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29、第 29 章 顾君珉祭祖

　　陆子砚看着盘满睿风卷残云似着扫了大半张桌子，像是几千年没有吃过饭菜一样，他心想盘满睿居住的小村庄里一定很苦，甚至苦到让盘满睿都不能读书，现在这么大了还像个痴儿一样。
　　若是陆子砚知道盘满睿的身份，怕是要被自己这种想法笑死。
　　“二哥真是大好人。”护着这等痴儿。
　　也不知怎的，陆子砚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陆墨之瞪了陆子砚几眼，十分不满陆子砚这样盯着盘满睿，即使是一种怜悯的眼神。
　　顾君珉瞧出陆墨之的不悦，夹了几片菜叶给陆子砚转移他的注意力，可陆子砚也没有提起筷子开吃。顾君珉提醒道:“子砚，吃吧！”
　　陆子砚这时才拿着筷子，却把菜叶又夹回给顾君珉，说道:“我不爱吃菜叶，黏黏糊糊的，没菜根有嚼劲。”
　　顾君珉一愣，他明明记得陆今安说陆子砚爱吃菜叶，她这个当妹妹的才去吃菜根——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陆子砚爱吃菜叶吗？
　　陆子砚见顾君珉呆呆地在回忆，笑道:“是我把顾先生绕糊涂了，今安爱吃菜根，所以我才吃菜叶的。”
　　“可……”顾君珉刚想解释，突然又茅塞顿开，想清了怎么回事:
　　事实上，陆今安爱吃菜叶，陆子砚爱吃菜根，可两兄妹以为自己在为对方着想，吃着对方不爱吃的东西，却不知双方都吃着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顾君珉不知这兄妹两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对方真正喜欢吃的东西，他不敢多说，小心翼翼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今安爱吃菜根的？”
　　陆子砚思索道:“那时候的今安好小呢，又挑食，后来一次吃饭时有份「素炒莴笋」，我看她吃莴笋片挺香的，就问她是不是喜欢吃根，她点点头，我见她那么喜欢吃菜根，做为哥哥肯定要让着她，就说‘巧了，哥哥爱吃菜叶，以后菜根都留给你吃’，她也点了点头。”
　　顾君珉扶额忧伤:莴笋的菜根怎么能和其他青菜的菜根相比？
　　“所以以后，不管是什么菜根，你都留给了今安？”
　　“是呀！”陆子砚点头道，“小时候我也经常和今安抢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安有段时间像被人欺负了一样，不管我去哪，她都要跟着。问她在哪受欺负了也不说，若我知道谁欺负了今安，定要把那人打一顿。”
　　陆墨之听到这，竟被一块菜呛着，本来高冷的他此时一直在咳嗽，还咳得挺滑稽。
　　陆子砚狐疑问道:“二哥，欺负今安的是你？”
　　盘满睿轻抚着陆墨之帮他顺气，像极了给猫顺毛。
　　陆墨之好不容易顺气了，忙说:“怎么会，就算你去欺负大哥，我也不可能去欺负今安。”
　　“也对，二哥最宠今安了，前几天今安还夸二哥比三哥好呢，惹得我不爽了好几天，只觉得这十几年的妹妹白疼了。”陆子砚又转回上一个话题，“刚说到哪了——哦，今安被人欺负——后来我再跟今安抢东西时，今安居然乖乖地把东西给我，当然偶尔也抢过几次，可基本上我想要的都会给我。哈哈哈哈，我是修了几世福份才得到这么一个好妹妹。”
　　顾君珉笑道:“我看你还天天嫌弃今安。”
　　陆子砚放下筷子，从他的脸色看出他的心酸，他慢慢开口，很舍不得却不得不放弃的语气说道:“终有一天，我有我的小家，今安有今安的小家，我护不了她一辈子。”
　　陆墨之说道:“无论你怎么做，在今安心中，你依旧是她的好哥哥，是她的——救命稻草……”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陆子砚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用笑意掩改眼中的失落，说道，“快吃快吃，待会我和顾先生要回书院了。”
　　吃完饭后，陆墨之和盘满睿在雅间内小憩，陆子砚和顾君珉二人离开慕灵楼。
　　清明时节雨纷纷，此时还下着小雨，撑伞觉得举着伞手累，不撑伞又觉得淋了雨会生病。顾君珉知道陆子砚身子骨弱，所以在这种他觉得没必要撑伞的雨量下还是撑了伞。
　　陆、顾二人一路上都没说话，顾君珉只看着陆子砚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循环反复如此。
　　顾君珉看得出来陆子砚有心事，他把雨伞放入陆子砚手中，又用手抓着陆子砚的手——这也许是他能在雨中给陆子砚唯一的温暖。
　　掌心的温度传到陆子砚身上，他对顾君珉浅浅一笑，继而又一脸沉思地走着。
　　二人回到书院，在书院门口打杂的老人看见顾君珉，说道:“顾先生回来了？院长正找你呢！”
　　“院长找我什么事？”他下山祭祖前和院长打过招呼，院长不可能因为他不在书院而找他，难道……鹤鸣堂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事了？
　　打杂老人摇头道:“不知道。”
　　“谢谢老人家。”顾君珉回头瞧着努力打起精神的陆子砚，说道，“子砚，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他找我什么事？”
　　陆子砚问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
　　顾君珉还是不放心陆子砚，他把陆子砚送回房间，看着他躺在床上、掖好被角，听着陆子砚传来轻轻的呼吸声才肯安心去见院长。
　　院长正在院长室翻着一桌子的书，这些书是他几年来的积累。
　　“院长，找我何事？”顾君珉问道。
　　“来来来，我这段时间找了好多书。”院长招呼着顾君珉，让他看看一桌子的书，“你为你母亲守了三年孝，现在已不是丁忧。你过年时说等雨季过了就准备进京赶考，今天清明，雨季也就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这有些书籍，你看看对你考状元有没有用。”
　　顾君珉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桌子的书，不是惊讶书太多，而是惊讶——认识陆子砚后，他都差点忘了他是要考状元的人。
　　可是现在！他不想考状元了！他想天天和陆子砚闲庭信步！
　　“院长，我想缓一缓，我还没想清楚怎么去考……”谁知院长拿出一沓银票塞在顾君珉手里，“院长你这是……”
　　“有陆家兄妹两个冤大头，他们送给我的银票，不要白不要。”院长压低声音，“不用担心一路上的费用，这些银票都给你，够你在京城备考很长一段时间了，一年考不上就两年，两年考不上就三年，三年考不上就四年……一直考下去，凭你顾君珉的能力，怎么会考不上状元？”
　　顾君珉也没想到，院长从陆氏兄妹那里得来的钱只为给他筹集路费。
　　“可是……院长，我想先在常县学着，暂时……暂时没有进京的想法。”
　　“没事，只要你去考就行。”
　　一个地方若是能出一个状元，那可是能让这个地方的人骄傲几辈子的事。
　　而能成为常县老百姓心中的状元、将来的骄傲，如今只有顾君珉一人。只要顾君珉说他马上进京赶考，哪怕再看不上他的人也会拿出点心意祝他金榜题名。
　　顾君珉是悠山书院的人，他若能考到状元，那是悠山书院能吹捧几代的光荣，这也是院长倾尽必生心血也要送顾君珉进京的原因。
　　有些名声比金钱贵重得多，只要顾君珉考上状元，他这个院长在其他书院院长面前也有了趾高气扬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