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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隔阂 ...

  •   故事的开始如同大多数狗血文,围绕着爱与被爱,辜负与被辜负展开。

      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二十几岁的周铭鹿并不清楚。但不爱一个人还要与其捆绑的滋味,他体会了很多年。

      傍晚,新国某家名为“Zhou”的Club正在举行周末嘻哈主题活动。

      场地布置从内到外都十分奢靡,金碧堂皇,没有审美,只有豪横。

      空气中散发着狂热的气氛燃烧着场内每个人,肆意又颓靡,无论是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是DJ有力量的嘶吼都能得到各种形式的热烈回应。

      在这里,只要你肯举起双手,快乐就会持续而来。

      疯了爽了,周铭鹿踏上电梯通向琉璃包房,摘掉鸭舌帽露出被汗水浸湿的粉蓝色头发,五指将刘海抓至脑后,圆亮的眼勾起尾梢儿,似是意犹未尽。

      “高兴了?”周语笑着瞧人,对那张过于精致的脸蛋和旺盛的精力充满赞叹。

      “还行吧,你这地儿搞的不错。”周铭鹿从不吝啬夸奖。拿起毛巾大咧咧的擦着发尾,粉蓝色的头发随意甩动几下,在幽暗的灯光下飞舞成影,漂亮的不像话。

      “喜欢随时来,你知道的,我这永远欢迎你。”

      “欢迎的我的人多了,总要有时间。”

      “也是,我要有你这一天工作18个小时的拼劲说不定到了八十岁能混上某富豪榜前500去。话说回来,既然两个剧都杀青了你是不是该放个假休息一阵儿,行程这么忙吃得消?”周语见人擦完头发,将一早准备好的白兰地递过去。

      小少爷口重,爱喝烈酒,纯饮。

      “没什么吃不消的,刚和文筝说录完下期《音乐之声》就休息,怎么也得把论文搞定,不然明年更没时间。我可不想给营销号嘲讽小爷的机会。”周铭鹿接过酒一饮而尽,放松的舒展身体,显然没把周语的感慨放在心上。

      他现在做的每件事都是自己所选的,对他而言一切都有趣极了,总是动力满满,活力无限。他的人生只有挑战和快乐,从未体会过旁人口中的累是什么滋味。

      除了……

      “行吧,喝好了?你刚从帝都飞十几个小时回来,又跳这么长时间也该休息了,要不要送你回家?”周语没错过小少爷眼里一晃而过的黯然,体贴的转移话题,却不想弄巧成拙,正中禁区。

      “回哪?”

      “又吵架了?”眼见小少爷瞬时沉下的脸色,周语立刻明了。他就说么,今天小少爷怎么一下飞机就跑他这疯。

      周铭鹿不语,长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不耐。

      没有告诉周语来这之前他其实回过家,试图给两个多月的争执画个暂停。他实在繁忙,着实没空应对那人无休止的窥探和冷战。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窒息的画面:样板间一样干净刻板的客厅,以及那人似乎又清减些的背影。

      男人当时正在讲电话,与其说讲,不如说听。修长的手匀速的滑动触控板,目光专注看着屏幕,偶尔发出几个音节作为回应。

      今天新国35度,室内空调是永远恒温的26度,即使这样那人还是穿了一件棕色高领薄羊绒衫,坐姿优雅,声音从容,不知道还以为走进了西江的会议室。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周铭鹿突然感到无比茫然和不想承认的疲惫。

      一切一切都仿佛说明这人永远是这样。永远生硬,永远周正,永远无趣,永远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

      想要谈论的欲望瞬间冷却。没用的,这两年多少争吵和冷战有哪次能真正达成共识?和好不过是一时的妥协,争执是永恒的周而复始。没用的,那人永远不会改变的。

      黑色的鸭舌帽重新扣在漂亮的发顶,周铭鹿利落转身,没让那人发觉他曾归来。

      ……

      “说真的,我至今都不懂你当初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周语歪在卡座上,顺着小少爷的目光看着下面还在舞动的人群,指尖伴随身体的浮动的规律打着节奏,不禁发出感慨。

      作为远到结婚都不犯忌讳的亲戚,他对周铭鹿的了解不说100也有50。周铭鹿从小眼高于顶,无论衣食住行还是人际关系从来只挑最好的,中学起女朋友就没断过。周语从不认为小少爷和同性恋这仨字儿有什么关系,多半是一时兴起图一新鲜。

      退一万步说,就算周铭鹿是个双,以其跳脱慕强的性子更可能看上的是那位处处锋芒毕露的卞家少爷或是财力雄厚的宋家独子。

      至于那人,抛开喜恶不谈在某些方面确实也算优秀,只是那实在寡淡无味的性子让人退避三舍。

      相比于有个性有冲劲儿的烈性酒,那人就像一杯不冷不热的温开水。既不解渴,也不过瘾,在不合适的人前甚至难以下咽。

      唯一让他们惊讶的就是这杯不冷不热的温开水竟还真熬过了三年记录。

      但也仅此而已,没人会认为小少爷是因为喜欢。温水煮青蛙,终究是煮不熟的。

      “……”提到这个问题,周铭鹿打着节奏的手指停住,没有回答。

      “行吧,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你今天确定不回家?要不住我这儿?”

      “恩。”折腾一天的人在几杯烈酒的辅助下生出困意,周铭鹿懒的想糟心事儿,闭眼前赏赐周语最后一个鼻音。

      周语认命的扮演着老奴的角色,脱下外套给人盖好。看着明明已经睡着还皱着鼻子嫌弃着自己的外套难闻不停想要翻身的人,周语简直气笑了。较劲似的将外套箍紧,直到小少爷懒的反抗,不满的咬了下唇,彻底睡过去。

      周语注视着小少爷的睡颜,原本含笑的目光敛起,逐渐变暗。

      ……

      室内,男人终于讲完电话,家里重归安静。

      桌上厚厚的案卷和专业书籍根据类别时间和大小摆放的井然有序。透过百叶窗看到外面绵绵细雨,露台上的的绿植争相舒展着枝叶贪婪的汲取着水分。

      屋内凉风阵阵,灶台上文火煲着鲜甜的时蔬汤,透过砂煲的气孔,细细的白烟伴随食物香气四溢。

      男人放下文献看了眼左腕处的表,微微蹙眉,确认航班信息没错后拨通熟悉的号码。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反复拨打仍是如此。

      男人目色一沉,当即起身断掉电源,一边给周铭鹿的助理打电话一边出门寻人。

      自两年前经历过至亲的飞机迫降事故后他对周铭鹿每次的长途飞行都心有余悸。

      “言哥。”邱千很快接起电话。

      “恩,铭鹿的航班是X**5632?”良言语气永远温和从容。

      “是啊,怎么了?不是已经到了?他朋友圈不说安全落地了吗,还有地标啊,你没见到?”

      良言启动车的手立刻停住,飞快打开聊天软件点开置顶的朋友圈,屏幕中出现一条灰色的横杠。

      “喂?言哥?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许久没有回应,邱千有些忐忑,不停呼叫良言。

      “没事,你能打通他的电话吗?”

      “我试试,等我一下……喂,祖宗您哪儿呢?我不是担心嘛……好嘞,那就好。对了,言哥知道你回去吗?……好的,好的,安心休息,拜拜。言哥,铭鹿已经安全落地,估计是想直接去学校……”邱千十分机灵,眼珠一转就猜到这两位主估计又闹别扭了。周铭鹿听到良言名字后瞬间爆炸的火气证明他的判断没错,当即嘻嘻哈哈圆过去,以免引火烧身。

      “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良言紧绷的心松了下去。

      还好,只是拉黑了他,只是不想回家。还好他是安全的,安全就好。

      回到家已过四点。中饭生生变成晚餐。良言将菜肴重新热过,只盛了半碗米饭和时蔬汤。

      阳光洒在餐桌上,男人看不出情绪,面色平静的吃着晚餐,偌大的房间只有淅沥的风雨声和隐约的虫鸣。

      一餐过后,良言准备去书房看卷。原本学习工作只在书房,只是周铭鹿今天回来,他不想错过进门的一眼才将这些厚重的材料移到客厅,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

      陈旧的卷皮不再坚硬,原本脆生洁白的纸张变软泛黄,中间夹杂着各种语言和新旧程度不同的补充。哪怕这些年翻了几百次,每次重翻仍然字句斟酌。

      一杯温水,一摞陈卷。太阳西下,天空由金变蓝,直至完全黑暗,明月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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