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服装店》米白喵

5、第五章 失踪女孩与灵异传说 事态的发展

　　第五章失踪女孩与灵异传说

　　“不用担心，她应该是低血糖，又一下子失了血，所以昏迷不醒…”

　　李清清走过来，摸了摸女孩的脉，又反复检查了一下，语气中有几分歉意，“早知道就不吸她的血了。”

　　“你懂医术？” 云妍好奇地望向她。

　　“之前实习过两年，因为医院更容易接触到血袋嘛。” 李清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不过是精神科。”

　　云妍顿时笑得不能自已，李清清无奈摇了摇头，“都是我家大人啦，还非得让我接她的精神科主任…我才不干呢。”

　　“你家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云妍托腮，若有所思道。

　　“高冷，捉摸不定，不过长得很美。” 李清清一摊手，眸中却带了几分笑意，“先说说这个女孩怎么办吧，总不能送医院吧？”

　　“不能送医院，不然一查她是如何失血的，没法解释…” 云妍思虑着，“要不留在我这休养一晚？”

　　李清清点了点头，“那我去附近药店看看。”

　　半小时后，李清清拎着药和食品回来，却听云妍说，女孩刚刚醒了，已经离开了。

　　意料之外，却也松了一口气。李清清一扬手中的袋子，“没事就好，那这些东西？”

　　“好吃的我笑纳了，至于药品，也可以留着以防万一。”

　　…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却不想三天后，李清清在校园里溜达时，忽然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聚在一处，似乎在看墙上贴着的什么。

　　李清清走了过去，发现是一张寻人启事。

　　“本校大一学生萧梦，于三天前走失\"——下面附着失踪者的照片，李清清看到后，心中不由一惊。

　　是那个低血糖的女孩。

　　万万没想到，她竟是自己的学妹。也因为学生众多，自己对新来的学妹不甚了解，但她为什么会失踪了呢？

　　那天云妍不是说她已经醒来自行离开了吗？难道太晚了，遇到了危险？

　　李清清心里顿时涌过一阵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被吸血加上昏迷了那么久，她本不用那么晚才从店里离开的…

　　念及此，她真想立刻赶往服装店。奈何正是下午，天还没黑，云妍此时应该是在休息吧…

　　想到之前注意到云妍手上并无那枚可以帮助吸血鬼直面阳光的戒指，想到每天日出时云妍都要按时休息，李清清又是一叹。

　　…

　　入夜后，她来到服装店，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云妍。云妍看上去也有些始料未及，思虑片刻没有说话。

　　“这附近有没有监控录像什么的？” 李清清问，“说不定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有也不归我管，” 云妍叹道，“或许，这是她的命。”

　　李清清颓然坐在了沙发上，“是我们害了她。”

　　“不是的，发生了什么都还说不准，你别太悲观…” 云妍安慰着她，“说到底，其实也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李清清闻言，心中有几分微不可及的异样，却无从说起。

　　…

　　事情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几日后的一天下午，时间还早，李清清坐在商业街一家商场二层的咖啡馆中，等待日落。她偶然间发现，这里有一面窗户正对着后巷，居高临下，刚好可以看到云烟服装店。

　　夜幕渐渐降临，街上的霓虹灯纷纷亮起。李清清本欲结账起身，忽然听到旁边桌的两个女生在聊天——“你听说过24小时的服装店吗？”

　　“没有，晚上卖给谁呀？” 同伴饶有兴致应道。

　　“当然是卖给——” 女生故弄玄虚的声音，“城市里的孤魂野鬼。”

　　“其实，这家店就是鬼开的，误入的人类就成了鬼的食物，里面卖的都是古代的衣服，是卖给鬼的，白天根本看不见…”

　　气氛一瞬间静得有些诡异。随后，说得入神的女生，忽然感到肩膀被一只冰凉的手拍了一下，下意识道，“啊！”

　　回过头，看到一个肤色极为白皙的长发女子，指了指窗外，一笑。
　　“24小时的服装店吗？那里就有一家。”

　　两个人回头望向窗外，只见遥遥的巷子里，灯火通明的橱窗中，陈列着一件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旗袍…

　　两个女生瞬间石化，面面相觑半晌未动。李清清转身下楼，却并无恶作剧的快感。她的心中疑惑重重，仿佛很多事，都找不到头绪。

　　事态的发展总是超乎想象，近日来，就连学校里的同学茶余饭后的聊天中，都能听到同一个故事。

　　关于24小时服装店的鬼故事。

　　李清清很好奇，问一个同学，同学很理所当然地告诉她，“鬼话版的热门帖子啊。”

　　鬼话版？

　　李清清有听说过，是当地论坛中的一个专版，都市间灵异杂谈的发源地。只是，她并不是网虫，也很少看这些东西。

　　身边两两擦肩而过的同学，声音渐行渐远，“听说咱们城市，真的有一家24小时的服装店…”

　　当晚来到服装店，不出意外的没有见到什么顾客。云妍正坐在柜台间摆弄着笔记本电脑，李清清走近一看，就连云妍都在看这样的一篇帖子。

　　——“你听说过24小时的服装店吗？”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如此之快。李清清扫了一眼，发现帖子内容与流传的一般无二，心中一阵寒意。

　　抬起头对云妍道，“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 云妍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有人给我另类营销呢。”

　　“你倒是乐观，” 李清清接过鼠标仔细浏览着，刚发了没几天的帖子，点击率颇高，已经上了论坛热门。不由得啧啧称奇，“倒是个有意思的鬼故事，有些说的好像还是真的哎。”

　　云妍一拍她的头，“你才是鬼呢。”

　　“好好，我们都是。” 李清清收敛起戏谑，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会是什么人发到网上的？

　　跟那个低血糖女孩的失踪有没有关联？

　　是有人得知了什么，在刻意引导着什么？还是在制造着某种恐慌？

　　这些都是谜。人言可畏，预想到将会给服装店带来的影响，李清清的神色一点点转为凝重。

　　“要不，我回去帮你查一下这个发帖的IP地址？”

　　“能查得到吗？” 云妍若有所思。

　　“当然，” 李清清爽快地点了点头，“不过还得拜托我家大人。”

　　事关舆论，李清清不想耽搁，片刻后便匆匆离开。未曾注意到，身后的云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不可及的勾起了嘴角。

　　…

　　银白色轿车在幽静的街边停下，步入庭院，精致的小洋楼墙面有些斑驳，却仍不失风雅。这里同样是欧式风情区，与自己的住所，还有学校都是一街之隔。

　　这片街区大部分都是这样纯正的欧式建筑，是百余年前洋人在此建立的租界。街边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光影流转间，沉淀着历史的气息。

　　李清清感慨着，上次是她来访，这次换自己来找她了。

　　…

　　“大人，拜托你帮我查一下这个IP地址。”

　　身姿纤长的女人斜倚在沙发上，长发像光洁的缎子一直流淌到腰间，一袭酒红色丝质长裙，衬着雪玉般的肌肤，优雅又魅惑。李清清递过一张纸条，女人轻扫一眼，招呼道，“米白。”

　　片刻后，一个穿着毛绒绒睡袍的少女拿着饮料从吧台后走了过来。长发及腰，发尾微卷，像个洋娃娃。

　　女人将纸条递给她，“查IP地址。”

　　“几包烤鱼片？”

　　“问清清。”

　　“好嘞，清清你欠我十包烤鱼片。” 少女得意一笑，拿着纸条一溜烟跑上了楼。

　　李清清不可置信地望向女人，“你让一只猫帮我查IP地址？”

　　女人理所当然道，“这是一只天天摆弄电脑的宅猫。”

　　李清清认命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对于她们，她从来只有五体投地的份。

　　半晌后，米白走了下来，递过一张打印好的地图，李清清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商业街后的老巷子，红圈的位置看上去很熟悉，似乎是——云烟服装店…

　　“怎么可能…”

　　李清清喃喃着，百思不得其解。与云妍近在咫尺的人？——或者说，是云妍本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像她自己说的，另类营销？

　　一旁传来女人低柔的声音，“你查这个地址做什么。”

　　李清清思虑片刻开口，“感兴趣。最近有个鬼故事很流行，我很好奇这个作者…”

　　女人不置可否的一挑眉，“最近怎么没见你穿那件民国校服了。”

　　李清清一愣，知道是云妍送给她那件。最初那几天，她常常穿着那件民国校服在校园里行走，作为老师的“冷美人”自然可以看到，却不知为何会在此刻忽然提起。

　　“这几天有点凉，洗过后就收起来了。” 李清清应道。

　　女人点了点头，“洗时要小心，那是民国时期的真品。”

　　李清清顿时睁大了眼。真正的，民国时期的校服？

　　她心中有无数疑问呼之欲出，却见女人将红酒斟满，自顾自品了起来，不再多说。

　　一个星期之后，便是学校里的文艺汇演。在这期间，李清清没有去服装店，只因她心中疑云遍布，却不知从何提起。

　　文艺汇演当天，她决定去观摩一下，放松一下心情。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种场合的骨干，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吧…

　　李清清自嘲地笑了笑。此后多少年，她以学生的身份游走于多少校园，却都只是一个游离世间的旁观者。

　　早已没有了当时那样的心境。

　　文艺汇演开场，坐在观众席上，一个个节目如走马观花，李清清却心有旁骛。忽然间，主持人的报幕吸引了她的注意。

　　“下一个节目，由大一学生萧梦带来，《旗袍梦》。”

　　萧梦？

　　是那个失踪的女生？她回来了？

　　…

　　来不及思虑太多，音乐声响起，大幕缓缓拉开。布景是三十年代的十里洋场，浮光掠影，纸醉金迷。

　　摇曳生姿的旗袍女郎翩然走过，身段姣好，长发飘逸。李清清凭着极佳的视力看到，确实是她。

　　是那个女孩。以及，她身上的旗袍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对，那应该是云妍店里的旗袍。

　　…

　　一曲完毕，观众席爆发出阵阵掌声，李清清却悄悄前往了后台。

　　“萧梦？”

　　正在卸妆的女孩，听到声音回头，见到陌生的白肤清秀女孩，不由得有些迷茫。李清清柔声道，“你知道云烟服装店吗？”

　　“当然，” 萧梦笑了起来，神色间是少女特有的天真无邪，“我的表演服装就是妍妍姐送给我的。你也认识她？”

　　“那你这些天去哪了？” 李清清话一出口，觉得有些突兀，又补充道，“哦，我之前见过寻找你的启事，今天忽然见到你，又觉得你的表演很惊艳。”

　　“我嘛…” 萧梦似在回忆着什么，目光有几分迷离，又有几分向往。

　　“那天我在准备文艺汇演的衣服，听说有一家店卖很好看的旗袍，却只有晚上才卖，我就晚上去了。”
　　“我一直以来身体不太好，低血糖发作昏倒了，老板收留了我。”
　　“我昏迷了好几天，中间有醒来过，发现我的身边有好多旗袍，还有各种各样民国时期的衣服，好漂亮，就像一场梦…”

　　“后来我彻底醒了，和老板聊天，她知道我是来找表演用的衣服，还将这套旗袍送给了我。” 萧梦笑道，“我都不知怎么感谢她。”

　　“你的表演这么出色，就是很好的感谢了。” 李清清鼓励道，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还好，幸好。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云妍会告诉她萧梦当晚就离开了，之后又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就像她同样不明白云妍为什么会自己发那篇帖子。

　　但至少，一切事情最终都有一个好的走向。

　　…

　　告别了萧梦，走出了学校礼堂，李清清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校史馆查一查。

　　种种疑问压在一起，李清清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云妍，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不安。

　　…

　　她来到校史馆，翻箱倒柜，从最早期的资料架上一层层找遍，直到手指都沾满尘土，总算找到了蛛丝马迹。

　　一份民国时期的旧报纸，如珍宝般被封存在玻璃相框中，时间是1937年。

　　——“侵略本市的日军司令于昨日被地下党暗杀，女杀手身中数枪当场牺牲。据悉，是本市有名的服装行老板云氏…”

　　相框背面，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身穿淡蓝色民国校服的女子，穿越百年的时光，李清清依然一眼可以认出，那是玫瑰初绽的模样。

　　照片下面，一行娟秀的小字——“纪念本校学生云妍，拍摄于1930年。”

　　…

　　放下资料，李清清心中的疑虑，变成了无法言说的震撼。
　　没想到，她竟是个英雄。

　　她简直无法想象，她看过很多抗战片、谍战片，却没想到故事的女主角就在自己身边。
　　身中数枪，一定很痛吧？早想过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却没想到，她的故事那么惊心动魄。
　　是谁救了她，却又狠心离开了她？

　　怪不得，她舍不得离开服装店。怪不得，她会对那些当今和平年代依然流离失所的可怜人多一分同情。——可有些事却依然无法解释。

　　或者说，她的过往，并无法完全解释她的如今。但偏偏这份过往，让李清清感动并着迷。

　　…

　　当晚，李清清带上数瓶收藏多年的红酒，到了服装店。她要实现云妍的那句“不醉不归”。

　　她不想再多问什么，从漫长岁月中走过的人，不管爱恨悲喜，都已是过眼云烟。所以，她们比常人更希望活在当下。

　　多少年来，自己不是没有知心人，但从没遇到过相似的人——同是血族，却未曾泯灭掉作为人的温度。这一点来说，自己也很孤独。

　　…

　　云妍很开心，多日未见，两人却很有默契的不必寒暄。杯盏交错，谈天说地，渐渐的，数瓶红酒都见了底。

　　李清清已有了几分薄醉，看见云妍已经伏在了柜台上，她喝得更多，也更不胜酒力。

　　夜色已深，店中的老式留声机静静流淌着舒缓的乐曲——“亲爱的如果时光倒退一回，你最想和谁喝两杯不醉不归…”

　　李清清扶起云妍的肩膀，却见云妍无力地倚在了她的臂弯，似在孤独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卸下了防备，轻声呢喃着，“月儿…”

　　李清清顿时目光一凝，半晌未动。

　　云妍朱唇轻动，神色迷离，似流连在梦中。“…我想你。”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见我？…”

　　座钟清脆的滴答声在屋中回荡，李清清脑海中有许多零星的片段，在此刻纷纷串起，再碎掉，竟是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