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南家狐狸

24、要面子或里子 顾望星丢下

　　顾望星丢下一句粥在厨房就离开卧室，去了书房给赵曦打电话，想问问自己老妈究竟是怎么想的。今天工厂加班加点连夜赶工，电话响了好几声，顾望星都想挂了，赵曦才接起电话。
　　“喂！”见来电人是顾望星，赵曦声音有点着急，她催促道：“有啥事快说，你妈忙着呢！”
　　“妈，是您让颜笙给我补课的？”顾望星开门见山。
　　“对啊！”赵曦道：“叫什么颜笙，叫颜老师。”
　　顾望星：“......”
　　还挺入戏。
　　“妈，我不想...”
　　顾望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曦打断了：“人家小笙都没拒绝，你还不愿意了？看看人家的成绩，再看看你的，你还有脸在这儿挑肥拣瘦？如果别人有小笙这么好的学生补课，早就乐开花了，你得了便宜还敢卖乖？”
　　别人乐不乐开花顾望星不知道，他只知道多和颜笙待一秒他就想让对方脸上开花。
　　“不是，妈”顾望星说道：“我可以自己学习，就不用麻烦人家...”
　　“你少在这儿油嘴滑舌啊！”见顾望星又耍嘴皮子功夫，赵曦就来气：“人家脑子长头上，你倒好长嘴上了，光嘴皮子利索，实事儿没见你干一件。好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说啥都不顶用。”
　　顾望星无语：“妈，我还有没有点人权了？”
　　“人权？”赵曦嗤笑一声：“什么时候你的成绩考出人样了，再和我谈人权吧！别打过来了啊，我还忙着呢。”
　　说完赵曦挂了电话。
　　顾望星：“......”
　　他妈这话说的，不知道以为他成绩全年级倒数第一呢！
　　在颜笙那牲口没来之前，赵曦对他的成绩不说满意，起码只要他稳在前十，赵曦不会说什么。但颜笙来了之后，他不仅失去了人权，甚至还没了人样。
　　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男人都是面子动物，特别是少年。被亲妈鄙视了之后，顾望星难得在放假第一天就拿出了作业，准备写完作业后再做点练习题，他就不信了，自己用心学习会考不过颜笙？
　　但三个小时后，顾望星的计划遇到了滑铁卢。
　　昨天放假放的急，只有班主任老钱抓紧时间布置了一张物理卷子，顾望星本以为写完它很轻松，哪成想这张卷子中的每一道题都很有难度，他闷头做了三个小时，解出来的题目屈指可数。脑子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完全理不出头绪，手边的橡皮被他用签字笔扎成了马蜂窝。
　　顾望星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推，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中规中矩地坐在书桌前，变成了蹲在了凳子上。放下腿的那一刻，顾望星的动作一僵。
　　腿麻了....
　　靠，做这卷子究竟是什么人生疾苦？
　　这时，卫生间花洒的水声停了，几分钟后关门声响起。家里只有两个人，不用说也知道此刻从厕所出来的是谁。
　　顾望星转着笔.....
　　不知道这卷子颜笙写完了没？
　　应该写完了吧，那家伙都能抽烟了，身体肯定没问题了。那牲口不是在学习，就是去在学习的路上。他身体好了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学习。
　　那....万一他也不会写呢？
　　可人家理综接近满分。
　　顾望星翻翻自己没写几个题的卷子，这种完成率肯定应付不了老钱。但真的去问颜笙，又很没有面子。
　　面子和里子，总得丢一个。
　　顾望星拿出手机给白儒发短信。
　　「白儒，你物理卷子写完没？」
　　发件人：顾望星
　　面子和里子哪个也不能丢，天下又不是只有颜笙一个学霸。
　　白儒收到短信有点诧异，顾望星一直都是不到暑假最后一个星期不写作业的人，居然会在放假第一天问他作业的事。他退出来短信又点进来重看了一遍，才确定发件人真的是顾望星。
　　「写了」
　　白儒的回复让顾望星欣喜若狂，他正准备和白儒说明天去你家写作业的时候，又收到了第二条短信，发件人依旧是白儒。
　　「但等于没写。」
　　顾望星：“......”
　　靠，加上标点符号也就8个字，用得着分两条发吗？
　　白让人高兴一场。
　　不过看来这张卷子是真难啊，居然连白儒都不会。
　　又和物理卷子对峙了半个小时，顾望星一脸挫败地趴到了桌子上。
　　像他这种半玩半学成绩却还可以的学生，不说对自己的成绩很有自信，但对自己的智商确实很有自信。顾望星不会做的题很多，但是全集中在一张卷子上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简直让人抓耳挠腮。
　　偏偏这卷子不写还不行，他不想两天后面对老钱盛怒的脸。
　　要去问颜笙吗？
　　少年的好胜心不讲道理，这种没有面子的事他不能做。
　　那要怎么办才好？
　　顾望星又趴了一会儿，突然想，依照现在这种情况，颜笙一定会在家里住很久，没准就长久的住下去了。他们一直这么“相敬如冰”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颜笙那种性格冻死人的人都答应给自己补课了，自己是不是就顺着这个台阶下去就算了？
　　以后你好我好大家好，相逢一笑泯恩仇？
　　顾望星抓起卷子起身，却在推门的那一刹那犹豫了。
　　男人面子比天大，头可断血可流，脸却不能丢。临门一脚，顾望星又怂了。
　　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自己可以去找颜笙聊天啊！在聊天的过程中，再把话题往卷子上扯，他就不信这么难的卷子对颜笙一点难度都没有，如果颜笙颜笙也觉得难，那就好说了，他们一起讨论一下，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计划通，顾望星回书房放下了卷子，又准备推门，突然他看见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俗话说得好——下山不空篓，上门不空手。
　　更何况自己和颜笙也没那么熟，找他聊天总得带点见面礼。于是顾望星跑到楼下，从橱柜里把顾岩合作伙伴从欧洲带回来的巧克力拿了出来，带着巧克力回到了楼上，这才推开了他和颜笙的房间门。
　　门锁嘎达一声，颜笙抬眸。他刚洗完澡没多久，头发半湿不干耷拉在额前。颜笙换了一身白色的T恤和灰色长裤，他很少穿暖色的衣服，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几分。
　　“有事？”颜笙看了眼表，现在不是顾望星每天回房的时间。
　　“没事！”顾望星笑笑，把手上的巧克力放到了书桌上：“这个给你。”
　　“给我？”颜笙狐疑地看向顾望星。
　　“嗯！”顾望星很真诚地点点头。
　　“谢谢。”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顾望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颜笙还是道了谢。不过顾望星不是赵曦和老何头，在他这里没有特权，颜笙直言不讳地拒绝道：“我不爱吃甜的，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送礼失败的顾望星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人却没有离开。
　　正如顾望星所想，颜笙身体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学习。那张物理卷子已经写完了，被他放在桌子的右上角，正对着顾望星。
　　整张卷子被颜笙填的满满的，一道空题都没有。
　　顾望星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没忍住一直把目光往卷子上送，想试试能不能看到一两道题的答案，但他认真看了一眼，就一脸牙疼地收回了目光。
　　他忘记了颜老师是国际友人，写的是阿拉伯文。
　　“还有事？”见顾望星不走，颜笙问道。
　　“就....”就了半天，顾望星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颜笙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冷了，看在顾望星“救命之恩”的份上，勉强没有冷言相向，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没事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你就说你扭捏不扭捏，做作不不做作？
　　顾望星现在都想从自己的身体里跳出来，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在心里疯狂地自嘲了一会儿，顾望星痛快了点，说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台词：“我想和你聊聊。”
　　“聊聊？”颜笙皱眉，满脸“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和我？”
　　“嗯！”顾望星点头，拉了把椅子在颜笙身边坐下。颜笙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草木香气，坐下来的一刹那，味道飘进了顾望星的鼻子里，他忍不住走了下神，自家的沐浴露有这么好闻吗？
　　“聊什么？”不习惯和人离这么近，颜笙下意识往另一边偏了偏。
　　要是以往被人这样嫌弃，顾望星站起来就走已经是给对方面子了。但今天这么做的偏偏是颜笙，顾望星早就习惯了他那既洁癖又矫情的做派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全当没看见。
　　顾望星云淡风轻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漫不经心：“你觉得老钱布置的物理卷子难度怎么样？”
　　物理卷子难度？
　　颜笙挑眉，所以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他似乎明白顾望星为什么突然想和自己聊聊了。
　　“还行！”颜笙吐出来两个字。
　　“还行？”顾望星看向颜笙，这剧情发展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他没忍住问道：“还行是个什么难度？”
　　“还行这个难度就是，”颜笙眼角难得带了点笑意，他伸手拿过那张物理卷子：“我会你不会。”
　　将卷子摊在二人面前，颜笙道：“哪道题不会，问吧！”
　　顾望星：“.......”
　　谁说我不会了，我告诉你我每道题都会。
　　但想是这么想，顾望星却没有这么说，毕竟真相已经被颜笙看穿了，再死鸭子嘴硬下去就没意思了，面子已经丢了，里子总得捞点。
　　于是顾望星干脆破罐子破摔，他伸出手指，在颜笙的卷子上点了几下：“这道，这道，还有这道。”
　　颜笙皱眉，有点诧异地看向顾望星，他点的这几道题都是这张卷子上比较基础的题，他不会的居然是这几道？还没等颜笙说出自己的内心的疑问，就听顾望星继续道：“除了这几道，全不会。”
　　已经答应给顾望星补课的颜笙：“.......”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