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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个疯女人 食堂每日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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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琪要走，旁边人起哄，“吃了饭再走呗！没事，没多余的了吃我的，我饿一顿没关系，不能把，把......你饿着了啊！”
石永元挤眉弄眼，“你脸真大，你叫嫂子和你吃一碗饭，你是嫌活的不够长是吧。要吃也是吃祺哥碗里的啊，哈哈。”
尤琪刚才就隐隐觉得大家可能错误的理解了她和倪佑祺的关系，这下完全确定了，虽然如果有这一层误会，她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但是她并不想这么利用倪佑祺的好心。于是解释自己和倪佑祺不是这种关系。
“我们懂，我们都懂。”大家看着羞红了脸的尤琪，忍不住想逗逗。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嗯，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大家一脸八卦地期待着尤琪的瞎编。
“我们......我们以前认.....识，认识而已。”
“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呗。”
尤琪脑子一蒙，这该怎么编？倪佑祺是什么人从前做过什么她一概不知，一开口直接就会暴露。
倪佑祺不太高兴，开口对尤琪说，“吃完了赶快走。”
众人见祺哥好像真的很不高兴的样子，以为是当众八卦他八卦地太过分，便都噤声了。
尤琪吃这半碗倪佑祺从碗里拨给她的饭，吃的是索然无味味同嚼蜡。事情会这么发展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而身边这人的脾气她也摸不准。
他手里捏着她的秘密，一旦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让她被那群因为恐惧而疯狂的人们撕成碎片。她实在是惹不起他。
吃完饭后回到住处，进门那一瞬间差点被那股臭味熏得把刚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尤琪把窗户打开想透透气，开了没一分钟就被一个被子从头盖到脚的男人骂了一顿，其他人也一脸怨气地看着她，她只好又把窗户关上。
罗慧慧把行李从靠窗摆放的桌子上放到地下，正和吴皓借着那一角小小的桌子写着字。
准确地说，应该是罗慧慧在教吴皓。
尤琪凑过去看了看，还在讲abcd汉语拼音。她虽然认人年龄这件事并不擅长，但觉着吴皓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六岁的一年级学生。
“小朋友读几年级了啊？”除了最开始被吴皓那张烧伤的脸吓到外，后面多看几眼，也觉得没啥了。毕竟更恐怖恶心的丧尸尤琪都近距离接触过了，看任何人类都觉得眉清目秀和亲切了。
吴皓冷淡淡的，并没有搭理她。
尤琪尴尬地摸摸耳垂。
罗慧慧朝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又指了指窗户，放轻了声音，“下次开窗，不要开那么大，就不会被发现了。”
尤琪点了点头，因为此时实在没事可做，只好看他们学了一下午的语文和数学。
五点钟，尤琪到厨房，一小桶一小桶的把他们用过的比较干净的水抬到厕所，一楼到三楼，挨个冲干净。出门时远远看到张晓玲，她忙躲了起来，直到人走掉才出去，跑到食堂外面去排长队。
张晓玲看她很不顺眼，她们共同接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排除法一排除，就知道她喜欢倪佑祺，而倪佑祺为了救自己的一些举动，让她产生了误会。虽然尤琪很想告诉她自己和倪佑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一想到张晓玲问“你和他没关系，那他为什么......”这样的句式，尤琪立马打了退堂鼓。
冬天天黑的早，快六点，天已经阴沉沉的了，风刮得院子里的那几排白杨树摇来晃去，人也哆哆嗦嗦。即便尤琪从内到外都穿着自己最保暖的衣服，站了一会还是扛不住。她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明明隔着手套什么都感觉不到，她还是觉得自己要发烧了。于是整个人充满了恐惧与焦虑。
队伍前面，一个男人直直地倒下，砸在水泥地上。
以他为中心人们散开了一个圈。
人群的异象很快引来了工作人员，没一会，有人抬着担架把他抬走了。尤琪身后的阿姨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人算是完了。”
尤琪回过头问，“为什么？”
“肯定是发烧了，一发烧就会被送到隔离室，一送到隔离室基本就完蛋了。这年头谁都怕被传染，谁会去照顾他们？就算有人肯照顾，药呢？药呢！”最后阿姨总结了一句，“生病就等于死。”
尤琪跺跺脚，“是啊，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排着队，再健康的人都扛不住吧。”
“谁说不是呢？大家反映多少次了，没用。谁知道是不是控制人口的手段呢？”
“控制人口？”尤琪疑惑。
在外面走来走去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过来了，阿姨忙闭上了嘴，等人过去了，尤琪再问，阿姨后面的另一位阿姨盯着尤琪的脸认真看了看，然后拉了拉阿姨的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等尤琪随着队伍往前走了，那两位阿姨没动，后面的阿姨说，“那人好像是新来的，负责厕所卫生的工作人员。你别跟个傻子一样，逮着谁什么话都往外说。”
虽然那位阿姨没说完，但那句“控制人口”，尤琪稍一思索，也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说白了，在丧尸灾难爆发半个多月后，人们的道德体系依然起着作用，所以会免费供应着这样一群老幼病残孕弱的食物，保护着他们的安全，但是一个月后，三个月后，一年，三年甚至更久以后呢？通讯完全中断，绝望会逐渐蚕食所有人的道德体系。如果有人计之长远，想办法不知不觉淘汰掉一批没资格活下去的人，又有什么不可能吗？
晚上依然是土豆炖羊肉，羊肉和土豆都炖的不够烂。没有米饭。
“又是羊肉！除了羊肉还是羊肉！”
“你不是喜欢吃羊肉吗？”
“那也架不住天天吃，我现在只想吃一顿炒青菜。”
“我们这边冬天的菜，除了大棚，就是从外面拉过来的。这个时候秩序早就乱了，哪来的蔬菜！”
“我真是腻得慌。”
......
尤琪把最后半碗汤强行灌进了肚子，当天晚上，毫不意外地拉肚子了。
半个月来，尤其是在避难所里的一周，每天就喝点只有几粒米饭的稀饭，饿的不行素的不行。这一突然大荤，肠胃受不住。
等那股难受劲过去，尤琪摸黑沿着楼梯往下走。因为三楼楼层比较高，所以厕所比较干净，尤琪就在三楼蹲的厕所。
黑夜中的喘息声尤为清晰。
“快点，别让人看见了！”女人催促道，然后突然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她捂住嘴，控制着，但破碎的呻吟还是从她嘴里断断续续泄露出。
尤琪踮着脚，从另一处楼梯下去。
整个避难所安静的可怕，就像一座死城，那隐隐的光没有打破黑暗，反而更像是黑暗鬼魅的眼。
尤琪下大厅外的台阶时，一脚踏空，吓了一跳。
大楼前一左一右两棵大树，年代久远，树干粗壮，树下一块大石头。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是没有石头的。尤琪漫不经心地想着。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那块石头动了一下。
早早落尽了每一片树叶的枯的枝丫像一只只嶙峋的瘦手，扭曲地伸向天空，风吹枝摇，像祈求，像呐喊，像哀嚎。树丛阴影下，那块石头扭过头来，披散的凌乱的头发下，赫然露出一张阴森的女人青白的脸。
啊——
那女人听到她的尖叫，也被吓着了，起身飞也似的跑了。
尖叫引来了一楼的工作人员，尤琪冷静下来，否定了那是一个女鬼这样荒唐的想法。
“树底下蹲着一个疯女人，把我吓了一跳，她发现我后就跑了。”
大家脸色古怪，但都没说话，只有张晓玲忍不住了，不耐烦地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在外面瞎逛什么？”
张晓玲不愿意告诉她，其他人也讳莫如深，这个疯女人究竟是谁？尤琪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了住所。
平房的墙壁很薄，甚至有些砖缝中的水泥沙石已经剥落，不断往里露着风，往外渗着为数不多的一点暖意。房里面的人以煤球炉子为中心，呈蜷缩状，上牙磕下牙的声音在黑暗中分外明显。尤琪睡在毯子上，盖着自己的羽绒服，还是冷的不行。罗慧慧和吴皓盖着一床散发着油腻味的棉被，看的尤琪心生羡慕。
罗慧慧摸索着找到尤琪的手，轻声问她，“冷吗？”
“还行。”尤琪露出一个笑，又想到黑暗中谁也看不到。
罗慧慧移动了身体，“你靠过来一点，看看能不能挤一挤。”
“谢谢，不用了，我穿得厚，又盖了一件羽绒服，虽然冷，但也还行。”
罗慧慧柔软温暖的小手还是拉着她，尤琪感受中黑暗冰冷中掌心传来的那点微弱但是烫人的温度，鼻子一酸。
罗慧慧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孤寂，“那你靠近我一点，好吗？我觉得很冷。”
尤琪移动了位置，两人背贴着背，沉沉睡过去。
尤琪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她在过去的二十几年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只要醒了，就会立即起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被窝，把被子抢过去一大半，吴皓缩在罗慧慧的怀里，贴得紧紧的，汲取着热量。尤琪心有愧疚，忙替他们把被子盖好，又把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上面。
罗慧慧醒了，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睡得挺好的。对不起啊，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就钻进你们被子里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