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再见，陆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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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青羽把陆今安带回付家后，一连几天都不给陆今安回陆府，还时不时打听陆子砚的情况，听说陆子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长一段时间不出门，付青羽才让陆今安回陆府看看。
陆今安住在付家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很整洁，地上却铺着很多火红的布块，这是陆今安缝制的嫁衣。付青羽把陆今安接回付家后，又托人去拿陆今安的日常用品。陆今安千叮咛万嘱咐，让付青羽托的人一定要收拾好她房间的嫁衣带过来。
这几日，陆今安一直在赶工，才把这身嫁衣缝制好，十指都被针扎得不成样了。
付青羽拿来药膏涂抹陆今安手上的伤口，看着这些触目惊心被针扎的伤口，他心中不忍，问道:“她值得吗？”
陆今安微微一笑:“值得。”
付青羽看着那身嫁衣，整整陆今安的乱发:“今安，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爱大家之前，要先爱惜自己。”
“我挺爱自己的。”
付青羽微怒，举着陆今安的双手给她看:“这就是你爱惜自己？”
“最后一次嘛。”陆今安撒娇道，“我向青羽大哥发誓，真的最后一次。”
后来，陆今安把嫁衣收拾好，带回陆家。
陆子砚这几日把自己关在房里，陆今安回府看见他，颓废了不少，胡子拉碴的也不知道修剪修剪。
陆今安没见过这么邋遢的陆子砚，在她的印象里，陆子砚一直都是十分精致。
“哥哥。”
“你还知道回来？”陆子砚本空灵的声音也沙哑了不少。
陆今安把背上的包袱放在桌子上，轻声道:“哥哥，我知道你和顾哥哥的事。”
“你……”陆子砚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陆今安，他不知道陆今安什么时候发现的，也不知道她怎样发现的。
陆今安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把梳子，帮陆子砚梳理几日未打理的头发:“那天在悠山书院，下着大雨还打雷，我怕哥哥你害怕，想去顾哥哥房里陪你。在门口听见你和顾哥哥的谈话，就知道了。”
“你一定会觉得我是异类，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子……”陆子砚抽泣着，知道他喜欢男子这件事的人不多，穆龄算一个，但陆今安不知道。
陆子砚怕陆今安知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会因此抛弃他。他敢大肆说各种与世相悖的话语，但他不敢真的去做世道所不容的行为。
真是有逆心没逆胆。
“哥哥你是知道的，世人并不排斥断袖之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排斥是男子与男子、女子和女子在一起后，忘记最基本的传宗接代之罪。我就想着，哥哥好喜欢好喜欢顾哥哥呀，带他去慕灵楼、又为他来悠山书院，哥哥真的好喜欢顾哥哥。今安……今安心中惦记着哥哥，就想着，如果今安嫁给顾哥哥，让他住进陆家，哥哥就能天天和顾哥哥在一起了。”陆今安难得在陆子砚面前哭一次，“可我怎么可能和哥哥抢你的心爱之人呢？”
“今安……”
“今安小时候不懂事，常惹哥哥生气，与哥哥抢玩的，二哥说那是男孩玩的东西，哥哥是怕伤了我才不给我玩的？二哥会买好多好多东西给我玩，后来我才知道，二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他只顾出钱，所有的东西都是哥哥给我挑的，我真的好喜欢哥哥给我挑选的东西。我就知道……哥哥看起来不喜欢今安，和今安拌嘴，但哥哥是最懂今安、最心疼今安的。”陆今安哽咽着，“二哥说，陆家子女命苦，我虽为陆家唯一的小姐，但不可任性妄为。后来有下人说，说哥哥去徘徊寺被关在佛堂里，今安一直觉得……若娘亲当时没有怀我，娘亲应该会去徘徊寺照顾好哥哥的。我……我也想试试……就让徘徊寺的僧人们把我关在佛堂，我一点都不怕，真的，今安一点也不怕，今安好厉害的。”
陆今安的泪水滴在陆子砚的头上，她起身将桌上的包袱展开，是一套嫁衣。陆子砚瞪大眼睛，问道:“今安，你这是做什么？”
“我和付家公子说好了，我要嫁予顾哥哥是因为慕灵楼的巧笙姑娘喜欢顾哥哥，巧笙姑娘自贱命薄，不敢向顾哥哥表达心意，所以我才以我陆家四小姐的身份向顾哥哥提亲，待到婚礼前来个移花接木，把我换成巧笙姑娘，之后……我再嫁予付家公子。”陆今安说道，“付家公子之后要南下经商，我也要与他一同去，以后……今安再也不能照顾哥哥了。”
“陆今安，我不许你离开常县！”陆子砚打掉陆今安手中的嫁衣，抱着今安哭道，“今安，哥哥对不起你，你不能离开哥哥呀！”
陆今安安慰道:“哥哥，今安长大了，哥哥也要快快长大哦！而且……付家公子毕竟不是嫡长子，他若留在常县，我怕付家长子时不时来找麻烦。”
“今安，你不喜欢付家公子，你嫁给他会后悔的！”
“哥哥错了，我和付家公子早就相识，今安最后悔的……是不能把哥哥保护好。”陆今安瘪着小嘴，“哥哥要相信顾哥哥，他是心仪于你的，只是他除了自己的立场，还要站在他身份的立场做事。他之所以答应这婚事，是因为我先去找了院长，我知道只要我先说服了院长，顾哥哥自然会答应。但我想瞒着哥哥你，到时候只要让哥哥昏迷，洞房花烛夜之时给你和顾哥哥一个惊喜，可是我不想哥哥误会我。”
“今安，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怎么会？”陆今安含泪笑道，“哥哥，今安很幸运，做了哥哥的妹妹。”
“可哥哥惭愧呀……惭愧做了妹妹的哥哥。”
陆今安捡起嫁衣，拍掉上面的尘土，她没有认真学过女红，能看出这件衣服裁剪、缝制都很粗糙，嫁衣散下的裙摆还绣着一处比例不太对的铃铛。
“大哥常说哥哥你不懂事，我就想着我要替哥哥懂事，这样一来，大哥就不会嫌弃哥哥了。”陆今安将嫁衣放在陆子砚身上，“哥哥的身形与付家公子的身形差不多，这嫁衣依付家公子身形剪裁的，哥哥能穿下。毕竟是男婚女嫁，委屈哥哥穿嫁衣了。”
陆子砚抓着嫁衣，抬头看陆今安:现在陆今安的发上没有了铃铛的发带。
他的妹妹要离开了。
他的铃铛再也不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