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鹿尖尖

1、午夜凶铃与荒诞梦境 通灵者

　　S市，浦江刑侦二队。

　　包文兴刚捏着泡面桶站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接点热水，桌上的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心中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包文兴年轻光洁的脑门上刹那间挤出三道抬头纹。他冲着对面的同事抱怨道：“你说闹不闹心？早不响晚不响，偏偏在我刚起身的时候响，存心玩我呢是吧？你继续响啊，看我接不接……”

　　陈辰头也不抬，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样东西精准地砸向他：“包文兴，你幼不幼稚？还不快接，吵死了。”

　　“那你干嘛不帮我接一下？”包文兴躲过暗器，顺势耍赖。

　　陈辰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冷漠无情地吐出几个字：“自己的电话自己接。”

　　“是不是同事啊？说好的同事爱呢！我现在手里腾不开，你快点帮我接一下，万一是什么惊天大案呢？”

　　陈辰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等你哪天断手断脚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送上浓浓的同事爱。”

　　“啪”的一声，包文兴将泡面桶重重地搁回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古话说得在理，求人不如求己。”

　　“知道就好。”

　　“懒得理你。”包文兴撇撇嘴，划开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成专业的公事公办，“喂，你好，我是浦江刑侦二队包文兴……”

　　三分钟后，包文兴挂断了电话。

　　他眉头紧锁，半张着嘴，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呆愣愣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仿佛被点了穴一般。

　　坐在他对面的陈辰察觉到了异样，看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喂，包文兴，谁打来的电话啊？瞧把你给吓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鬼附身了呢。”

　　包文兴猛地睁大眼睛，一脸诧异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第六感瞬间拉响了警报。陈辰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放下手机，神色肃然地对上他的眼睛：“什么意思？我开玩笑的，难不成你真被鬼附身了？”

　　包文兴双手叠交在桌面上，借力倾身向前，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问：“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鬼神存在？”

　　陈辰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揉成团，精准地砸在他脸上：“大半夜的，好好说话行不行？你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想吓唬谁啊？”

　　包文兴将盖在脸上的纸团扔到一旁，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说真的。刚才兴科路那边的同事打来电话，说在废弃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具尸骨。而提供线索的，是个小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小孩报警不稀奇，稀奇的是，兴科路的同事说，这小孩是做梦梦见的！去辖区派出所报警后，还死赖着不肯走。那边的同事拿她没辙，只好带她亲自去现场证实，结果……真就在她所说的那个地方，挖出了一具尸骨！而且，和那个小孩描述的方位、特征一分不差。你说，离奇不离奇？”

　　陈辰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发誓没胡诌骗我？”

　　包文兴举起右手，信誓旦旦：“我们干这行的，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做梦梦见的，然后真就挖到了？”陈辰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文兴，大半夜开这种玩笑，你背后不觉得发寒吗？”

　　“虽然难以置信，但千真万确。而且那边同事说了，这具尸骨挺有年代感了，保守估计得十来年。可这个报案的小女孩，满打满算也就十二岁。你说，邪不邪门？”

　　确认包文兴表情严肃、绝非戏言，陈辰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果断起身：“走吧，去看看。”

　　陈辰走在前面，包文兴紧随其后。刚出办公室，陈辰余光瞥见他在打电话，便停下脚步问道：“打给谁？”

　　“还能打给谁？当然是老大啊！”包文兴理所当然地说，“这么邪门的案子，就我俩这小妖可镇不住，当然得请老大这尊大佛来坐镇啊。”

　　陈辰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手机，果断挂断，低声责备道：“今天嫂子有演奏会，你忘了？”

　　包文兴恍然大悟，用手背连拍了三下自己的额头：“哎哟！你瞧我这破脑子，居然把这茬给忘了！还是你们女人心细周到。这要是打扰了老大和嫂子，老大私生活不幸福，到头来倒霉的还不是我们几个？呵呵……”

　　包文兴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想去勾搭陈辰的肩膀，却被陈辰毫不留情地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嗷——”包文兴疼得弯下腰，直倒吸凉气。

　　陈辰回头望着他，嗤笑道：“被我们女人轻轻一碰就痛成这样，包文兴，你可真丢你们男人的脸。”

　　包文兴一手指着陈辰，奈何胸口疼得他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出话来。

　　……

　　另一边，李太白兴许是当刑警当久了，神经格外敏感。手机在风衣外套里只是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便立刻感知到了。

　　在不打扰周遭观众的情况下，他微微倾身，翻开一看，是包文兴打来的。他向前弯下腰，回拨了过去，可连打三个都没人接。

　　无奈之下，他只好给陈辰发了一条信息：【打包子电话不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收到短信的陈辰拿着手机在包文兴面前晃了一下，没好气地责备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这……这不是出于本能嘛，能怪我啊？”包文兴揉着胸口狡辩，“大不了，你回老大，就说没什么事，是我不小心按到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回？”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最讨厌被人骗了，更何况是关于案子的。”

　　陈辰冷哼一声：“你也知道啊？所以你是存心让我来当这个坏人是吧？”

　　包文兴双手合十，讨好道：“这不是相信你的能力嘛，陈辰姐～”

　　“可拉倒吧你。”

　　陈辰侧身靠窗，不再搭理包文兴。她两手在屏幕上敲打了几下，犹豫片刻，又全部删掉。最终，她还是决定不隐瞒李太白，重新打字回复：【兴科路那边同事说，在废弃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具尸骨，报案线索来自一个小孩的梦境。我和包子正在赶去的路上。老大你放心，好好听音乐会，有什么进展我们随时向你汇报。】

　　李太白：【注意保护好现场，随时向我汇报。】

　　陈辰：【放心吧，老大，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