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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故 妇人之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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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回到楚府是十日后的一个晌午，在楚老太爷眼中，她当真是在万安寺住够了半月。
马车停下，幼白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意料之中的，楚府大门紧闭。
“去荣春堂。”
一声吩咐下去，马车又咯吱咯吱的动了起来。
楚家人口凋零，只有三个主子，楚老太爷楚峥、大小姐楚柒柒、楚峥亲传弟子齐修敏，再加上伺候的奴仆，阖府也不过十数人。
荣春堂是老太爷离开太医院后办的，因着老太爷的医术还算不错，来荣春堂的人也就多了。
病人多了，这荣春堂里打杂的人手也该增加，只老太爷不知何故，并不同意去奴仆市场买人，所以，如今在荣春堂打杂的都是在楚府伺候的几个人。
白日繁忙，楚府没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进入闹市，梵音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商贩的吆喝声，百姓的争执声，孩童的哭泣声，一片热闹。
片刻后，细帘垂下，遮住了车内的情形。
若说起来，梵音能够安心在万安寺住半月，不让老太爷担心，还是万安寺之事未曾传出来的缘故。
梵音想这应当是宣平候府封了口的，府中公子在佛寺中行秽乱之举还被杀，这样的丑闻，宣平候府若是还在乎脸面，总是要遮掩一二的。
渐渐的，喧哗声越来越小，马车也停了下来，幼白下车，转身去扶梵音。
这是一个僻静的小巷，幼白去给车夫结钱，梵音则向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目是几个架子，架子上放这斗大的苇席，苇席上铺着薄薄的药材，有几个人在架子前忙碌着，听见门扉响动的声音，抬头望去。
“表小姐。”见是梵音，一个两个的都笑着打招呼。
梵音回之一笑，问道，“外公呢？还在厢房？可是在午歇？”
因着近些年楚峥年纪大了，身子不济，荣春堂的坐堂大夫已经换成了齐修敏，而楚峥则在厢房歇息，一般只会在人多或者有什么齐修敏解决不了的病症时出手。
现在刚过晌午，楚峥往日里有午歇的习惯，所以梵音才有此一问。
事实也确实如此，几人之中有人回了梵音的问话。
“是，老太爷还在午歇，表小姐这是刚从万安寺回来？可曾用过饭？奴等刚用过，厨房应是还有，表小姐可要用些？奴去为小姐取来。”
说着，那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就想往厨房跑去。
因着荣春堂是老太爷半辈子的心血，故而这里的布置也是用足了心，东西齐全，甚至可以说荣春堂就是个缩小版的楚府。
梵音笑着拦下，此时幼白也走了进来，站在梵音身后，瞥了一眼那人，向着梵音提议道。
“从万安寺回来，一路虽说坐着马车，但也是挺累的，小姐可要先去厢房歇会，等老太爷醒了，再去见老太爷。”
梵音将幼白的动作看在眼里，未置一词，向着厢房的方向走去，直到几人看不见后，才打趣道，“我瞧着他也没有得罪你，怎的你就是看人家不顺眼，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挑夫家呢。”
那人她有些印象，叫元湛，刚刚及冠的小年轻，自她到了临安，住到楚府，便有意无意的往她面前凑，不，准确的说是往幼白面前凑。
听着梵音的打趣，幼白迫不及待的反驳，“小姐别乱说，奴婢可是要陪小姐一辈子的，至于他，奴婢就是看不惯他总往小姐面前凑，奴婢记得老爷说过，做大事者，最是不能接触这类只会谄媚的小人。”
梵音听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瞅瞅天，道了句，“今这天可真够热的。”
“啊？！”还在想着怎么反驳的幼白被这句话说的一懵，下意识的接道，“不热啊！”
话落，梵音眼里的笑意是再也憋不住了，“天不热，那我们幼白的脸怎么这么红？”
“小姐！”反应过来自己被打趣的幼白，跺跺脚，脸色涨得通红。
这下，梵音再也忍不住了，彻底的笑出了声。
只下一瞬，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喧闹也传入了耳中。
等梵音赶到前堂给人看诊的地方时，那里已经一片狼藉了。
被推翻的柜子，散落一地的药材，布满脚印的药单…
透过屏风，梵音看见，一片狼藉中，齐修敏站在中间，满脸通红的看着打砸的人，时不时转身同端坐在一旁的人争辩一二，只次次都被气到。
看了半晌，梵音也明白了，端坐着的人来荣春堂看诊，是齐修敏接手的，只那人看他不过是二十出头的人，不信他的医术，要求外公来看，但此时正值晌午，外公在歇息，齐修敏不愿打扰，那人见自己的要求被驳，便让带来的人打砸，意在逼迫外公出来。
似乎是很正常的一场闹剧，是任何一个开医馆的人都会遇到的事。
就在梵音思考的时候，外面闹得越来越凶了，因着屏风对着大门，梵音注意到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看热闹。
眼见这事越闹越大，梵音扭头看向幼白，欲让她去唤外公时。
“小姐，你看…”还没出口的吩咐就被她的一声惊呼打断。
梵音转身看去，不知何时又冲出来几个人，三两下的功夫就见闹事的几人制服了，而为首的男人，在同齐修敏说着什么，而一旁端坐着闹事的人，也在男人出现的时候慌张的站了起来，此时正在向齐修敏鞠躬作揖。
似乎一场闹剧在男人出现的一瞬间就被解决了。
梵音面色平静的看着，在确定不会再闹下去后欲转身离开，却又同齐修敏望来的视线相撞。
梵音抿唇，继续原来的动作，利落的转身离开。
后院，没让梵音等多久，齐修敏就寻了过来。
“沈小姐。”
齐修敏人生的俊逸，此时，一袭青色长袍，双手作揖，脸上挂着儒雅的笑，看着不像一个坐在医馆里看诊的大夫，反而像来此参举的文弱书生，是个让小姑娘春心萌动的人。
梵音抿唇笑笑，俯身回礼，“齐大夫。”
齐修敏脸色一僵，极快的收敛，道，“今日之事，让沈小姐见笑了。”
“另外，谢过小姐大义，未曾搅扰师傅歇息。”
梵音脸上的笑意微敛，“齐大夫说笑了，外公年纪大了，我自是不会让这些微末小事打搅到他，只是，梵音刚到临安，对于贵人难免好奇几分，今日，不知来的是何人？”
话落，齐修敏似是想起今日之事，脸上先是难堪，接着就又有微末的得意之色，“来闹事的是刑部侍郎的娘家弟弟，李三公子，另外一个，则是首辅之子，汝阳候世子兰熙。”
这边，慌忙离开的李三公子，却是未回李府，转而进了一个奢华的府邸。
“小人见过大人。”琳琅满目的书房里，李三战战兢兢的对着上首的人行礼。
眼神忽闪，十指来回摩擦着，一副心虚惊惧的模样。
“本官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许尚将李三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微沉，应是未成。
“大人，大人，您听小人说啊！实在不是小人办事不利，是有原因的，有原因的！”听见问话，李三浑身一僵，语气虚浮，磕磕绊绊的说道。
许尚似乎是被李三的话极其了几分兴趣，眸子半眯，轻轻的嗯了一句，示意李三接着说。
“大人，小人按照大人说的，先是在荣春堂小闹一番，再往后逐渐将时态扩大，直到最后逼迫楚府将楚柒柒献出…”
“…只是，今日小人带人去闹事时，前面一切都挺顺利的，只是后边，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人，小人实在是不敢得罪，这才狼狈离开啊！”
“…大人，大人，是，是汝阳候世子啊！小人不敢得罪啊！”
听着许尚的语气有些松动，李三碰的一声就跪倒在地，哭泣哀嚎着，一边还不忘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完。
听着哭声，许尚脸上没有丝毫变动，只轻轻掀了掀眼帘，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你这是不怕得罪本官。”
一句话，瞬间就将李三的哀嚎声打断。
李三一怔，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说错了。
“大人，大人，小人明白了，怎么会那么巧，一定是首辅，他想要扶持定王上位，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打压太子殿下一党，这才要将您要干的事搅黄啊！大人，大人…”
说到最后，李三似乎也被自己的说辞说服了，眼神中带着几分狂热。
“行了，下去吧。”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许尚轻咳一声示意李□□下。
李□□下，哀嚎声结束，书房重新回归寂静。
片刻，屏风后响起了脚步声，许尚睁开眼，看向来人。
“主子有令，盯紧楚府，找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找到之后，立即斩杀。”
盯着来人一张一合的嘴唇，许尚轻笑一声，慢悠悠的道，“那是你主子，不是本官的。”
来人对许尚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许大人放心，您的话，我会一字一句的传达到主人耳中。”
话落，引得许尚哈哈大笑，眸子轻斜，唇角上扬，满是不屑，“你以为我许尚会怕？”
“这次要找的人，没有画像，没有特征，只知道是二十左右，但他应该会得到楚峥的特殊照顾，许大人可以从这方面着手。”来人不欲同许尚争辩，只径直强调的任务。
“许大人要记住，只要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皆要斩杀。”
话落，终于引起许尚的一丝兴趣，只见他身子前倾，确认似的询问，“所有？”
不怪许尚惊讶，楚峥是个大夫，医者仁心，被他特殊照顾，且是二十左右的男子，实在是太多了。
看到来人点头，许尚收起心中的那么震惊，恢复懒散的坐姿，嘲讽道，“你主子倒是没有妇人之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