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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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实在有点奇怪，明明现在夏季都结束了，晚上却突然降下了一场暴雨，有些来不及带伞的行人被迫留在一些店铺或屋檐下躲雨，还有部分人直接被溅起来的水雾和吹来的风弄得瑟瑟发抖。
车顶不断传来被雨滴撞击的声音，雨幕加上夜色，夜间本来就不太好的视野更是变得模糊了起来。
这雨来的实在太突然了，比班主任的突击还突然。刘景渝摩挲着下巴，他有两天没刮胡子了，摸起来手感不咋的。安川没有带伞，他打算把现在这个客人送到目的地就去学校接他。
出租车上的表显示着时间和价格，表示这一趟跑了有一段距离了，这次这个客人的话还挺多，刘景渝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心想或许是因为这人喝了酒的缘故。
现在才刚过九点，这人就能醉成这样，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外面下暴雨，刘景渝就打开窗户通风了。
“……这年头钱都不值钱了，我想给我儿子报补习班都够呛的，这养孩子也难啊，还好我家就一个。”这客人也不管外面下暴雨不能开窗通风，直接在封闭的车里点燃了一根烟，刘景渝心里直骂娘，却又忍住了。
他上个月刚被投诉，再犯一次怕是工作就得没了。原因么，只是因为他骂了一个不顾老婆怀着孕抽烟的男人而已。刘景渝啐了一口，他真不能再丢工作了，他得给家里那个小崽子做个榜样。
“诶，师傅，我看你年纪不大的样子，结婚了没？”
“我啊？对象都没有说啥结婚啊。”看见这人抽起烟，刘景渝有点厌恶的撇了下嘴，听到这种话题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但是嘴上又不过脑子，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有个刚上高中的弟弟。”
“哟，我看你长得挺俊的，还以为你这种人肯定结婚了呢。你弟才上高中啊？那你和你弟年龄差距挺大啊，怕是平时没什么共同语言吧？”没等刘景渝回答，客人又侃侃而谈道“这兄弟啊，如果说年龄差距大的话有时候关系可能还不怎么行，毕竟年龄阶段不一样，思想差距也就挺大的，有时候大的那个管着小的，小的也不一定乐意，这种兄弟关系可能还算融洽，但是如果有一个性格稍微差点可能关系就不怎么行.....”
刘景渝没出声，不说赞同或反对，心想您说的全对，讲啥都会，就你话多，就你有嘴。
他任由着这位客人发表自己的感想，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发送了一条短信。
这场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大雨冲刷着挡风玻璃，红绿灯正亮着红光，一片红色在玻璃的上方晕开顺着雨水流动。
“兄弟，看啥呢？”严行拍了一下还在教室里看手机的安川，现在是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大部分的学生却因为这场突然的雨被困在学校里。
有一部分人选择淋成落汤鸡跑回家，也有部分人在路边打车或是买把伞走回去。当然，更多的学生已经被家里人接走了。住校的学生大部分已经回寝室了，教室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学生还在。
“我在看时间，怕等会儿回去会不会太晚。”安川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有点为难的皱起眉头。
严行和他住在同一条街上，两人经常一起回去，今天恰巧严行还没带伞，安川在考虑是和严行一起挤一把伞回去还是等雨小一点再走。
时间太晚，下了晚自习基本都没公交车了，就那么一小段路打车太花钱了，他不想多一些不必要的支出。虽然带了伞，但是雨太大也遮不了太多雨，溅起来的水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容易浑身湿透，更别说他的伞还要遮两个人。
“这雨真大啊，咱们跑快点冲回去？”严行提议道，安川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他不想淋雨回去，万一淋到雨感冒了就麻烦了，刚想等雨小一点再走安川就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校门口等我。”
看到短信安川松了口气，回了一条短信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迅速收拾东西，带着严行离开了教室。
他用的手机是个黑色的按键手机，平时也就只能打打电话发个短信什么的，也能拍几张特别模糊的照片。安川觉得能打电话发短信就够了，所以之前刘景渝提出给他换手机的时候他也是说等这个手机坏了再说。
安川在校门口打着一把黑伞等着，旁边是等着蹭车的严行，俩人挤在学校门口的保安亭下边。好在保安亭的建筑设计是一本打开的书的形状，屋檐伸出来老长一截，不然俩人早淋成落汤鸡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打开了双闪，安川看清车牌号后就和严行一起挤在伞下小跑了过去。
“刘哥晚上好啊，我来蹭个车。”严行上了车就开口打了个招呼，顺便说明了想蹭车的意图。
“严行啊，你爸妈这周上夜班？咋没人接你？”刘景渝倒挺喜欢严行这自来熟的个性，看着开朗又挺外向的。
严行和安川是在附近一个篮球场打球的时候认识的，熟了之后俩小孩一来一往，两家自然互相也就有了些了解。
“那倒没有，就是这周他俩回来的晚，估计这会儿都还在忙。现在这季节都秋天了我也没想到会下暴雨，就没带伞，还好能蹭车回去。”严行擦着眼镜上的雨水，说完话便傻笑了两声。
他爸妈都是医生，因为工作的关系，晚上不回来都是常事，他也习惯了，就是放假的时候晚上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太想自己待家里，经过父母同意后就会去安川家里住一晚上。
“那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也行。”刘景渝也知道严行家里的情况，说出这种话严行也不意外，何况他确实有刘景渝的电话号码。
严行听到后应了一声，安川点头表示认同，脸却皱成一团。他被一位客人留下的味道熏的不轻，“一股子烟味儿，臭死了。你上一趟拉的什么人啊，这天气开不了窗户吧，封闭环境居然还抽烟？”
“没办法啊，总有素质差的人嘛，所以你俩好好读书，以后找工作找的好点也不至于遇到这种人。”刘景渝看着像是想激励俩小孩，可惜安川只觉得他这个说法有点片面，他心想就算找到好工作还是会有素质差的人的。
两人回答的含含糊糊的，尤其是严行，直接说起打算以后走艺体生的路子，现在他已经开始在校外的机构培训学习画画了。关于这些刘景渝稍微知道个大概，因为之前有听安川提起班主任在班上讲过这些事。
严行住的地方是他们家旁边的小区，刘景渝把车停在了他家小区门口顺手把自己放在驾驶座旁边的伞给严行递了过去，严行道谢后回家了，活跃的人走了之后车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有没有考虑过和严行一样学点什么？”刘景渝想起安川上次的考试成绩，上了高中后明显比以前吃力，不像初中的时候还能在班里排个前面点的名次。就算不艺考，能学点什么技能也是好的，更何况安川并不讨厌画画。
“没必要吧哥，我又不是考不起大学，何况我又没有学那些东西的天赋，学那些很花钱的 ，真没必要。”安川是直接反驳了刘景渝的建议，他清楚现在家里什么条件，就刘景渝一个人天天跑出租赚的钱就得供他们两个人生活，好在房子是以前趁着价格低，买的二手房，当时钱付清了也不用还房贷，不然恐怕过得更窘迫。
虽说刘景渝对他从不小气，简直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安川还是觉得家里的钱能多攒点就多攒点。毕竟刘景渝现在二十好几了都还没个对象，以后万一找到个合适的，结婚什么的肯定需要一大笔钱。尤其是什么彩礼钱这种东西，到时候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拿不出来可就糟糕了。
“不是能不能考上，主要是你大学能考好一点那肯定是好的啊，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画画的嘛，画的也挺不错的，虽然很久没画了也不至于到你说的那么差吧。”
刘景渝十分认真的提议道，把以前自己指着安川画的羊认成狗哈哈大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安川可还没忘，一脸忧愁，心想这个王八蛋是认真的吗？
刘景渝嘀嘀咕咕的把车开进了旁边的小区，停在了家门口。他们家在一楼，前户主改建过，围了一个小院子出来，这是一栋几年前被规划进这个小区的旧房子。安川打开车门撑起伞，便听见刘景渝突然道：“你不会是担心钱的问题吧？”
安川怔了一下，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大哥，你知道一句话不？孔雀开屏，自作多情。”算是堵了刘景渝的口。
刘景渝没有多说什么，他心想要不今晚早点收车算了，刚想把车开到停车的地方，才想起自己那把伞借给了严行。
“安崽？我没伞！回来！”
可惜安川没听见，他以为刘景渝今晚还要出去跑车，进了门就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这个小区并没有什么停车场，停车的地方只是每栋楼房下面划分出来的停车线而已，刘景渝这一家划到的地方离他们还是有点距离。刘景渝最后还是把车开了过去，打算淋着雨回去。
他很清楚，安川话多的时候就说明他心里有什么话没说出来，要是真的没什么他只会说撇撇嘴说真不想学。
刘景渝拔车钥匙之前的翻了翻上次查询银行余额的短信，“想不到我有一天居然会愁钱的事。”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感慨。随后他又编辑了一条消息，不知道发给了谁。
安川一回到家就迅速冲了个澡，虽然没有淋到雨，但这样总能舒服点。他刚洗了澡，现在才开始洗头，安川趴在洗漱台前边，打开水龙头等着热水出来。
本来头发短洗起来是可以很快解决的，如果他的头发不那么麻烦的话。
他只能用一只手洗，另一只手要攥住发尾上那条红色的发绳。发绳扎住了脑后一小簇头发，平时安川都把扎起来的部分藏在发尾下面。
为了遮住它，他把后脑勺周围的头发都留长了，只要不把头发拨开去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安川紧紧攥住那股头发，不敢让红绳从发尾上脱落。
刘景渝曾经非常严厉的嘱咐过，这条发绳绝对不能在他不在场的时候摘下来，安川遵守了，但也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直到他曾经有一次不小心让这条发绳松开。
那次，他差点死掉。
“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洗头我帮你啊。”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几乎吓得他一颤，安川没想到刘景渝会回来，洗头的水流声太响，导致他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
安川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回头，刘景渝一只手撑着门框，浑身湿漉漉的。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安川解释着，水流让他又闭上了眼。
刘景渝没说话，扯掉了他脑后的绳子，手摁在脖颈处缓了一会儿才松开。
“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说，你这样别扭死了。”听上去好像有点生气，安川也就没再说什么。
刘景渝的手又拨开了他脑后的头发，观察着情况，看时间稍微的有点久，安川忍不住吐槽：“你看着像是要把我淹死在洗脸盆里一样。”
“说什么呢，臭小子。”刘景渝嘴上这样说，手上却是使劲儿捏了捏安川脖颈处的肉，听到认错声才松手。
“浑身上下一点肉没有，个子也不长，可咋办哦。”刘景渝打量着安川的体格，不仅有点担忧。
现在安川高一了，个子却只有一米六九，刘景渝寻思自己十六岁那会儿早就一米八了，后面两年慢慢的就不长了。也不知道安川还有机会长高不，平时牛奶啥的也没少买，他自己也挺自觉，天天灌水似的喝。
“差不多得了，都像你？牛高马大，球没两下的。”安川脑袋上青筋暴起，只想让这个人快点滚蛋。
刘景渝从毛巾架扯了一根干毛巾，去主卧的洗手间洗澡了。安川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水龙头一巴掌扭到冷水那边，鞠了一把水泼到了脸上，想让发烫的脸冷却下来。
太近了，安川心想着，合拢手掌接了一把冷水泼到了刚刚刘景渝捏住的地方。
以前和刘景渝有的肢体接触都是在他看着的情况下，洗头是闭着眼的，谁知道感官上更敏感了，他现在面红耳赤的，泼了冷水都没用。
安川赶紧洗完了头，拿出了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对着脸猛吹，他觉得这样的话，等会儿刘景渝也就看不出什么蹊跷。
刘景渝简单的冲了个澡洗了头就出来了，就这么一会儿，安川头发都还没吹干。
“你洗干净了吗你？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刷个牙都够呛的。”他头发都还没吹干呢，刘景渝就完事儿了。
“你婆婆妈妈的，烦死了。”刘景渝略为无奈的拿起了洗漱台上的牙刷，他很纳闷，自己明明很糙，为什么带大的弟弟这么事儿逼。
安川实在是看不惯他这邋里邋遢的样，忍不住开口呛他：“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
刘景渝很无所谓，嘴里满是泡沫的出声了，也不管会不会喷到安川脸上，“爷不结婚，诶，傻了吧。”这人一边说还摇头晃脑的，安川把视线移开才忍住不对他动手。
等到安川吹干头发坐在了沙发上，刘景渝也拿出了一根新的发绳帮安川扎上，一边扎嘴里还一边唱，“别人家的姑娘有花带，你爹我没钱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哎呦......”
安川使劲儿揪了他身上一块肉，这才打断了他，“大哥，你正经点成吗？”
“那不成，你得往好处看看，我已经算正经的了好吗？你看看你陆哥，能有我靠谱吗？那肯定不能啊。”刘景渝这会儿已经扎好了小辫子，心情颇好。
安川则是无语到了极点，他心想大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差生和班里的倒数第一比成绩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好吗？那陆哥他就是个小混混啊。
刘景渝说的陆哥，安川只知道那人名叫陆青霆，和刘景渝平时有点来往，两人也算是朋友吧。当年安川第一次见陆青霆，这人袖子一挽，露出了一条胳膊的纹身，在饭桌上又掏出了一根烟，张口就问：“抽不？”
这架势把安川吓得缓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陆青霆支着烟的手又冲他伸了伸，安川看着他胳膊上纹的鸟像是要起飞了似的，他这才确定，这傻逼问的就是他。
鬼知道他当时才十二岁，看着也只有十二岁甚至更小，这疯子就问他抽不抽烟。刘景渝当时也喝的不少，看见这场面先是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然后才反应过来，对陆青霆说“别，你这个后劲儿太大了。”
就算当时的事情过去了很久，安川依然想吐槽，“那他妈是后劲儿大不大的事吗？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看看老子才多大。”
他顺了一下周围的头发，想把那一簇头发遮住，“不是我说，你俩好像半斤八两差不多。”
刘景渝也懒得争辩，脸上好像写着“那倒也是”。
等到安川回了房间休息，刘景渝才回了自己那间主卧，他开了电脑，登陆了很久没登过的一个网站，在里面搜索各种帖子。
他翻来翻去也没个满意的，突然就特别想抽烟。刘景渝翻了翻电脑桌下面的抽屉，摸出了一盒之前没抽完的黄鹤楼，屋里没有烟灰缸，他只能找到了一个空的易拉罐拿来抖烟灰。
估计这烟放的有点久了，抽起来有点怪，但总好过没有。嘴里叼着点什么了刘景渝才觉得习惯，双手输入搜索本市的名字——雁湖市。
一条帖子进入了他的视线内。
[除恙贴]一男、流、二十九岁、腰部有一块地方长了恙齿。酬金三万，需要近期处理。接取请私聊，非诚勿扰。”
刘景渝点进了发帖人的个人页面，发送了私信。
对面的人居然很快回复了，连商量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发过来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选一个9月19日到21日的时间段。]
刘景渝翻看了一下日历，那几天都是中秋节假期，他的时间是够充足的，但是借口不够。中秋节安川也会放假，他做这些事并不太想带着他，因此他有点犹豫不决。
[20或21日的晚20:00点]他想了想，选了一个自己出去跑夜车的时间，那个时候出门安川应该不会起疑。
对面很快回复了：[OK，21日石苔路236号，兰州拉面见。介绍人梁双。]
作者有话说第2章 第二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