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中的光》风干的毛巾

23、猎人与猎物（7） 隐秘的关系

　　“503……这上哪儿找去，根本没有门牌号。”
　　夏夜爬上了五楼茫然看着五六扇掉了漆的铁门，它们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让人无从分辨。
　　“要不……去问问别人？”吴小卓犹豫道。
　　“怎么问啊？你连你家阿姨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夏夜干脆就从最近的一户开始敲，大不了就算扰民了。
　　她这边咚咚咚地刚敲上，旁边路过一个提着菜兜兜的老人，老人似乎嫌吵，开口说：“哎哎，别敲了，没人住这儿！”
　　“五楼都没人住啊？”
　　老人指指最里面一户：“这层都是那家的，不知是发了什么大财，前几年把这一层都买了，哎呦，当时装修可吵的我哦。”老人念念叨叨地继续爬楼梯去了。
　　夏夜跟吴小卓对视一眼。
　　“我就说工资不会低啊。”吴小卓为家族辩白。
　　夏夜不理解：“有钱买哪儿不好啊，这地儿是埋着金子还是银子啊……”

　　夏夜来到老人指的那户，这才发现只有这扇门上按着一个可视门铃，门口还扔着几双鞋，更有生活气息。
　　按响了门铃，可视门铃就像是个摆设并没有人询问，不多时，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阿姨扯着围裙擦手，看他们到来并不觉得惊讶，她低眉顺目地请二人进屋，就像是对生活无奈的顺从一样。
　　见对方这样，夏夜一时没将质问说出口，跟吴小卓一起进了屋。

　　房内陈设看不出像邻居老人说的那样发了财，与大楼的外观一样，陈旧且简单。进门之后只看到老式户型那种窄小的客厅和不加修饰的水泥墙，完全看不出她拥有一整层。
　　“啊啾！”吴小卓打了几个喷嚏，揉揉鼻子，屋内一股过分浓郁的廉价香味，让他十分不舒服。
　　阿姨笑了笑解释道：“哎，之前想做生意，存了好多干花在旁边房间，味儿有点儿冲。”
　　阿姨请他们坐下，给二人端上茶水。
　　不知是不是才被王百发坑过，夏夜对摸这些东西都很谨慎，她没有去触碰桌面上的杯子，一抬眼看到阿姨正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见被夏夜发现，又匆忙地挪开了目光。
　　“开门见山吧，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冤枉我？”夏夜开口。
　　吴小卓扮演起白脸角色，安慰道：“阿姨照顾姥爷这么多年，一定是有苦衷的吧，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的。”
　　阿姨看了看二人，嘴巴张开一下又合上了，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
　　“你们……哎，我……喝茶喝茶，边喝边说。”
　　夏夜直直盯着她，继续开口：“是不是王百发，他买通了你？你照顾吴老爷子这么多年，就忍心看着别人害了他还陷害吴小卓？你有没有心！”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对不对？阿姨，别怕，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吴小卓紧张地说。
　　阿姨往后退了两步，她看起来太紧张了，即使嘴巴没说什么，脸上也全说了。
　　夏夜语气肯定了起来：“是王百发。他用什么威胁你？你孩子？”
　　这句话却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她激动了起来。
　　“不、不是的。”阿姨面色煞白，嘴唇神经质地抖动着，她站起身来，从旁边桌面的水果盘里拿起了小刀。

　　夏夜与吴小卓见她的动作也是一惊，二人连忙站了起来往后退去。
　　阿姨没有试图伤害他们，却将刀抵上了自己的脖子，她颤抖着声音说：“跑吧，快跑吧，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夏夜见状冲了上去想要救人，可阿姨的刀下得决绝，破裂的动脉让血红霎时间喷满了屋顶墙壁。
　　二人再来拿东西去捂住她的脖子已经无济于事……

　　“王百发……”夏夜的声音颤抖着咬牙切齿。
　　吴小卓愣怔了半晌才如梦初醒：“我得回家，我妈跟他在一块儿，太危险了。”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夏夜叫停了脚步。
　　“现在出去你能走回家吗？”夏夜看了看自己双手沾染上的鲜血，“直接就进警察局了。”
　　他们刚才为了救人，满身是血。
　　“房间里到处是我们的指纹，门口的摄像头拍到了我们进屋，然后她死了，你说我们说得明白吗？”夏夜将脸埋在膝盖之间平缓呼吸。
　　“我们中计了……”吴小卓喃喃道。
　　不是他们不警觉，只是他们过于正常的大脑实在无法想到对方会用人命设计。

　　“到底有什么把柄？”夏夜不能理解，“她连命都不要了。”
　　吴小卓看着夏夜提醒道：“可你……之前不是也不要命了……”
　　“那不一样，”夏夜断然否认，“我是为了报仇，而且世上也没什么牵挂。”她躲开吴小卓谴责的目光，接着说，“但是她还有个孩子……对了，孩子！”
　　夏夜站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如果她真的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不可能没有任何线索，嫌疑摆脱不掉了咱们既然来了就好好找找看。”
　　话虽如此，二人还是小心翼翼地带上手套，尽量不留下更多的痕迹。
　　他们检查了一遍整个房间。
　　除了这件房间之外，其他地方都毫无生活痕迹，有的像是还没来得及出租的简陋公寓，有的房间堆放着阿姨口中的“货物”——散发出廉价香水味的干花。
　　处处透露出不寻常，却又无证可查。
　　“她的手机呢？身份证、户口本、相册、常见的东西都没有。”
　　虽然知道他们提前一定做了准备，却没想到会收拾的如此干净，夏夜不信，又细细搜找一番，最后在单人床的被套里摸到一个类似纸张的东西。
　　他们一喜，连忙拆开被套将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过了塑的照片仍显得老旧，边角泛黄，可以看出主人经常翻看并且仔细珍藏。照片上是三个人，一家三口，扎着长辫子的女人坐在凳子上，腿上抱着一个襁褓中孩子，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搭在女人肩膀上，男人有一双笑眼，看上去很喜气。
　　王百发！
　　相对于女人，男人反而被第一时间辨认了出来。

　　“他们？！”吴小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不可能啊，她在姥爷身边工作了好多年，王百发他……”
　　夏夜与这二人并没有太多接触和交情，更容易接收荒诞的真相。
　　“之前好像聊到，阿姨是在王百发之后来到你们家的，那么这个阿姨很可能是王百发介绍过去的。”夏夜想到自己看过的一部影片，贫困的一家人假装互不认识互相介绍进了富豪家中生活。
　　“不行，我必须得回去。”吴小卓腾地站了起来，“我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妈和姨妈，或者跟公司的董事会说。”
　　“没人会信我们的。王百发往我们身上破了这么多脏水你以为是为什么？”
　　吴小卓来回踱步，陡然离开母亲的控制就遇上这种事，他本能地去询问夏夜的意见：“那现在怎么办？我先跟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等一等，王百发八成会监听你们的通话。”夏夜皱眉。
　　“监听就监听，我不说多的，就先确认一下我妈安全不安全。”吴小卓还是拨通了吴梅兰的电话。
　　电话短暂地“嘟”了一声，就被挂断，这下吴小卓更急了。
　　“我们先回去换个衣服，跟荣荣那边同步一下新的线索，然后想办法去救你妈。”对于夏夜的安排毫无疑义，吴小卓点头同意。

　　二人整理一番，洗掉了手上脸上的血迹，可衣服上的颜色却毫无方法，又不能放在这里，只好扯了两条被单勉强遮挡住衣服上的血迹，打算趁着没人回到车上。
　　夏夜将大门打开一条缝，二人悄摸往外看。
　　好在这小区中本身住户就少，这个点静悄悄的，楼栋外老树之上吱吱鸣叫的蝉，没什么人活动。
　　夏夜闪身出了门，对身后的吴小卓招招手，吴小卓也跟着走了出来。二人匆匆往楼下走去，快要下山的太阳将楼梯和二人的影子拉的越来越长。
　　即使他们的脚步很轻，单薄的楼梯也随着他们的脚步震动着，夏夜不断地左右望着，担心有住户突然开门查看。
　　当他们又绕过了一个楼梯转弯，夏夜突然看到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上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凹凸。
　　是个人！
　　那个人为了躲避二人而贴在二楼墙面上。
　　是追兵？或是误解的邻居？

　　对方极其紧张，二人脚步一停，影子的主人就发现了异常，不再停在那里，状若无意地往后缩。
　　有人跑就有人追，永远是这样，他这一溜，夏夜相应地追了上去。
　　她动作极轻快，直接跳了起来将人扑倒，不忘捂住对方的嘴巴，不过奇怪的是对方也非常配合的从未大呼小叫。
　　夏夜身材娇小，吴小卓此时也跟了上来，控制住那人。

　　影子的主人他们从未见过，这是一个男人，除此以外竟然没有其他标签可以用在他身上，硬要说就是一个极端的大众脸，这长相，你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又会转瞬间忘记。
　　男人弓着背，他看了看抓住自己的人，竟然好似松了一口气，示意吴小卓松开手自己不会反抗。
　　看他的样子，吴小卓也松开了手。
　　“吴先生，我、我是吴梅兰女士请的私人侦探，没有恶意，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