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与生俱来和害怕抛弃 ...

  •   早晨街道上总是泛着点点晨曦,片片光影连就一片,偶有微风拂过,地上的片片光斑就随着树影轻轻晃动。
      校园门口总有飞奔而过的学生,每每不到校园内部就被拦下来,只能规规矩矩的一步一步朝着教学楼走。
      阳光透过教学楼走廊里的窗子撒在走廊里,构成一片金色的画卷。
      清晨教室里的多半是早起来学校赶作业的,鹿子豪推开班门,只见班里零零星星的坐了几个人凑做一团补前一天晚上的作业,杨昊泽在自己位置上快把脑袋揪秃了,看见鹿子豪进班来恨不能一个滑跪表达自己被语文折磨的痛苦之情:“哥,我的鹿哥,从今天开始你是我亲哥,语文作业让我借鉴借鉴吧,这个答案我看了是真的写不下去啊,这是人写的吗?”
      鹿子豪放下书包,听了杨昊泽的话挑了挑眉,忍不住嘲讽道:“你脑子终于秀逗了?可喜可贺,要不然放一挂鞭炮给你庆祝一下。”
      “爬吧,”杨昊泽拍了拍桌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鹿子豪的心情,伸手等作业时忍不住好奇道,“话说你今天心情不错啊,一大早就来了也没顶着冲天的怨气,怎么,你这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还是洞房花烛夜啊?”
      “你这一串报下来不像写不出语文作业的人,”鹿子豪拎出阅读习题,丢到杨昊泽桌子上,不紧不慢道,“昨天的作业都是说明文,有的你直接画原文不就行了,就这你也不想写?怎么没懒死你。”
      “您说的真轻巧,”杨昊泽听了鹿子豪的嘲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手上可是一点也不嫌弃的翻开鹿子豪的作业开始“借鉴”,同时嘴上也没闲着,冲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一顿嘴遁输出,“我要是想自己写,或者说是我自己愿意写,我找你们是不是有病?还有刚刚我问你的问题呢?你吃狗肚子里了?回答一下您是要死了吗?”
      “你刚问什么问题了?”鹿子豪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作业,顺便连带着满桌子同学随意丢弃上交的作业码好放到桌角,随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前面忙的头都没时间抬得杨昊泽,淡定道,“我忘了。”
      “好记性,”杨昊泽腾出忙碌的右手给鹿子豪竖了个拇指,并一副“我誓死都不会告诉你的样子”,不过话虽至此,但没一会闲得发慌的杨昊泽还是好脾气的又把自己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我刚刚说,你,今天,碰到什么事情了,一大早这么开心。”

      鹿子豪现在有点想抽他。
      凭心而论,他真的有碰到什么事情让他开心吗?鹿子豪现在真的很想敲开杨昊泽的那个脑壳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觉得他今天心情和平常不一样的,难不成这杨昊泽连就出超能力了?他现在还能看出别人身上没有的东西来了?
      但杨昊泽话问的问题倒也不刁钻,还好心的重复了两次,鹿子豪就也耐心的跟着想了想,沉默半晌才回复到:“其实,也没什么,就碰到一个人,挺有意思的。”
      “哟?那就得是他乡遇故知和洞房花烛夜级别的了?”杨昊泽兴致勃勃的放弃手里完成了一半的语文事业,两眼直放精光, “谁啊?我认识吗?”
      “文科一班的顾程宇,你百分之八十不认识,除非孔余天那货当场弯给你看然后讲给你,”鹿子豪伸手去推杨昊泽,“去补你的语文作业吧,不补了就请先把数学作业交过来,顺便帮我把语文作业交了。”
      “我日,你这什么狗运气,文科组的蛊王都叫你碰见了,”杨昊泽对鹿子豪方才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咂舌感慨,“果然学霸就是和学霸玩啊。”
      鹿子豪拿脚踹他,杨昊泽只好转身回去继续补他的作业,但这个人是个闲不下来的,趁着鹿子豪刷题刷一半闲下来的时候又很没眼色的转过来继续说:“你提起文一我想起来了。”
      鹿子豪知道自己又闲不下来了,索性放下笔从书包侧兜里抽出水杯拧开喝了一口,示意杨昊泽继续说。
      “咱们好像有一节体育课和文一是撞的,我刚刚看的年级统一课表看到的,好像就在今天吧还是什么,你等下我问问啊,”杨昊泽用笔尾敲了敲桌子,扬声去问正在讲台上站着写课表的江舟棠,“班长,咱们是有节体育课和文一撞上的吧?”
      江舟棠落笔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听了杨昊泽的话头也不回的应声到:“嗯,就是今天早上第三节,大课间完了就直接去操场。”
      鹿子豪刚喝进嘴里的水全被他喷出来了,幸而他像喷泉一般表演才艺时转过了头,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尽数吐在了地上,使得一群人的作业和杨昊泽可怜的校服得以生存。
      杨昊泽被他吓得往后一缩,接着又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兄弟,你怎么了兄弟?不至于这个反应吧?要见到新朋友太激动了?”
      鹿子豪摆了摆手,咳嗽道:“就是呛着了。”
      杨昊泽沉默了半晌,正当鹿子豪要张口问他是不是哑巴了的时候找死一样的张了口:“我以为你是新晋民间喷水手艺人鹿子豪。”
      鹿子豪捏了捏笔杆,深吸一口气起身要拿走自己的作业,杨昊泽活像只被烫了毛的狗,嗷嗷喊到:“大哥!大哥!有话好商量!老张那德行万一今天叫我上去写我就死了!你别拿走!你不拿走你就是我爹!我爷爷!行了吧?”
      鹿子豪这才松了手,意味不明道:“你是人间认怂手艺人杨昊泽?”
      “你现在说啥都行,”杨昊泽松了口气,捏起笔重新埋头苦写,“我认了,我,民间新晋认怂手艺人杨昊泽,好了吧。”
      鹿子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扬了扬:“接下来一个月,不出意外孔余天都会这么叫你。”
      杨昊泽只觉得觉得自己险些一口气没捯上来,恨不能真的当场表演一个民间绝技当场撅洞消失。
      杨昊泽欲哭无泪的想,如果自己可以原地自燃就好了。

      而鹿子豪手机那边的孔余天那边还在无所事事的翻着习题册里的阅读看,手机震了两下他看也没看的拿出来点开就看,结果手机音量没怎么控制,迎面传来的就是杨昊泽完全丢脸的自称:“我,民间新晋认怂手艺人,杨昊泽。”
      孔余天一个哆嗦先捂住了手机扬声器,愤恨不已的点开语音键就骂:“鹿子豪你是真牛逼啊,万一我们上课了怎么办?你祸害我是吧?”
      对面鹿子豪回复的很快,连带着他们自己班里嘈杂的声音:“我管你呢?”
      孔余天翻了个白眼,怨恨的举着手机转到后面去找自己的后桌顾程宇:“来,瞧瞧我曾经班长那副丑恶的嘴脸啊,你瞧瞧这人说的屁话。”
      顾程宇正在写一道大题,闻言转了转笔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发生什么冲突了?”
      “我给你讲讲啊,一分钟前,鹿子豪发了一个我之前另一个朋友丢人的语音过来,太丢人了我就不重复了,因为过于大声过于丢人,所以我问鹿子豪,我说,万一我们在上课怎么办,他祸害我是吧,”孔余天嘴上絮絮叨叨,手也不停着,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骂鹿子豪,对方也不甘示弱,现在他的手机滋滋滋的不停的震动,“他说,我管你呢,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屁话,换你你能忍?反正我不能。”
      顾程宇仔细想了想那个场景,认真应声道:“那确实挺过分的。”
      孔余天眼睛一亮,“噌”的一下坐直,像酝酿什么坏水一样笑嘻嘻的冲着顾程宇说:“班长,你能不能把刚刚到话再说一遍?”
      顾程宇茫然的盯着孔余天看,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迟疑半晌才缓缓张口重复:“那确实挺过分的。”
      孔余天得意洋洋的翘着二郎腿松开了手接着又摁下去:“听见了吗鹿子豪,我们班长也说你过分。”
      孔余天的手机这回得到了很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好一会鹿子豪才回复孔余天“拉帮结派”的消息。

      Port moremans:你请外援是吧?

      孔余天心情很好的收起手机,压根不回复鹿子豪的质疑,转回身子继续翻他的阅读看,被拿来挡枪使的顾程宇哭笑不得的翻过一页习题,没一会自己的手机也震了两下。
      理科一班鹿子豪:孔余天下次再找你当外援麻烦别理他。
      理科一班鹿子豪:我更想看他自闭。
      顾程宇面色复杂的看了看这两条消息,缓缓打字问道:“你们都这么相处吗?”
      备注上的名字赫然消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一会才回复道:“对。”
      顾程宇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继而回复:“真的不会打起来?”
      鹿子豪没第一时间回复,可能是那边班主任进来了也可能是在忙别的事情,顾程宇也没指望鹿子豪会秒回,认真等了一会就放下了手机,偏偏这时候手机又震了几下。
      理科一班鹿子豪:不会,他打不过我。
      理科一班鹿子豪:反正你少学。
      理科一班鹿子豪:我身边就你这么一个正常人了,你少学。

      顾程宇放下手机笑了笑,感到开心到同时觉得如果自己身边之前如果也有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于他而言,他人生的漫长岁月里好像向来是孤身一人的,甚至会招来一些人的嗤之以鼻或者无端谩骂,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玩笑和并肩而过的情谊,偶然得到时只觉得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如同在大海的夜晚里毫无目的的航行多年,却偶然遇见了海岸中央璀璨夺目的灯塔,乍然遇见时只觉得茫然,而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但是很显然,他不用在大海上孤独航行了,会有人一个一个自灯塔之后驶来,然后陪着他走过余生本该孤独而去的道路。
      “挖槽你快点把手机收起来吧大哥,老黄那个脑子抽的要是进来给你收了我可没法翻墙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给你捞出来,我又不是杨昊泽那傻逼有这超能力,”孔余天一把抢过顾程宇的手机要扔进顾程宇的桌兜里,另一只手还拎着要拿来问的习题,“快点,别愣着。”
      顾程宇如梦方醒,立刻接过手机藏进书包里,然后还是笑意盈盈:“有什么问题吗?”
      “你天天笑真的不累吗?”孔余天咂舌,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真没必要对我如此笑脸相迎,我会飘的,来来来,兄弟教你啊,下次,就下次,看到鹿子豪那傻缺来你就别冲他笑,你吓死他这个大傻缺替兄弟报仇的。”
      其实听这段话的时候顾程宇挺想说的,挺想说那些他不得不笑脸相迎八面玲珑的几年,想说有的东西不是想要改就可以轻易改过来的,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他只是稍作迟疑,又将那些贮藏心中的委屈和伤痕藏了回去,仍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应到:“习惯了,但是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以下次试试。”

      有的东西藏在自己心里就好了,捧着一颗真心只会四处碰壁,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电影里听到主角悲惨遭遇后主角朋友的那种义愤填膺,当然,他也不敢说自己是电影里的主角。
      毕竟电影里的主角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叱咤风云不会犯一点错了,真的叫他凭心而论,他其实充其量也无非只是别人青春故事那种里可有可无的配角,或许很多年后有幸会出现在他们潇洒自得的聚会里占据某一两分钟的闲谈,然后就此揭过,再也没有下文。
      于一个青春小说里默默无闻的配角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没必要给自己再去谋求什么更好的结局。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本该平平淡淡的少年时代,忽然就有人要把他捧成青春小说里的主角,靠着不到一个礼拜甚至不到一天的微弱友谊,就可以轻易把他划进彼此的世界里,好似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可能这就是他们和“他这种人”的区别吧。
      有的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他花了那么多年来练来装来得到,可能就是和他们差了好远,那样的距离或许他永远也填不上,而那种因为害怕被抛弃被遗忘而连就出来的下意识行为,或许会像烙印一样,陪伴他剩下的几十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与生俱来和害怕抛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