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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是她温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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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礼雨佳消息的时候,席瑜正坐在萧懿电影《玻璃》的庆功宴上。
《玻璃》票房远超预期,导演制片还有一众演员都围在一起举杯庆祝,满面红光。
萧懿作为女主角,自然被众人簇拥在中央。
她一身纯白色礼裙,勾勒出漂亮身材曲线,脖颈间挂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衬得整个人明媚又张扬。
她身边时不时有人来搭话,可她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纪燕舟身上。
导演注意到了,调侃道:“纪太太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封请柬啊。”
萧懿脸色有些发红:“您怎么比营销号还八卦。”
“这有什么好否认的,”导演笑着说:“前段时间你们恋情这事儿不是还上热搜了么?就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纪少爷还挺贴心的,不想让你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萧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没再说什么。
席瑜低头看了眼手机,礼雨佳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他收起手机,起身走到坐在主位上的纪燕舟身边。
纪燕舟今天难得穿了件黑色西装,但袖口卷起,衬衫也没扣到顶,懒懒散散的。
一张清俊帅气的面容年轻地有些过分,但身上的气势威压半分不减。
纪燕舟正慢吞吞喝着酒,目光落在宴会厅里,神情有些无聊。
席瑜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略显刻意的男声。
“纪总,好久不见。”
纪燕舟侧头,看到面前站着个穿着一身板正西装脸上堆着笑的中年男子。
他微微皱了下眉:“请问你是?”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纪总贵人多忘事。”他干笑了一下,“我姓贾,贾弩。”
纪燕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显然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贾弩只能继续往下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你才十九岁吧,公司里支持你的人很少。”
贾弩第一次见到纪燕舟的时候,梧雨娱乐正经历着一场严重的危机,资金链断裂,纪总病重。
自然后续事宜需要纪总的孩子主持。
于是纪燕舟被迫从A国退学,回来主持一切。当时纪燕舟的面容青涩地过分,没人把他当回事。
当然包括贾弩。
当时大家都想把手中的股份卖了,而纪家的一个旁枝愿意收购所有股份。
他们其实已经商定好价格,但在股份收购的前一些日子,纪家旁枝的儿子纪玉溪突然创业创的倾家荡产,再无力购买这些股份。
那一刻,局势反转,纪燕舟强行接下了整个盘子,在三个月内完成了整场洗牌。
贾弩也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到纪燕舟和老纪总不一样,纪燕舟拥有商人最重要的特性,心狠。
他立刻调转风向。
果然他的选择没有错。
结束回忆,贾弩抬头看纪燕舟。
纪燕舟已经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似乎对他的回忆完全不感兴趣:“所以你是要和我忆往昔峥嵘岁月吗?”
贾弩一噎。
纪燕舟垂下眼,像是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
贾弩只能直说:“我之前是梧雨娱乐的执行总裁,然后被您裁掉了,我想回去。”
纪燕舟这才稍微抬了下眼睛,像是终于有了点兴趣。
“哦?现在您是有新筹码了?”
贾弩咬了咬牙,觉得果然和纪燕舟谈论感情是一件极其傻/逼的事情,纪燕舟从头到尾只在意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
“我手上有很多媒体资源,可以帮你解释当时纪玉溪的事情。”
说着,他将一份文件递给纪燕舟:“这里面是详细的情况。”
当年纪燕舟和纪玉溪家本质上只是一场商战,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但纪玉溪家一直模糊重点,将重点放在纪燕舟六亲不认,残害手足上。
贾弩发现纪燕舟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大喜,果然纪燕舟还是在意自己名声的。刚准备再接再厉,就听到纪燕舟有些冷的声音传来。
“你觉得我在乎吗?”
眼看纪燕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气氛也跟着压了下来。
席瑜立刻开口,笑着打圆场:“哎呀,贾叔,这种事你待会儿跟我聊就行。”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和燕舟说,您要不先回避一下?”
席瑜把人送走后,这边的气压才稍微松了一点。
他侧头看了纪燕舟一眼,有点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下。
他已经很久没见纪燕舟这么明显地动情绪了。
上一次还是大三那年。
那时候纪玉溪家濒临破产,已经彻底失去了参与纪家内部博弈的资格。
纪燕舟明明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翻身仗,但去A国出了趟差回来,就也不说话,一直拉着他喝酒。
这场酒一直喝到天蒙蒙亮,席瑜眼皮耷拉着差点睡过去时。
纪燕舟说了那晚的第一句话。
“席瑜,她现在很恨我。”
听到这句话,席瑜用被酒精过度催眠的脑子想了想。
他觉得纪燕舟不是在说废话吗,他把温梨男朋友纪玉溪家弄破产了,温梨不恨他才怪。
他正这样想着,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席瑜看了眼消息,是礼雨佳发来的消息。
【你问晏舟了吗?他今晚有没有空?】
催得很急。
席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纪燕舟一眼。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没完全散,纪燕舟脸色也不太好。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说:“温梨要见你。”
纪燕舟喝酒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冷淡到没有波澜:“她想见我就能见?我很闲吗?”
“温梨现在找你,多半还是那块手表的事。”席瑜慢悠悠开口。
“你要是真不在乎了——”他顿了一下,语气带了点试探:“干脆卖给她算了。她拿到手表,也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看了纪燕舟一眼,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纪玉溪回来了。人家来湾洱说不定只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席瑜话还没说完,刚才贾弩给纪燕舟的文件夹直接砸了过来。
席瑜:“?”
他低头看了眼砸在自己身上的文件,又抬头看向纪燕舟,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你这是打算谋杀发小?”他语气轻松:“你都多久没发这么大脾气了,现在发火难道是因为不爽温梨和他男朋友和和美美?”
“脑子有病得治,神经病得去精神病院静养。”纪燕舟语气平静。
席瑜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
他笑着站起身:“反正话我带到了,去不去随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纪燕舟心里无端涌了点烦躁。
他点了根烟,火光在指尖一闪而过。烟雾很快弥散开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模糊的阴影里。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纪燕舟侧头,发现湾洱下雨了。
雨点正一下一下拍打在落地窗上,水痕顺着玻璃滑落,蜿蜒、交错,像某种迟迟未散的痕迹。
好像也是在这么一个雨夜,雨势很大,像是要将整个湾洱都淹没。
温梨撑着一把透明伞,站在雨幕里。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到明艳,只不过似乎是因为整个人隐在雨幕里,她皮肤又太白,所以显得有些透明,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幻境。
“我考上湾洱大学了。”
她的神情依旧很平淡,仿若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纪燕舟猛地攥住温梨的手腕,他越来越用力,温梨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他的束缚。
少年的手悬在半空,唇角依然勾起:“你在撒谎。”
他们明明说好一起去宁宜的。
温梨抬眼看他,语气很平静。
“我没必要撒谎,当初骗了你我很抱歉。”
席瑜背对着纪燕舟,他看不清纪燕舟的表情。
只能看见少年悬在半空中的手一寸寸落下。
“为什么?我们明明说好......”纪燕舟声音很轻,像是融化在了暴雨中。
“够了。”温梨皱着眉,似乎很不耐烦。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当时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是梧雨资本的太子爷,靠近你可以被你庇佑,你知道的我不想变成第二个萧懿。而现在......”
她话没说完,但纪燕舟知道她要说什么。
说自从梧雨资本在他高二那年经过那场转折后,早就大不如前,根本没法为她提供些什么。
雨越下越大,可她的声音混在雨幕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而现在,如你所见,我要开始新的人生了,我希望你离我远一点。”
“当然,”温梨抬起手碰下纪燕舟,指尖立刻沾满雨水,冷得彻骨:“如果你能给我更多的话,我可以考虑重新和你在一起。”
纪燕舟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火星熄灭的一瞬,空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当年那件事之后。他不是没想过再见到温梨,会是什么样。
她或许会愧疚。
也或许会后悔,在看到他如今的一切之后,意识到自己当初放弃了什么。
可现实却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像那段过往,从来只属于他一个人。
纪玉溪家,让他家一步步走到破产的地步。
而现在。
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
凭什么。
他想了想媒体给自己的评价,睚眦必报六亲不认,这很正确。
想到这儿,他站起身,像是已经懒得再待下去,他将车钥匙扔给席瑜:“开车。”
席瑜懵了一瞬,然后笑着说:“行,我就当一次司机。”
两人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圈人围了上来。
“纪总,这庆功宴还没结束呢,这么早要走?”
“是啊,这才刚开始,您就要走了?”
声音一层叠一层。
纪燕舟神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淡的:“有点事。”
话音刚落,萧懿拖着长裙走过来。
她站在他面前,语气温和:“燕舟,这都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做?”
席瑜看了眼萧懿,又看了眼纪燕舟。
然后笑着说:“我们纪总新找了份时薪一千块的酒吧驻唱兼职,这可耽误不得呢。”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有人没反应过来:“……什么?”
也有人以为是玩笑,跟着笑了两声。
但笑声很快就停住了。
因为纪燕舟没有否认,他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只站在那里神情淡淡。
萧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驻唱?”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燕舟,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众人也很震惊,因为纪燕舟一向是无利不起早的人,酒吧驻唱这种事儿放在他身上,简直是荒唐。
纪燕舟看了萧懿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最近。”
萧懿的脸色微微变了,席瑜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席瑜拍了拍车钥匙:“纪总赶时间,各位慢慢玩。”
他说完,拉着纪燕舟就要走。
人群里却还有人不死心:“纪总,这合作还没聊完——”
纪燕舟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酒店门被推开,夜里的冷空气一下子涌进来,灯光被隔在身后。
席瑜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随着一阵引擎轰鸣声,车子启动。
席瑜单手扶着方向盘,侧眼看了眼纪燕舟。
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笑意:“怎么,这是又被钓到了?”
纪燕舟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你觉得可能么?我是她温梨的狗么?”
车内安静了了一瞬。
纪燕舟靠在座椅上,视线落在窗外的景色。
“我只是还挺好奇,这一次她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