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安于器

2、重九幽 你说，我改

　　那天从书社出来，就见一人躲在屋檐下，一边跺脚一边小声抱怨。一场秋雨一场凉，水汽浸透衣衫，风乱了她的发。这是书社后的小路，平时无人也不知她为何在此，后来想想，大概是等我吧。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一时心急，回神的时候已经拉着她躲在了拐角。小丫头吓得要叫人，看清是我又飞快捂住嘴，眼神里慌乱又惊喜。后来她就经常女扮男装跟着她表哥来书社玩，每次都悄悄盯着我看，只要我看过去，就会飞快把脸转开，像只害羞的小兔子。原来这个世上，还有她这样干净到透明的女孩儿吗？

　　原来她叫杨恣懿。

　　恣意潇洒，美好善良，果然人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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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圣上！”

　　这些奴才，整日慌慌张张大惊小怪的，我刚想出声斥责，便噗通跪了一片人，呵，果然是奴才。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殁了……”

　　什么？他们说什么？我听不见自己问了什么，懿儿怎么会死？我将她护得那么好，她怎么会死？她怎么能死！

　　她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怎么会是死了呢？她一定是睡着了，一定是在跟我闹着玩。又或者，她是生气了，这一次哄起来恐怕不容易。

　　懿儿，懿儿我错了，我改，可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告诉我，我错在哪儿了？

　　当年太子昏庸无能，这个位置他本就不配。我不过是挑唆了几句，他就傻乎乎地上套了。首次领兵，不知听取他人意见，一意孤行，连阵前斩将的蠢事都做得出来。这怎么能怪我呢？那十二城的冤魂，便是瞎了聋了，也明白该找他讨债啊！

　　我母亲当年只是个舞姬，生下我也不知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她一生小心翼翼，不敢害人，不敢争宠。可换来的是什么？我们母子从小连温饱都不能保证，若不是我那次宫宴上的一曲战舞，皇上根本不会记得还有我这个儿子！我难道不该找皇后讨债吗？她害死了我的母亲，她让我在这深宫中活得畜生不如。她难道，不该付出代价吗？

　　是我怂恿书社学子闹事，可他们说谎了吗？他们做错了吗？战士浴血杀敌，文人口诛笔伐，哪一样不是保家卫国？是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人，是他下令杀无赦，是他惹了民愤，是他自找死路！他为了自己的儿子，杀了别人的儿子，他就该为此付出代价！最后呢，还不是个付不起的阿斗，自己去逛花楼，被个妓子杀了，这怪得了谁？儿子不孝，气死老爹，他们活该。我做了什么？难道错的人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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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懿儿，这世上的事，不是你以为的非黑即白。懿儿，我做的这些，都是逼不得已。

　　懿儿，你醒过来好不好，你听我解释。你想让我怎么做，我一定改，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