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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己 程渊向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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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渊向来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了要走就绝不会留下。第二天他就和李蒙旭去办理离婚手续,可因为离婚冷静期的存在,他不得不再等些日子。他本来打算办好离婚就找个陌生的城市安家,现在只能先留在李家。
早些年的离婚冷静期还是一个月,随着时代的开放,男多女少成为短时间内难以克服的难题,男子和双性人的婚姻也开始受到认可,但是冷静期却渐渐延长了。程渊他们迎来的,正是最近颁布的新政策,离婚冷静期已延长至三个月。
李蒙旭回到家好一阵郁闷,想要找个人吐槽一下,却发现没一个人愿意和他说话,能说话的只有程渊。他以为对方和他一样,也是急着离婚,就说:“离婚冷静期真是太傻逼了,都能自助结婚了还不能自助离婚。”
程渊正在收拾行李,他要搬去客房。听到李蒙旭的话,他只觉得新奇,因为过去的李蒙旭是那种活得很正面的人,从来没吐槽过什么,不,吐槽过他不太放得开。他慢慢红了脸,仿佛耳边又响起了李蒙旭低沉的声音。真是不能再见到李蒙旭了,这个人就是回忆本身。
李蒙旭好半天没等到程渊的回答,觉得没啥意思。果然那个野鬼眼光不好,这么个半天不吭一声的人,有什么可爱之处。他看见桌上放的车钥匙,随意拿过一串就出了门。他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肆意开过车了,来到车库却发现自己那辆可以上路的赛车不见了。不仅如此,那些年挑选的颜色鲜艳的车,也没了影踪,清一色的黑白灰棕褐,唯一亮眼的是李清轩那辆粉红色。
他压制不住怒火,走回去找管家,管家一脸哀怜地看着他,说:“少爷,那些车都是你自己退回的,连这也忘了吗?”这话彻底点燃了李蒙旭的愤怒,他要找那个野鬼算账。他回到车库,找到自己手上钥匙对应的车,一溜烟开去了刘大师那里。
刘大师就是当年断定要程渊冲喜的人,李蒙旭本就揣着一肚子火,这下要去问明白,到底是不是他在搞鬼。
刘大师家向来大门敞开,李蒙旭一下车就径直走进去,直到看见了正自己跟自己下棋的刘大师,他才勉强寒暄了一阵。刘大师一张圆脸,又因生得丰润,整个人胖胖的,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透着犀利,嘴上跟李蒙旭说着话,手里的棋却不停。
李蒙旭好一阵忍耐,最后还是直接问道:“大师,过去几年附在我身上的到底是哪里的野鬼?”
刘大师一听,笑得更加灿烂了,一双眼睛眯着,似乎又有些无奈,说:“你看,我跟谁下棋呢?”
李蒙旭看了这半天,何尝不知,脱口而出:“你自己啊!”
刘大师笑而不答,不再看他,低头落下棋子,完了才说:“我是多此一问,你也是多此一问。”
李蒙旭仍是不解,可他知道刘大师的怪脾气,这个问题怕是得不到答案了。可是,想到自己因为冲喜娶了程渊,他还是觉得古怪,便说:“那程渊是怎么回事?冲喜又是从何说起?”
刘大师的弟子端上两杯茶来,青蓝色茶杯里盛着山里井水沏的茶,连香味都带了一丝清冽。刘大师示意他喝一口,说:“知道你要来,特意备上的。”
李蒙旭知道这些喝茶的人多有怪癖,只好小口小口地喝,又见对方看着他,他挤出一句赞美:“这茶真香。”
刘大师年少时也是个混迹网络的人,突然从李蒙旭嘴里听到多年前的惯用语,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随后,他指着那茶说:“这茶能静你的心,就如程渊。”
李蒙旭不知道刘大师在玩的文字游戏,点点头表示赞同,其实内心无比抗拒,反正刘大师管天管地,管不到他李蒙旭离不离婚。程渊再好,那也不是他的菜。
刘大师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说:“你们暂时离不了婚。”李蒙旭一笑,说:“大师,你当我不知道离婚冷静期啊。你快给我说说,到底程渊和冲喜是怎么回事?”
见李蒙旭不再拘束,刘大师才说:“程渊是你要娶的人,冲喜确实是莫须有。其他的,我不便多说,你也莫再问了。”
李蒙旭揣着一肚子糊涂来找刘大师,最后还是揣着一肚子糊涂回了家。他没想明白,程渊怎么是自己要娶的人呢?既然冲喜是莫须有,那又何必把程渊娶进门呢?好在他清楚,这种话不必外传,自己知道就好。
回到家,却见出差的老爸回来了。李父一脸的疲累,想必是匆忙赶回来的。李蒙旭一看老爸脸色不好,心里就发怵,这十之八九是要发火的节奏啊。硬着头皮上吧,就不太尊老。软着性子磨吧,又太损形象。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李父开口了,说:“听你妈说你要跟程渊离婚?当初可是你自己千求万求,他才嫁给你的,你现在是闹什么?”
李蒙旭自觉醒来不过两三日,怎么就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世纪。刘大师说程渊是自己要娶的,现在自家老爸也这么说,难道是真的?不对,是那个野鬼干的,不是他自己干的。可这话,也不能对老爸说,他真怕吓着人。
“我失忆了,就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我们今天已经去申请离婚了,三个月后就可以办理了。”李蒙旭没奈何,只好延续同一个谎言。
李父看起来头疼极了,拿手按了按太阳穴,躺在沙发上对他说:“我现在对你的决定表示怀疑,蒙旭啊,你已经二十七岁了,不能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往后我怎么敢把公司交给你。”
李蒙旭听后没说话,李父就接着说:“失忆不是原因,你自己才是原因。你敢说你以后绝不后悔,我这个做父亲的就绝不拦着。可要是你将来后悔了,你又要怎么跟我解释?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经过慎重的思考。”
程渊从客房出来,正好听见了最后那句话,他走下阶梯,说:“您不用担心,他这次肯定是清醒着做决定的。对他好,对我也好。”
李父看见程渊就有些愧疚,当年逼着人非来他家不可,后来李蒙旭醒了又非要娶他不可。好好一个孩子,眼见着能在李家一直待下去,却要被李蒙旭抛弃。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过意不去,便说:“只要你是愿意的,我们没人会拦你,是李家对不住你,也是我儿子没福气。”
程渊笑了,说:“您可别这么说,当初我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我心里明白,这是份恩情。哪怕是我去世了的父亲,也是心怀感激的。”他当年确实恨过,但也只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在父亲这件事上,他是很感谢李家给予的机会的。
李父欣赏的就是程渊这种懂得感恩的心,这孩子过去被自家儿子宠着的时候也没有半分骄躁,如今也没有怨气,这样的气度,哪怕是个见惯了风雨的人都难有。往日李蒙旭还有那么点样子,现在却像是活回去了,人比人,气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