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南家狐狸

25、装病 颜笙没留神

　　颜笙没留神，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
　　破罐破摔的顾望星乐了，他干脆发扬自己的不要脸大功，笑眯眯地看向颜笙：“不行，我赖上你了。”
　　颜笙：“......”
　　他只好把自己正在做的竞赛题放到了一边，扯过卷子认命地给顾望星讲题。
　　颜笙讲题思路清晰，顾望星也不笨，基本上颜笙大体讲个思路他就摸着脉络，可以解题了。但饶是这样，听颜笙讲题依旧是一种折磨。
　　原因无他，颜笙实在是太过于——能说会道了些，在怼人方面。
　　他讲一道题，损你半句。且目光真诚，语气诚恳，一听就是真心的。
　　“你觉得这题答案是什么？”讲完一遍，颜笙问顾望星。
　　顾望星在草稿纸上写着算式，前面基本上都是正确的，临到结尾的时候，根号三的平方被他算成了9。于是顾望星看了眼卷子，很自信地对颜笙说：“2B”
　　颜笙：“......”
　　“我是问题目答案是什么，”颜笙扶额：“没问你是什么。”
　　2B顾望星：“......”
　　看在你给我讲题的份上，我不打你。
　　顾望星觉得自己已经处在了拍桌子翻脸的边缘，但他还是很大度地忍了，对颜笙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
　　“这道是原题，你居然不会？”看完下一道题，颜笙皱眉问顾望星。
　　“原题？”顾望星挑眉，又认认真真，从头到尾把题目看了一遍。他很确定，每个字都很陌生，分明就是初次见面，未曾寒暄。
　　实在搞不明白这题原在了哪里，顾望星问道：“什么时候讲过，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初中部搞足球比赛那天。”颜笙回答道，他诧异地看向顾望星：“你不记得了？”
　　顾望星回忆，足球比赛他记得，但这道题他真的不记得。
　　一看顾望星茫然的表情，颜笙就知道他不记得了，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是缺钱缺的厉害，那天把脑子租给初中部的人当球踢了吗？”
　　这就是颜笙人缘不好的一个原因，他和不熟的人基本上不说话，和熟人说话就嘴上不饶人。半点都不懂“恶语伤人六月寒”的道理。在别人眼里损人的恶语，在他这里其实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但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陈扬之外，没人能忍颜笙这一点，所以基本上人人都对颜笙敬而远之。
　　哪怕他其实没有坏心，只是不懂如何和人相处。
　　顾望星也不能免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终于出离愤怒，从巧克力盒子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猛地塞进了颜笙的嘴里：“可闭嘴吧您！”
　　说完顾望星站起来就走，把门摔的震天响。
　　颜笙：“？？？”
　　他吃着被人强塞进嘴里的巧克力，茫然地看了卷子一会儿，不明白顾望星究竟在抽哪门子风。
　　因为又吃了东西，还是甜腻腻的巧克力，颜笙再次去卫生间刷牙，中途顾望星来上厕所，看到颜笙在洗手间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颜笙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顾望星生气了。
　　非常难得的，认为全天下70%人都是蠢货的颜笙，很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终于明白可能是自己说话不中听，把顾望星惹生气了。
　　颜大少爷第一学不会好好说话，第二学不会认错低头。让他哄人是不可能的，于是颜笙回了屋子，把那道题的解法、思路以及原题的页码都写在了便签纸上，贴到了书房门上。
　　顾望星洗完澡回书房，就看到了门上贴着的蓝色便签纸。
　　为了防止顾望星看不懂，国际友人这回没有写阿拉伯文，虽然依旧不好看，但是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最起码认得出来。
　　如果语文老师看到了，一定会感动哭。
　　顾望星摘下便签纸，这时，背后响起了很轻的关门声，轻到什么程度呢？如果不是顾望星耳朵灵，八成都听不到。
　　愣了一下，顾望星笑了出来，明白了这是颜笙在讲和。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想要认错却拉不下脸的小猫，轻轻蹭了你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这么想着，顾望星突然就不生气了。
　　三天假期一晃而过，顾望星发现，颜笙这人虽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但做饭手艺是真的好，他忍不住猜测，颜笙同学的初中没准是在新东方念的。
　　再次吃到食堂拍死卖盐的饭菜，顾望星流下了悲伤的泪水，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话说，原来学霸还会抽烟呢！”午休时间，滑板社的一个男生从教学楼里出来，啧啧有声地对众人说道：“我还以为学霸都是好孩子呢！”
　　“学霸抽烟？哪个学霸啊？”陆心漫问道。
　　“就望星他们班的。”那男生用下巴点了点正在练习的顾望星：“新来的那个年纪第一。”
　　“你说颜笙抽烟？”正好滑到男生面前的顾望星听到这话，边绕着他转圈边问：“他在哪儿抽啊？”
　　男生：“就三楼的男厕所。”
　　“现在还在抽？”顾望星皱着眉头问道。
　　“嗯！”男生耸耸肩：“反正我走的时候还在抽。”
　　同样是抽烟，前两天顾望星只觉得怕颜笙因为抽烟感冒难好，自己还得照顾他。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倒是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担心，感冒刚好了就又抽烟？
　　是不想要嗓子了吗？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咳嗽呢！
　　顾望星收板，把滑板放到一边，对社长陆心漫说：“你们练着吧，我上楼一趟。”
　　“哦，好！”陆心漫答应后叮嘱道：“快点回来啊，过两天要比赛了，得抓紧，”
　　顾望星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诶？望星上楼干嘛？”男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训练啦？”
　　“谁知道呢？”陆心漫嘟囔一句，说完她伸出手打了那男生头一下：“就你多管闲事，你有顾望星技术好吗？不是我说你，你倒板练好没？在比赛前练不好，我告诉你你完了。”
　　“知道了，”男生摸着自己被打的头，委屈地嘟囔道：“这么凶干嘛，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陆心漫斜眼看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男生非常没骨气地陪笑道：“我在说我一定好好练习，在比赛前练好倒板。”
　　“哼！”陆心漫翻个白眼：“这还差不多。”
　　顾望星在三楼男厕找到了颜笙，果然他正在窗户边抽烟。
　　颜笙没有表情的脸笼罩在氤氤氲氲的烟雾中，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夹着烟的手指白皙修长，夏日午后灿烂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为他渡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整个人和结着蜘蛛网的窗户，与有着不明黄色污渍的墙壁分外不搭。
　　“抽什么抽！”顾望星从背后过来，一把抢过颜笙手里的烟，扔进了便池：“看不出来啊，人不大，烟瘾倒是大。”
　　猝不及防被抢了烟，颜笙皱着眉回过头，见抢自己烟的是顾望星，倒也没有生气就是语气有点冷：“你干嘛？”
　　“我干嘛？”顾望星有点好笑：“我才问你干嘛，嗓子不想要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颜笙就想说关你屁事，但看到顾望星关心自己的表情，这句话他就说不出了。但说不出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说哈，于是干脆摊着脸不说话。
　　顾望星人缘好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愣是从颜笙那一贯面无表情，美丽冻人的脸上，看出了他此刻的情绪。
　　“颜笙你....”顾望星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不是不高兴？”
　　颜笙愣了愣，有点惊讶于顾望星的敏锐。
　　“发生什么事了？”顾望星问道，话刚出口，不用颜笙回答顾望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在洁癖这件事上，颜笙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能让他在厕所这种脏兮兮的地方抽烟，那绝对是有事了。
　　“说说呗！”顾望星笑笑说：“啥事说出来，看哥能不能帮你。”
　　“哥？”颜笙嗤笑一声，挑眉道。
　　“诶！”顾望星装作没听出颜笙语气里的嘲讽，忙顺杆爬着答应道。颜笙自来了他家就没叫过他哥，如今难得有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颜笙：“......”
　　靠，不要脸。
　　但想是这么想，颜笙却偏过头低低地笑了一下。
　　见颜笙笑了，顾望星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颜笙笑。而且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颜笙脸上似乎有.....酒窝？顾望星用探究的眼神看向颜笙，想判断一下刚刚的酒窝是不是自己眼花，却听颜笙那冷调的声音响起：“陈扬今天要走。”
　　“什么？”顾望星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他问是问了，却没想到颜笙真的会说。
　　“我发小。”第一句话开口，后面就好办了，几句话颜笙讲清了事情的始末。
　　“你是说，你发小今天下午飞美国，你不知道他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可能就要好几年了？”顾望星问道。
　　“嗯！”颜笙点头，大体就是这样。
　　“那你怎么不去送他？”顾望星奇道：“要是我哥们出国，说什么我也得送送他。”
　　“可是陈扬他说不用了。”颜笙皱眉。
　　“他说不用了就不用了？那是你哥们啊！他要去异国他乡了，你居然都不送一送？”顾望星用“你是猪吗”的表情看着颜笙：“你这人情商怎么这么低？”
　　颜笙张了张口，下意识想反驳，后来一想顾望星说得到也是实话，于是就没有反驳。再说，虽然陈扬说不用了，但是颜笙心里还是想送他的。毕竟陈扬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顾望星看了眼表，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一点半，他算了算之后道：“从北江到寂安，就算堵车坐公交最多也就两个小时。再算上去机场的一个小时，总共就是三个小时，你刚说陈扬下午五点半的飞机吧，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现在走？怎么走？”颜笙问道，再过一个小时就上课了。
　　顾望星沉默了，这倒真是个问题。
　　出校门得有班主任的请假条，如果实话实说，老钱绝对不会同意。如果翻墙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但下午有老钱的课，如果被老钱抓到了翘课，哪怕颜笙是年级第一也绝对完蛋了。
　　“有办法了！你装病！”顾望星打了个响指道：“装病请假！”
　　“装病？”颜笙看着顾望星，表情有点迷茫。
　　“就装病啊！最简单的，装肚子疼。”看到颜笙迷茫的表情，顾望星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乐了。
　　顾望星悠悠地问：“你别是不会吧？”
　　从来没装过病的颜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