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中的光》风干的毛巾

7、女保安与男业主（7） 线索

　　夏夜惊疑地看着从徐陆的包里掉出来的资料，上面是自己遍寻不到之人的信息，趁着对方还在打电话，她迅速掏出手机偷拍了这张纸上的内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帮徐陆捡了起来。
　　徐陆很快挂了电话过来收拾起自己的资料，夏夜没有机会看到是否有更多关于仇人的信息。

　　“哇，简历吗？”夏夜将赖丰这一页纸递给了徐陆，顺口问道，“这是招什么岗位呢，我刚好要失业了。”
　　徐陆接过资料，将它塞进自己的包里：“你不是要创业嘛，哪里看得上我们这座小庙。刚才我询问过了，恭喜你，我们会给你八字还没一撇的公司投资，所以请你这段时间抓紧把公司办下来，并且尽快离开吴少。”
　　“还不是看你们福利好，怎么还印着火车票，你们还给员工报销火车票？”面对难得的线索，夏夜有些急迫。
　　徐陆扣起自己的文件包，摇头说道：“那也没用，老板不会招你，她只希望你离开吴少五百米开外。好了，今天咱们还算是沟通愉快对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可以在准备好公司之后联系我，再见。”

　　看到徐陆走远，夏夜连忙冲回自己的小房间，拉上窗帘反锁住门，蹲在房间的角落掏出手机查看刚才拍下的东西。
　　“赖丰，男，43岁，祖籍记省金市慈城乡3-112。曾居于……”夏夜将照片尽可能放大，“婚史，一次，离异，无子……”
　　这像是一份档案或者简历，说实话夏夜从未将仇人了解得如此详细过。
　　尤其是最下面复印的车票，时间是出狱之后，也就是说赖丰已经离开了A城。
　　“为什么……”夏夜喃喃自语。
　　经过她的试探，徐陆并未对赖丰的资料避讳莫深，应当是不知道自己与赖丰的过节，难道这就是一个巧合？恰巧自己的仇人在他们公司里工作？

　　吴小卓向来作息规律，锻炼、学习、健康饮食以及天黑之后喂猫，现在加上了一条追求夏夜。自从被王百发从自家公司停职之后，他暂时没有去找其他的工作，躲在家里跟着网课学习心理学。
　　午休结束后，他打开了自己的行程本，在学习之后打上了勾，下一条待办写着：邀请夏夜共进晚餐（成功率＜30%）。
　　他皱起眉头想办法，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吴女士”三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烁。
　　吴小卓看了一会儿震动的手机，似乎希望对方自己能挂掉，可惜对方非常坚持，他深呼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小卓，喂？听得到吗？是妈妈。”
　　“嗯，您说。”
　　“妈妈跟你说过别跟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先别挂电话，我让你徐叔去找过那个物业，你猜对方怎么说？”
　　“你干了什么，你们找人说了什么？！”
　　“什么语气啊，你徐叔去跟她聊聊，考察考察。”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是个独立的人，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的控制欲太强了，没有丝毫界限感，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能不能不要干扰我的行为？”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是你妈。你徐叔说那个物业根本不喜欢你，就是想搞钱而已，几十万就被打发走了。妈妈跟你说过，这些人不靠谱，她们接近你就是……”
　　吴小卓挂断了电话，他满脸烦躁举起手来想将手机扔出去，却又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看着计划本上【邀请夏夜共进晚餐】，拿起笔杂乱地划去了这几个字，他有些退缩了，不论是对于母亲的反抗，还是对于夏夜的追求……

　　“这就是吴小卓的车？”夏夜问之前的同事。
　　前同事点点头，不放心地交代道：“这事确实是他们连累了你，你不会划他车报复吧……就算要划也记住车牌号下次过来，这摄像头拍到我带你过来的，回头我也不好办。”
　　夏夜苦笑：“瞎想什么呢，我就是找他有些事情要问而已，我划他车干嘛？我赔得起嘛我。这啥车，奔驰？咋下面还写着……may……美宝莲？”
　　“神了，美宝莲，你什么英文水平啊，人家是高端奔驰，迈巴赫啊！看车也看得出来吧。”
　　夏夜打哈哈道：“我只用过美宝莲……看着前面几个字母一样，我还以为联名款呢。”
　　“得了吧你，我先值班去了，说好了别划车啊。”前同事又交代了一遍，离开了停车场。

　　夏夜记下了车窗上的挪车电话号码。
　　她这几日偷偷地去宏鸿地产转了转，没有找到赖丰的丝毫线索，毕竟这是个大公司，她接触不到的人实在太多了。思来想去，只能想办法找吴小卓打听试试。
　　可她等了几日，却没有等到吴小卓的“纠缠”，真是不找他的时候天天出现，需要他的时候人没影儿了，就好像收了钱要离开的是对方不是自己一样。
　　不过夏夜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她联系到了之前的同事，找到对方的停车位，从而获得了吴小卓的电话号码。

　　吴小卓接到夏夜电话的时候，正在网上冲浪，他在论坛中发了帖子“如何摆脱母亲的情感控制”……想了想，又删除了。他扭头看着书桌上杂乱堆放着的书籍，从《发展心理学》到《家为何伤人》，囊括了心理学教材以及通俗读物，可竟然全都无法给他哪怕一点点力量。
　　就是此刻，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他太想听听别人的声音，接通了电话。
　　“喂……”
　　夏夜听着对面浓重的鼻音，疑惑地问道：“吴小卓？你感冒了？”
　　吴小卓听到对方的声音，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先是激动而后又平静下来：“夏……你不用担心我纠缠你了，当然我妈给你的钱你当然可以拿走，这些钱对贫穷的人来说一定非常珍贵。”
　　“嗯真是你，说话还是一样讨厌……其实我这次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你在家？我上来找你说。”

　　这栋楼是大平层，都是电梯入户，等到电梯门打开，夏夜才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只身进入了成年单身男人的居所。
　　这样似乎不太安全，夏夜的理性告诉自己，可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过于嘴欠和沙雕，她的感性一面竟然没有拉响警报。算了，来都来了，夏夜放弃纠结，迈步进入了房间。
　　吴小卓难得没有穿西装，他穿着条纹睡衣裤，站在大门口迎接夏夜，有种手脚不知往哪里放的无措。
　　“怎么了？”夏夜看他的样子，奇怪地问。
　　吴小卓开口说道：“我尊重不同人有不同的习惯，也知道可能你住的地方并不太注意卫生。”
　　夏夜有点怀疑自己决定的正确性，她开口：“有事说事，别加形容了。”
　　吴小卓点点头：“你鞋子太脏了，换一下拖鞋吧。”
　　“哦，不好意思，我的问题。”夏夜表示理解，连忙脱掉了自己的运动鞋，放在电梯门口，接过吴小卓递来的一次性拖鞋。

　　夏夜端着柠檬水坐在舒适柔软的大沙发上环顾四周，这个客厅大概是她小宿舍的十倍大，整体是白灰色，有种雾蒙蒙冷清感。
　　吴小卓换上了一套西装从衣帽间里出来。
　　“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换衣服耽误了一些时间。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等一下，你刚才……是专门去换了套衣服？还做了发型？”夏夜不可置信地问。
　　吴小卓在夏夜对面坐下，不忘坐下时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如同商务谈判一般正式。
　　“不论在哪里，我们既然坐下来谈事情不都是如此。抱歉，我从小接受这样的教育，如果我刚才那样跟你面对面……”吴小卓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到自己读了一半放在茶几上的书籍《真我》，他叹了一口气，仿佛用了极大勇气一样重新开口，“我的意思是，我穿着睡衣见人很不舒服，我会觉得我没穿衣服。抱歉。”
　　夏夜有些惊讶，吴小卓竟然说了她能听懂的人话，而且这话贬低得是他自己。
　　“好的，我明白了。没事，你自己家放轻松就好，我只是随便问问。”

　　夏夜清了清嗓子，问道：“这段时间，我都没有看到你，看来你的‘追求’暂停了呢，是有了新的目标吗？”问出这种话对她而言也非常努力，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吴小卓摸摸鼻子：“前段时间打扰你了，不过你之后可以松一口气，我最近在学这些……”他指了指茶几上堆成一摞的书籍。
　　夏夜拿起一本翻了翻，点了点头：“心理学，不错……我也学过一些。”
　　“我知道我的行为跨越了界限，会让你非常苦恼。”他戏剧化地耸了耸肩膀，“你可以放心，不会再有了。”
　　“那……你和你母亲和解了？你之前说要追我是为了让你父母生气，像一个放大版的叛逆少年。”
　　吴小卓跟着夏夜尬笑了几声，摆了摆手：“我……我也许应该和解对不对？我妈她虽然控制欲超强，从来不尊重我的个人意愿，不让我参加任何团体活动，贬低我任何一个朋友把他们都从我身边赶走；我自己面试找到工作，她冲进老板办公室将人骂了一顿，以保证我只能依靠她；花钱赶走我想追求的女生，就是你。但是她毕竟养育了我，供我读书到大，所以这也并没有很过分对不对？”
　　“呃……”夏夜一时语塞，“实际上，这些事情还是挺过分的。”
　　“很过分对不对？”吴小卓的语气少见地激动，“我也一直觉得过分，可是我身边所有人都告诉我，她是为我好，我差点就屈服了……”
　　“如果你不想屈服，我们倒是可以聊一聊。”夏夜连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