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道不同,不 ...
-
他们四人找了一间饭馆,坐了一会就开始吃午饭。
顾君珉了解了王扬清想退学的原因,原来因为他叔父在朝廷的事,他家里的积蓄都拿给他叔父应急,家中已无多余的钱。如果他病了需要大笔钱,他爹肯定会打骂他是个败家子,骂他早不病我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王扬清害怕家里人埋怨他,不敢和家里人说,也不敢和别人说,谁脑子有病会到处和别人说自己要死了?
因此有了这一出笑话。
王扬清这几日一直喝药,果然感觉身体好多了,除了视线看远处时还是有些模糊,其他病痛基本痊愈。
一日早上,王扬清早早起床,他发现视线又变好了不少,从之前能看见对床余永毅的身影,现在已经能看清轮廓了,兴奋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君珉。
他走出房门,看见昨夜被雷吓得一夜未眠的陈嘉元在走廊上晃来晃去。
前几日明明热得大家都不想穿衣服,这几日却突然又开始变冷,还一直在下雨。
陈嘉元裹紧衣裳,问道:“堂长要去哪呢?”
“去找顾夫子。”
陈嘉元连忙跟上:“我和你一起去吧,待在这太冷了,待屋里又太闷,我跟着你到处走走,暖暖身子。”
他二人来到顾君珉房前,王扬清勾起食指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却没有人回他。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地说话声,陈嘉元把王扬清拉走,伸出巴掌拍了三下门,还说着“顾夫子,我们进来了”一句,推门就进。
可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他就愣了:先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亵衣的陆子砚。
“陆子砚你……”陈嘉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今安离开书院后,陆子砚搬离顾君珉房间,回到原来的房间。一个人睡在房间里多无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后来趁学子们不注意,时不时地找借口睡在顾君珉房间。而且昨天还一直在打雷,陆子砚怎么会放过这么好一个和顾君珉相处的机会呢?自然在昨天夜里睡在顾君珉的房内。
谁知道这早早有人推门就进。
陈嘉元又往后一看,床上坐着赤/裸着上身的顾君珉,他慌张地不知把什么东西藏在被子里。陈嘉元皱着眉看来看去,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像是没发现什么。
陆子砚忙说:“顾先生,你确定我那串手链不在你这?我真的找不着。”
顾君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自己找,找得着就找,找不着拉倒。大清早就来吵我美梦,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不是手链不在,心里不踏实,一晚上睡不着嘛!”陆子砚说着往外面溜去,“你也别睡了,准备晨读了。”说话间已经走了出去。
顾君珉干咳两声,拉回陈嘉元和王扬清的目光,问道:“你俩来我这干什么?”
陈嘉元指指王扬清:“他找你,我路过。”
王扬清说道:“顾夫子,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夫子关照。”
顾君珉在被子翻出亵衣穿上,眼神不敢乱瞟:“那就好那就好,要知道身体最重要。还有,没什么急事不要……不要像陆学监一样,大清早就来找我,扰人美梦会被嫌烦的。”
“是。”
顾君珉没留他二人,叮嘱了几句就把他二人打发走,去洗漱时才松了一口气:真险。
到了下午,悠山书院猛得传出一句话:书院的顾先生和陆学监赤/裸在房里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别说学子们在传,这事惊呆了书院众夫子,也惊动了书院院长。
后来把陈嘉元和王扬清叫来问话,才知道整件事的起尾。
最先是陈嘉元在鹤鸣堂单独提到了顾君珉不房间赤/裸着上身,又单独提到了陆子砚在顾君珉的房间。再加上陆子砚的二哥陆墨之,在常县大摆宴席请父老乡亲见证他与盘满睿一事,学子们不禁把陆子砚和顾君珉的关系想像成和陆墨之与盘满睿的关系。
确实,陆子砚和顾君珉是那种关系,但他们没有公开。
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胆量公开。
“我今早去了顾夫子的房间,他居然是裸/着上/身睡觉,我开始还以为顾夫子很瘦小,皮包骨头那种的,没想到他还有小肚子——还有还有,你知道我在顾夫子房间看见谁了吗?陆子砚!他在顾夫子房间找东西,好像是一串手链,你们说他那手链是谁送给他的?”陈嘉元的原话是这样的。
但传话筒不可能把这话原原本本的传出去,他们会越说越简单。
话是依旧这几个字,但意思全变了。
院长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幻想缓解口舌上的水泡,可被这事一闹,牙也跟发炎。
满口生疼的他一点也不想说话。
“顾夫子,陆学监,我跟你们说过,你们是书院的先生,先生要有个先生的样子。还有,你们要知道先生和学子有别,先生就应该离学子远一点,别让他们没大没小地去找你们。”院长说道,“你瞧瞧,其他学子有大清早地去找他们夫子吗?你们离学子们远一点,你只是他们的过客,难不成还真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等着他们给你养老送终?本院长告诉你们,不可能!等他们出了这书院,还有多少学子还能记得你们?他们会觉得自己的成就是他们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跟他们之前在书院读书的夫子有什么关系,甚至会觉得你们这些夫子是阻碍了他早日取得成就的障碍。”
院长认为,这是顾君珉与学子玩得太近,失了分寸,忘了师生之分,才让学子肆无忌惮地进他房间,传出这等混账谣言。
陆子砚听完院长的话,十分不服:“院长,你说得太绝对了!有些学子会记得我们的恩情。”
“恩情?”院长冷哼一声,“这恩情取决于你对他们有没有利。”
陆子砚还想回呛,被顾君珉拦着。
顾君珉也不服气院长此番话,却也不得不承认院长说得对:或许院长曾经被哪位学子伤透了心才这样说的吧。
院长继续说道:“陆子砚你别不信,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你出钱帮了不少人不过是你人傻钱多。你现在才二十多岁,你觉得有多少人能把你的恩德记一辈子呢?没有!他们会把你的恩情记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不会是一辈子,永远不会是一辈子。”
“我帮别人又不是为了别人的感恩。”陆子砚回道,“我开心这么做,我就这么做。”
“傻子往往是最开心的。”
“院长!”陆子砚咬牙切齿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看待所有人?你不仅仅是为人师表,你还是一院之长,你不应该大爱吗?为什么要像那些市井小民一样斤斤计较?”
“因为我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院长。”院长没有被陆子砚的话激怒,不愧是老油条,“而你因为先是陆家三少爷,其次才是人——顾夫子,你说呢?你虽然年轻,但见过这么多学子,你该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吧?”
顾君珉微微行礼:“院长今日所说,君珉受教了。君珉会牢记自己夫子的身份,与学子们划清界限。”
“你!”陆子砚恨铁不成钢,就怕顽固的院长把他的顾先生教得更顽固。
“子砚,你不懂,夫子只顾教书育人,确实不该与学子相处太近,此乃师生之道。”顾君珉安抚道,“相处得越近,矛盾越大。”
“我只是一个用钱买来的学监,确实不懂师生相处之道,我只知道这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陆子砚眼里含得泪花,好像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独走一条路,没有人陪他一起走,他也遇不到其他路人,“我就不明白了,天下苍生之多,为何要分尊卑,为何要分高低,为何要分男女?师生又如何?以朋友之交与学子们相处也不是不可。”
院长道:“他们是来读书习文,不是来结识好友,他们一日在书院,就要规规矩矩的。”
“迂腐!”
“无知。”
顾君珉见陆子砚和院长对上了,拉着陆子砚让他别再说,院长却说:“陆少爷,你先下山回陆府想一想书院是个什么地方。你若是没想通,也没有来当学监的必要,别把经商那一套放到我们身上。”
“走就走!道不同不相为谋!”陆子砚呛道,“我又不是因为你才留在书院!”
大概院长认为他已经给顾君珉攒了不少路费,所以没有必要把陆子砚留在书院,想想这段时间书院发生的事情,不少与陆子砚有点关系。
陆子砚像一头犟牛,虽然他也不想离开书院,想和顾君珉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花开花谢,但他更不是低着头向院长认错。听见院长赶他走,头也不回的回去收拾东西,顾君珉拉都拉不住。甚至和顾君珉吵起来,问顾君珉为何不支持他。
顾君珉也难呀,他被困在中间,两边不讨好不说,还十分憋屈:他已经是书院的先生,是名教书的夫子,他代表着书院,有他自己的职责。
在这件事上,顾君珉和陆子砚是两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