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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是谁送你来 ...

  •   顾君珉此时待在悠山书院的房间里,他坐在椅子上看似闲情逸致,实则心灰意冷。他没有答应和陆今安成亲,院长就把他关在房间里,一直到今天。
      每日,学子们去上课后,院长就会在顾君珉的房门前说陆家如何如何好。
      顾君珉怎会不知陆家有多好,陆家可是有他的陆子砚呢!他不愿娶陆今安,是怕误了陆今安。
      院长每天都重复着那几句话,无非是想让顾君珉答应这件亲事。
      顾君珉无语了,虽然他父亲去世前把他托付给院长,但也不应该包括他的婚姻大事呀!
      也就有了大婚当日,顾君珉被五花大绑地绑去拜堂。
      虽然陆今安之前提亲时在悠山书院不远处买了一处院子,但顾君珉的大婚定在悠山书院,拜堂定在书院里的院长室。
      大婚当日让众人感到古怪的是,本被绑着的顾君珉想挣断绑在手腕上的麻绳,甚至能看见麻绳上已经被血染红了。可当顾君珉看见新娘从八抬大轿上走下来时,顾君珉也不挣扎了,居然乖乖地与新娘拜堂成亲。
      轿夫们见到新娘下轿去拜堂,都问书院的人有没有水喝。
      一人笑着对轿夫说:“抬轿子上悠山,是有些难。”
      轿夫说道:“上山还好,只是这陆家小姐看起来瘦瘦小小,别说抬着还是有些份量。”
      他们怎么会知道,此时红盖头之下的人已经变为陆子砚了。
      他们拜完堂之后,就被人送回那处院子,二人坐在床沿,良久,顾君珉才问:
      “子砚,是你吗?”
      没有声音回顾君珉,顾君珉握着对方的手:“今安没有你这么高,你走过来时我就知道了。你想与我不弃不离,不必弄……”
      一颗温润的泪珠从红盖头里滴到顾君珉手上,一颗又接着一颗,新娘用手压着红盖头,借此吸光泪水。
      “子砚,你……”顾君珉看着手背上的泪珠,不明所以地将红盖头取下,红盖头之下的人果然是陆子砚,“你怎么了?”
      陆子砚这个泪人,哭得梨花带雨。顾君珉从没看见哪个男人也能哭得如此风情,可他现在哪有时间欣赏风情的陆子砚,把心思都放在陆子砚为什么哭的上面。
      “今安,今安……”
      陆子砚连喊好几声“今安”,也没把后续说出来,顾君珉瞳孔放大,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血腥画面:难不成这两兄妹为了争我,子砚把今安给……
      “今安,今安要嫁给付家公子了。”
      顾君珉听罢,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预想得那样。当他转念一想,又迷糊了:陆今安不是向他提亲吗?怎么又变成付家公子了?
      “今安知道我俩是怎么一回事。”陆子砚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顾君珉。
      顾君珉如五雷轰顶一般不知所措,他有点不知道陆今安是怎么样一个人,她明明是天天跟在陆子砚后面那个鬼灵精怪的小妹妹,怎么感觉她像一个大姐姐照顾着所有人。
      是她的身世?
      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一直被照顾的人不是陆今安,是陆子砚呀!
      陆子砚将顾君珉腰间的腰带取下,顾君珉的婚服是陆今安让人做的,包括那条腰带:大红底色的腰带上绞着金线,上面绣着鸳鸯戏水、数只蝶环在各种花蕊上,腰间底部镶了一圈小铃铛。
      陆子砚摇着腰带,听着铃铛轻晃响动,又贴在脸颊处:“我现在才知道,那日,今安为何要取下几个铃铛给我,她早就知道她不会再带着这铃铛了。”
      顾君珉安慰道:“没事,以后我常常陪你下山找今安。”
      没成想,陆子砚哭得更猛了:“今安要和付家公子离开常县,他们要往南去了,我再也见不到我的今安了。”
      自是浮生无可说,人间第一耽离别。陆今安还没离开常县,陆子砚已经这么难受了,若陆今安真离开了常县,不知道陆子砚会怎么一番寻死觅活的样子。
      离别,果然让人肝肠寸断。
      顾君珉不禁想着,若他也要离开常县了,陆子砚也会哭得歇斯底里,央求他不要离开吗?
      他舍不得让陆子砚落泪呀!
      二人相依到天明,陆子砚哭到后半夜,困意渐袭,慢慢睡过去,手里还紧攥着那根腰带。顾君珉把他平放在床上,想拿走那根腰带都没办法拿走。
      可顾君珉睡不着,他靠在床沿,看着屋里的蜡烛渐渐燃尽,这一见总算懂得「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的感觉。
      天色渐渐放明,瞧这天色有气无力地发出点点亮光,估计又是一场大雨要下。
      陆子砚还睡在床上,直到外面狂风渐起,吹着四周的树枝沙沙做响,才把他惊醒,他蜷缩在床上问道:“又要下雨了?”
      “快了。”顾君珉已换好平常的衣物,“我今天不去书院,在家陪你。”
      陆子砚在床上扭来扭去:“家?”
      “不是家吗?”
      陆子砚从床上起来,他还穿着嫁衣,顾君珉没给他脱下,现在弄得皱皱巴巴。他心疼地把这身嫁衣脱下,叠好收起来,又打开随行的衣物换好。
      当他梳洗打扮好后,顾君珉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珠子都快印到陆子砚脸上。
      良久,顾君珉支支吾吾开口:“你……穿女装?”
      “今安今早会告诉常县的人,嫁给你顾君珉的人是慕灵楼的巧笙姑娘,我自然要以女装示人,免得被人发现。”
      只见陆子砚坐在房里的梳妆镜前,镜中映出来的是一个可人的美娇人,女子的发髻、女子的妆容、女子的服饰……甚至是女子的一颦一笑。
      恍惚间,又回到那个雨日里,那个音容笑貌刻在他脑子里的女子,掩嘴偷笑说着“可我是男的呀”这句让他不敢信一辈子的话。
      可如今,“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顾君珉虽然知道“巧笙”就是陆子砚,也接受了“巧笙”是陆子砚,现在再见到“巧笙”,他又开始愣神:陆子砚和“巧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了?”陆子砚空灵的声音一出来、眼神一挑,妥妥的一位美人儿。哪怕那个喉结那么明显,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男人。
      顾君珉移开眼神:“我去给你做早饭。”
      二人吃完早饭后,附近的老百姓认识顾君珉的,也知道他昨天成亲的,拿了几个刚下的土鸡蛋前来祝贺,顺道来看看新娘子。
      一老人家上下打量陆子砚,陆子砚不自在地用帕子挡住老朽的目光,不一会儿,老人家笑道:“不愧是陆三少爷的妹妹,长得真像他。”想来是这老人家只见过陆子砚,没见过陆今安。
      陆子砚忙站起来,装作去厨房看烧水,赶紧离开厅内。
      这老人家一见,羡慕地点点头:“果然是富人家的孩子,长得就是高。”
      顾君珉强忍地不笑出声,借着去厨房拿点心为由,在厨房里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天动地。看着拿煽火扇给自己扇风的陆子砚,顾君珉收住笑声:“委屈子砚了。”
      陆子砚扇着风,吹刮了发际间的碎发,顾君珉将其碎发修整好:“可别扇了,这是煽火扇,越扇火越大。”
      陆子砚把扇子扔在一边,想去提灶上的水壶,他一个大少爷哪做过这些事情,好在顾君珉先握住他的手:“你去歇着,这些事让我来。”
      “我去房里歇着了,你去接待客人吧!”陆子砚举手投足之间也有女子之韵。
      “好的。”顾君珉去提着水壶拿去厅里。
      陆子砚回房时绕过客人们在的地方,却依旧顾君珉响亮的声音:“内人昨夜辛苦,我让他回房歇着。”
      继而又听见客人们夸赞顾君珉是个好丈夫的声音,气得陆子砚想踹门而进。但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回房待着。
      客人们坐了一段时间,知道顾君珉新婚燕尔,不便在这留太久,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
      到了傍晚,妖风更起,淅淅沥沥下得小雨,接着越来越大。顾君珉和陆子砚躲在房间里,虽然没打雷,但这倾盆的大雨还是让陆子砚窝在床上不敢动。
      大概下了一个时辰,这雨才渐渐小了,此时刚过戌时,天空依旧大亮,像是刚才的大雨把整片天空洗涮干净。
      陆子砚此时才下床,坐在梳妆台取下发饰,一边和顾君珉闲聊,不一会却听见有人急敲门,陆子砚不悦:“谁呀?敲门这么急?”
      “你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本在收拾东西的顾君珉放下手中的活,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只落汤鸡——哦不,一个被淋坏了的人。
      “顾夫子……”那人两眼含情泪汪汪。
      顾君珉见他穿着悠山书院的院服,可回顾自己脑海中所教过的学子,并没有这一号人。
      “你是……”
      陆子砚闻声,披散着头发出来看是谁来了。
      那人似是有些委屈:“顾夫子不认识我?”
      顾君珉嘴角抽搐,他确实不认识来者,可也不愿打击这学子:有些学子很在乎书院先生认不认识他。
      顾君珉摸着脑袋,眼神飘忽不定:“哦,是你呀!你这被淋着,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脑子依旧不停转动思考来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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