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你这儿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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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好？”
清瘦现骨的高个姑娘晃了下身形，她六神无主的撑住桌沿，眼神胡乱飘散着，最后定定的落到琴奴身上。
她也顾不得先去收拾好地上的碎碗，眼里无措又茫然，不过眨眼间眼眶便被水光浸润了个彻底。
“蓉娘子，阿霞姐说的若是真的，江南牵扯到的私盐案……时间对的上，又是江南那地界，都对的上，就只有段家。”梁岁好张了好几次嘴，险些语不成句，显然是着急的狠了，理智差点崩了个稀碎，“您说我爹、我爹他是不是还活着？他就在这群流人里？”
她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自己的袖子，缓缓吐出几口气，像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这扯做一团的手抖的厉害，琴奴覆上去时，发现它早已冰凉一片。
“你别急。”琴奴手下稍稍用了点力气，试图借着手心那点温热的体温安定下她，“道听途说的消息，可信也别全信，都没个准儿。”
吉人天相，肯定无事，都是误会，别忧心。
这样的话挑挑拣拣拼凑着说上一通，依着梁岁好的性子，她肯定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再不胡思乱想了。
可这能叫人安下心的几个字自舌尖滚落齿间，琴奴到底没说出口，她素来最不擅宽慰人，更何况是这种能叫这位“天下第一无忧侠”也沾上忧愁哀怨的事，生死攸关的性命签，她哪敢替人家胡诌担保算一卦。
搭上梁岁好的那只手又笨拙的轻拍了几下，琴奴思虑良久，这才道一声：“说不定不是段家。”
听她嘴上这么说，梁岁好倒有些迷糊的望过来，琴奴与之对视，心里不禁苦笑。
她方才便一直琢磨先前秦如珩别有深意望来的那一眼，心头猜测诸多，摒弃一切不合条理的推断，偏最不靠谱最荒谬的那个占据了全部心神。
只怕是……这出了乱子的流人里有人和她有过牵扯。
可她哪里识得什么张家王家段家人，相逢一场的熟识里，也就只听闻那一人拖家带口落了罪。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着看向一脸土色的梁岁好，唇齿一张，提了一问。
这问题奇怪又不合时宜，比起打听，更像是求证。
“岁好，江南曾出一位谢探花，你可还有印象？”
她话音一顿，神色平静。
“那你还能否记起，他最后娶了谁家妻？”
那位可会是……段家的小姐？
*
液体在杯中晃了个细微的弧度，倾酒的美人手下动作一停，跟着打了个哈哈。
“李大人说的新鲜，两家托媒敲定的事儿，到您嘴里，竟成就出一段风花雪月来。”
那只堪堪满了小半盅的琼浆荡开个圈，而后沉落了个孤零零的旋，就像她的人生百态录里只展现给人一个开头，便草草述尽结局了。
“只可惜张郎命苦，战场上刀剑无眼，抹了脖子捅一刀，撇下我们娘俩不管了。”
这位逢人便卖三分情的老板娘，半眯一双写满故事的眼眸，在李修远的默许之下，借着空盏为自己倒了杯酒吃，或甘甜或苦辣的滋味在舌间炸开，她像是忽的沉浸在某段往事里，只是人却不沉沦其中，做一回清醒的过客。
“李某不知前后因果，倒勾起柳老板的伤心事了。”
李修远有些歉意的笑笑，接着一拱手，喉结上下一滚，仰头饮下手中清酒，算作赔罪。
而刘生还在旁哼唧，闷声耍酒疯的将士独自演奏着与此时氛围极不相符的伴乐，所幸他口齿不清，亦没人留心关注他嘴里吐露什么话。
“不说这个，今日李大人大驾光临，总该尽兴才是。”
她笑着埋头自盘里抓来一把花生，亲自替这两个酒徒剥开两半，先紧着送到李修远碗里，而后才将零零散散的几颗歪瓜裂枣倒在刘生面前。
老板娘亲自待客，又做这种下人活计，李修远静静看她忙活了有一会儿，这才出口拦住她，面容清隽的青年怜惜的摇了摇脑袋，连带着发间的束带也跟着动作起来：“柳老板不必辛苦，在下是柳老板的客，亦是柳老板的友。”
他一笑：“既然同饮一壶酒，如今醉倒了一个，柳老板总不希望李某独酌伤情吧。”
空了大半的酒坛被李修远拿起晃了一晃，还不等柳似玉答上一声，那头已经半昏成死人似的刘生突然蹙紧了眉，他哆嗦着唇，像是压抑着什么，呢喃半晌突的惊了一声。
他唤道：“阿玉。”
眼皮一抖，人却没醒，只是在说梦话。
李修远不动声色的又咽下一口酒，他舔了舔唇角，仿佛是没听见。
酒水泛开一层一层的圈，冒了几个丁点大的气泡。
“别走！”
醉酒的人又喊，柳似玉的脸几乎刷的一下就白了。
“别跟张乾元走！”
咕噜咕噜的气泡还没冒完，那为数不多的酒尽数被人吞入喉咙，金光闪烁在那琉璃似的琥珀珠里，这人倾覆着杯口倒了倒，见再流不出一滴，这才笑着赞声。
“柳老板，你这儿真是藏了好酒。”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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