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一梭

17、厌倦（上） 我

　　1.
　　曾经费远也以为，顾念情是会喜欢上他的。不过他十四岁那年，游戏中的剧情还是不可控制地展开。
　　而费远呢，只不过是一串可有可无的数据。
　　2.
　　顾费两家从很早开始便是从属关系，费远作为将来顾念情的管家，小小年纪就被送到他的身边。
　　因此费远和家人的画像，被放在顾念情一家人的下方。这是两家之间不成文的规定，或许从费远的太爷爷那辈亦或是更早，便有了。
　　3.
　　初次见到顾念情，是在庄园的秘密花园。那是他最宝贝的地方，作为生人，费远自然得到了顾念情不欢迎的目光。
　　他放下手中玫瑰，缓步向费远走来。费远内心早已打起鼓，却没料顾念情只是与他擦肩而过。
　　费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难免觉得尴尬。这大少爷，性格真是不好惹。但顾念情实在生得漂亮，屈膝蹲在艳丽的玫瑰丛中，更衬得他肌肤似雪，眉眼间净是柔和。
　　费远便是这样喜欢上他。
　　4.
　　顾念情大部分的时候都窝在偌大的卧室里，除了吃饭或者必要的生理需求，他几乎不会踏出卧室。
　　五年间，费远或是巴巴地端着餐盘等他出来，又或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爸妈总嫌费远话多，顾少爷也不例外，那人让他看习惯的背影，即使偶尔会转头，眉目间流露的也都是不耐。
　　但费远从来没有泄气过，仍然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顾念情背后。周围人都说，费远的忠诚跟狗一样，姓费的这时候往往会不好意思地挠挠他的小平头，傻里傻气的笑道，我不就是他们家的狗吗。
　　5.
　　顾念情十三岁生日这天，费远费劲心思折了几束玫瑰，他虽是有钱人家的仆从，身上却是没几个零钱，给不了昂贵的，便只能送自家少爷穷酸的礼物。
　　费远忐忑地将花递了出去，顾念情没说什么话，接过后便放在了餐桌的一角，和其他小伙伴精心包装好的礼物相比，更显寒碜了不少。
　　生日派对结束后，费远收拾餐桌时，发现那几束花早被埋在了层层垃圾的底部。他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下，片刻后打包起垃圾袋，利落地扔到了外头。
　　那是个对于南方人比较寒冷的冬天，费远头一次有了透心凉的感受。他乐观的想，是这破季节才导致的吧。
　　6.
　　在费远十五岁的某天，下了场大雨。也正是这天，顾念情捡了个男孩回来。
　　看到大厅中，被柔软浴巾包围的男孩，费远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解了封，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名叫《美人债》的狗血小说改编的bl游戏，游戏中顾家破产后，顾念情被迫嫁给许之恒，也因此开始“日久生情”的故事。
　　许之恒，便是他眼前尚还弱小的少年。
　　7.
　　费远会死在不久后的一场火灾，他只是游戏里寥寥几句概括结束的炮灰。没有人会在很多年后想起他，更何况顾念情。
　　想到这，费远的心脏泛起一丝丝的疼。但他不会死心的———至少现在不会。
　　8.
　　许之恒果真如游戏里描述的俊帅，小小个子的他，即使五官还尚未长开，站在顾念情身边，却也说得上“郎才女貌”。
　　费远沉默的看着一日日他们关系的拉近，心中希望的火苗随之黯淡。他才发现，长廊顾家的画像中不知不觉多了个许之恒。
　　9.
　　顾念情比费远小了一岁，许之恒来顾家的第二年，正好赶上了顾念情十四岁生日。按照游戏剧情，费远会在生日这天为了保护顾妈妈而被一根倒下的柱子困住，也导致了他的死亡。
　　———这也是剧情的重要转折点，不久后，顾家就要倒台了，而许之恒也不知去向，只剩顾念情一人撑着。
　　10.
　　坦白说，费远从知道自己只是一串可有可无的数据开始，他便不惧怕死亡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爱上顾念情，因为扮演许之恒的玩家在不断地从头开始。
　　11.
　　费远用尽全力推出顾妈妈后，脱力的倒在地上。身前这根大柱子挡住了他的生路，身后火舌在这时更加肆意地舔//舐他。
　　都说人死前，会想起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但费远只是想到顾念情一次又一次不带温度的回眸、生日派对后被随意丢弃的纸花，还有不声不响成为顾家一员的许之恒……
　　费远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高温让他出于保护本能的合上眼睑。意识完全丧失前，费远听到了一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