可也是一直在帮

　　着离了两次婚的女儿郑薇，至于嘉莹这边，来也是连观光带逛街最多不到一个月就走人。至于钱方面呢？每年给上几千的压岁钱，可在A城来说，

　　不过是孩子的几次上课外班的钱而已。至于郑薇就更可怕了，霸住娘家，生怕娘家的好处自己少沾了。早就听人说过千不怕，万不怕，就怕姑子

　　没出嫁。从血缘关系上讲，她是公公婆婆的亲生女儿，是丈夫的亲姐姐，一旦有了利益冲突的时候，公公婆婆自然会先考虑自己的女儿，丈夫也

　　会替自己的姐姐考虑。从历史的角度来说，郑薇已经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将近四十多年了，与家里的每个人盘根错节，利益关系早已是密不可分了

　　，如果有什么不愉快，维护她的人占了大多数。所以郑骜的结婚条件根本就是很差很差。
　　靠在被子上，想着想着嘉莹的倦意来了。她歪倒了，凭着直觉找到枕头，睡了。再一睁眼的时候，天有点亮蓝色，郑骜睡的正香，天和像个小猪

　　猪似的，缩在被子里面，偶尔还吧唧两下嘴。嘉莹趴到了天和的小脸边，不厌其烦地看着，眼泪每次都忍不住地顺着腮一股一股地流，这个小生

　　命还需要她，需要她变得坚强。带着眼泪，嘉莹爬了起来，刷牙，洗脸，她准备出去跑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天和需要一个健康，一个快乐的

　　母亲，我也许不能做的十全十美，但是我一定要尽力。
　　东北的冬天真的是很冷，皮肤有种扎的疼痛，嘉莹奋力地跑着，这样快速地跑步，让她有种暂时的快感，她向着河边的方向跑去，据婆婆说公

　　公郑长青就是看上了这条河才决定在八十岁的高龄搬家，而且是从市委大院那么好的，一层一户的房子，搬进这个拐来拐去的塔楼里。其他的亲

　　戚就不这么说了，这个新房正好是郑薇第二次离婚后公公才决定买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这边在环境上还说的过去，一条小河，小河的旁边有一

　　片小树林。小河已经冻的很坚固，上边时不时地有人在行走，嘉莹走到河面上，四周是白茫茫的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心中不禁感慨，想起自

　　己的先人，自己的爷爷是生活在甘肃省的N县，至今嘉莹只回去过一次，脑海里对祖籍的印象只是一片片的黄土的大山沟，一眼望不到边，自己的

　　爷爷奶奶就是在甘肃的窑洞成婚的。奶奶和爷爷一共有五个孩子。他们是我的大伯袁启平，大姑袁启慧 ，我的爸爸袁启明，二姑袁启英，是爷爷

　　参军前生的，三叔袁启峰，是我奶奶随军以后时候生的。我的爷爷在我心目中是个英雄，他是个打过日本人，打过国民党的老红军.虽然现在对国

　　民党不那么敌对了，可在嘉莹小时候一般都说是国民党反动派。我的奶奶也不简单，因为自己的丈夫参了军，怕有叛徒告密，我的爷爷不能回家

　　，所以常年自己带着孩子，有时为了躲避追捕，还要带着已有的四个孩子往深山里逃。听老人们说大伯袁启平的骨结核，大姑袁启慧的风湿性心

　　脏病就是在那期间不幸得的。奶奶最长有五年没有见到过自己的丈夫。后来解放了，有人回来告诉奶奶说爷爷随着部队到了兰州，便带着我的大

　　伯袁启平，大姑袁启慧来到了兰州部队上找到了爷爷。身体条件较好的袁启明和妹妹袁启英，被留在老家的黄土高原相依为命继续放羊。大伯的

　　病终于稳定了下来，大姑就没那么幸运了，在十三岁那年走了。嘉莹爸爸袁启明的童年是在被忽略中长大的，所以和妹妹袁启英的感情最好。无

　　法想象奶奶的坚强，她是如何走过那么艰苦的岁月的？她面对的可不是生活中的难题，有时甚至还是生与死的考验。这就是生活，无论如何也要

　　活下去，有的时候嘉莹感到自己有些承受不住压力的时候，就会想想奶奶，想想她为了活下来，带着四个孩子在村子与大山之间的奔波，又觉得

　　好像又有一些面对生活的勇气。比起奶奶家的坚强，自己的母亲陶爱岚的家人就有些软弱了。母亲陶爱岚的的父亲，也就是袁嘉莹的外公本是甘

　　肃H县一家大户人家的子弟，所以结了婚还在上学，很不幸的是，在上学的路上，有一天被狗咬了染上了病，很快就死了。那时母亲陶爱岚刚刚降

　　生，据说要不是她的奶奶看的紧，早就被一心要改嫁的外婆给捂死了。没出满月呢，她的妈妈，也就是嘉莹的外婆，很快就改嫁了，只剩下爱兰

　　和她的奶奶一老一小两个人相依为命。在中国，一个家里没有男人，那是绝对要受欺负的，再加上那几年粮食紧张，奶奶又要带孩子，又要下地

　　劳动，还要受家中其他亲戚的气，终于有一天和不知和谁吵了一架，一时钻了牛角尖，想不开跳井了。母亲陶爱岚被亲戚送进了孤儿院，那时叫

　　福利院。母亲陶爱岚的童年是在福利院中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