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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割舍 ...

  •   周铭鹿浑身冰冷,下一秒热浪翻涌,陷入冰火对撞的煎熬中。

      Su的每句话都像把聚着寒光的利刃,一字字将他逼至悬崖。

      明明不该理会,让他滚开才对,可他发不出声音,尤其在对上良言的目光时。

      “周先生,我最后问你一次。也不再要求你退圈,只要你肯公开有一位相伴已久并还会相伴一生的爱人,我不仅会将刚刚的承诺尽数完成,还会提供给你最顶级的资源,将公开的损失降到最低,你换吧?”Su紧紧盯着周铭鹿,上前一步,加了让所有人震动的码。

      “景辰。”

      Su无视阻止,不肯看他,执拗的盯着周铭鹿,泪水却淌了满脸。

      周铭鹿如鲠在喉。

      挣扎与痛苦让那张漂亮的脸蛋产生歇斯底里的扭曲,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在理智溃败的最后一秒死死咬住嘴唇,将那个卡在喉咙中的“换”连同腥甜一起吞噬入腹,搅的他肝肠寸断。

      漫长的沉默昭示着答案。

      Su的目光一点点变暗,直至彻底冷下。

      许久,他凉声喃语:“你真的,从来配不上良言。”

      “……”

      “周铭鹿,希望你不会后悔。既然今天做了选择以后就不要不知分寸的闯入别人生活,我能让你在娱乐圈消失一年就可以让你消失一辈子,看言言面上我曾放过你一次,但你再来惹他对他出言不逊,我发誓我会让你的明星梦彻底碎掉。”

      “你们在干什么?”

      “……”

      宴柏推门而入,打断即将失控的对峙。

      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目光落在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炸的人身上,宴柏沉声道:“铭鹿,和我出来。”

      周铭鹿刚要反抗,宴柏厉眸一扫,转身出去。

      宴柏说一不二,周铭鹿受过教训心存余悸,只得不情不愿的跟上去,漂亮的眼睛期待的望向良言,却始终没得到任何回应。

      门被关上,屋内重新安静,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言看着还站在原地不肯回头的人,目光晦涩。

      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哪怕他知道这只刚刚亮爪的小狐狸此刻害怕到颤抖。

      “言言,对不起。”

      小狐狸并没放过他,还在道歉。

      良言没有回应,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我撤回起诉,不是善良,更不想放过周铭鹿,是我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再心软疼我一次让我缠一段时间。”

      “……”

      “之前和宴哥说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后来想想其实是自欺欺人。不然我为什么要来缠着你呢?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没有正常的寿命还是强行赖在你身边呢?言言,其实我最庆幸的是你不喜欢我,只有这样我才能给自己找到理由留下,你不喜欢我就不会因为我的离去难过太久,我就可以没有负担地、贪婪地享受着在你身边的快乐,然后毫无遗憾的死去。”

      “……”

      “你赶我走是对的,你看出来了吧,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有很自私很不诚实的一面,我和周铭鹿没有什么不同,都为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却从没考虑你的心情。”

      “够了。”

      Su肩膀一缩。

      “我去找柏哥。”良言起身,落下一句话快步离开。

      徒留单薄的人缓缓跌坐在沙发里,埋首呜咽。

      ……

      天台上,刚送走情绪濒临崩溃的人,宴柏叼烟望着远处,没有点火。

      “小秋说下周来,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再等等吧。”

      宴柏不赞同,但也只是淡淡道:“随便,但我建议尽快。小秋心思细腻,等你开始治疗他不可能没察觉。”

      “……”

      “你刚对周铭鹿落狠话也是因为这个?”

      有的人天生温柔,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害他人,阿言就是这样的人。和对错无关,有些话天生不属于他,所以脱口而出时才那么奇怪。

      良言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铭鹿总是不能分清友情与爱情的界限。或许景辰的出现让他产生被夺走所有物的应激,对我起了几分执念,这在景辰离开后自然会好转。占有不是爱情,冲动不是真心,若不说清以后相处只会尴尬。他必须明白,我们永远是挚友是兄弟,却不会再重蹈覆辙。”

      正因如此,他没阻止景辰的交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铭鹿的答案。

      “那你有没有想过正因铭鹿认不清自己的感情,所以他对你其实未必无意。”

      “他不爱我。”

      “……”

      “没有人会这样爱一个人,何况铭鹿那样聪明。”

      良言望着远方断线的风筝,淡淡道。

      他曾经也把周铭鹿特殊的占有和施舍当作希望穷追不舍,最后落得成可怜的怪物,如果死到临头还要心存妄想,那才是无药可救。

      说这话时良言内心平静,看不出任何难过,甚至有丝庆幸,幸好他从没被周铭鹿爱过。景辰说的不错,因为不喜欢所以不会为他的离去而悲伤,也因为生病前提出的分手,所以不必在他死后感到愧疚。

      一切的一切都刚刚好,他只觉万幸。

      沉默许久,宴柏想到他刚才的话,换了话题:“你刚才说景辰要离开?去哪儿?”

      “回N国。”

      “什么意思?你准备一直瞒着他?”宴柏凤目一沉,总觉哪不对。

      “柏哥,景辰才十八岁。”

      “……”

      “他的生命从出生就被定下期限,所以他总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会因母亲的心愿孤身来到大洋彼岸将一条项链亲手挂在墓碑上。会因听到一段悲伤的故事跑到全世界最危险的国家。会因发觉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打破原则给他喜欢的人拉资源,会为习惯对方的生活环境服下三倍药量每天在厕所偷偷呕吐不止。哪怕被对方莫名赶走,也会竭尽所有,用梦想和资源拼命帮对方得到份从没有过的情感。这样的人,你叫我怎么说呢?”

      良言露出抹悲伤的笑。

      他根本不用看也知道小狐狸会哭成什么样子,看似强势的“逼迫”实则字字泣血,层层加码中放弃的是全部的梦想和真心。

      他哭的那么绝望,连背影都充满悲伤,不是因为自己被赶走,不是因为即将面对失去,而是心疼到最后也没让自己听到那个“换”字。

      他做了这么多还在道歉反省,为了不值一提的私心,却不知那一声声对不起才真正剜心。

      “你瞒着他,他就不难受了?”

      “我与他在医院相遇,那时他完成母亲的遗愿后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幸好被工作人员及时发现送到医院保住性命,可之后他仍旧不吃不喝不配合治疗,只一心想去陪母亲。“

      “……”

      “柏哥,这一次,谁能救他呢?”良言声音轻颤。

      离别固然悲伤,但终有时间能作调节,没什么比死亡更让人绝望,他没有两全的办法,也绝不会拿景辰的生命作赌注。

      宴柏不再说话,只感到心疼。

      人生有许多无解的课题,在深处痛苦时接受一份磅礴的情感,如果那样做就不是良言了。可阿言呢?在面对病痛和情感的双重煎熬中,又该有多痛?

      从天台下来,两人默契的收起沉重,推开门,却对上双殷红的眼。

      良言垂目看着地板上散落的案卷和人手上发抖的报告单,心脏一紧。

      还是让他知道了。

      ……

      帝都新开私人会所,周铭鹿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今天是F大新传学院的聚会。

      他们这届出了许多风云人物,周铭鹿无疑是名气最大的,本以为经历前段时间的事件他会从此一蹶不振,没想到不出一年就再度冲回巅峰。

      周铭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漂亮的脸蛋上依旧挂着让人移不开眼的笑容,灿烂明媚,左右逢源的和每个前来搭腔的人聊天,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从开始接受几位漂亮女士的热舞到后来钻入牌局中大赢特赢,他仍旧幸运的叫人嫉妒。赢是肯定不能白赢,小少爷大手一挥包了今晚所有消费,引得欢呼一片。

      太阳初升,众人尽兴而归,师姐送走了最后一拨人后发现周铭鹿不知何时醉倒在沙发中。

      “铭鹿,醒醒,能走吗?”师姐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酒瓶,头疼的晃晃人胳膊。

      周铭鹿最近不知为何勤勉的叫人害怕,经常在片场一待就是二十个小时,把一向勤勉的林导都给熬毛了,直接打电话跟他经纪人吐槽再这么下去他坚持不到杀青就得猝死,周铭鹿这哪是演戏,分明是搏命。

      文筝闻言当即谦虚表示铭鹿太重视这部电影怕自个拖大家后腿才这么紧张,顺便感谢林导问能不能抽个时间带他放松一下,林导大手一挥,难得爽快的给了三天假,这是许影帝都没有过的待遇。

      可就是这三天假快把邱千愁死了,第一天,周铭鹿宅在家里不出门,他送饭时打开卧室门差点被熏个倒仰,十几包空烟盒在垃圾桶周围排列。第二天,烟被没收的人在家里泡澡,一泡就是一天,泡到皮肤泛白起了皱,还在浴缸里睡了过去,吓得邱千差点打120。第三天,邱千觉得绝对不能让他自己在家待着了,在看到师姐问他要不要参加今晚的同学聚会时当即点了要要要,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师姐本来想带他放松,结果一眼没看住就喝这么多,她本来应该立刻送他回家,可早上有个采访现在必须离开,交给别人又不放心。

      “师姐有事先走,我送他。”

      冰冷的声音响起,师姐这才注意到角落中还没离开的人。

      “佳纯?你方便吗?要不我给良言打电话问问。”师姐有些犹豫。

      “良言如果会来,他还会醉这儿吗?”

      “也是,那你们……”

      孙佳纯看出她的想法,冷笑点烟:“他的丑闻哪差一件。”

      师姐一时语滞,但碍于一会的采访着实重要,只得点点头艰难嘱咐:“好吧,你辛苦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他助理很快就到。”

      门刚关上,冰冷的声音响起:“人走了,不用装了。”

      两瓶威士忌对别人来说或许致命,但对周铭鹿而言和水没什么区别。

      “甭管我,走你的。”周铭鹿一动不动,十分不耐烦。

      “又发什么脾气?”

      “发什么也没让你受着,怎么,又反悔想和我结婚了?”周铭鹿对女孩从来有耐性,但此刻他思绪混沌,焦躁极了,顾不得风度。

      “要是反悔了呢?”

      周铭鹿终于有反应,缓缓起身靠坐在沙发背上,神色颓靡,声音冷漠又飘忽:“晚了。”

      “又吵架了?”

      周铭鹿沉默。

      过了许久,他突然问道:“佳纯,如果我们结婚需要以你退圈为代价,你会怎么选。”

      “不结。”一丝犹豫没有。

      周铭鹿似是松口气,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选择。可心中的郁结却丝毫没有消退。

      孙佳纯一直在看他,没错过他目中的逞强,话音一转:“但如果是良言,或许结果不同。”

      周铭鹿骤然抬眼:“你什么意思?”

      透过烟雾缭绕,眼前的人颓靡又迤逦。

      她看了许久,突然想起许多年前银杏树下那个跑来告白的灿烂少年,终是轻叹道:“铭鹿,没人会为一个没有真心的人放弃一切。”

      “……“

      “你最爱自己,从来只关注自己喜恶。喜欢的时候恨不得将对方捧上天,一旦厌倦便立刻遗弃,丝毫不顾及别人会为你兴起而来的落差承受什么。”

      “当然,你不求回报的馈赠总是慷慨真诚,足够许多人即使看清也心甘情愿为你沦陷,你那么可恨,却也那么迷人。”

      “可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对所有人都很慷慨的你,却唯独对良言那么残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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