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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傀儡身 着梦境的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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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雨笼罩整个村庄。自这场雨开始那天算起,已过去半月有余了。
今天的雨还算小,少年淋着雨,百无聊赖地走在河岸边,看着雨滴在水面上砸出的圆圆圈圈,沉重地叹了口气。雨不停,就不能出海,不能出海打渔,就没有生计来源。
他沿着河岸,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村里走去。走着走着,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呢?
好像……
好像自己身边本来还该有个人。
这种异常感一旦在心头浮现,便如鲠在喉,再也挥之不去了。
少年搂着没派上用场的渔具,朝村里飞奔而去,今日是祭祀的日子,村子正中央的祠堂围了一大群人。祭台上,大司公身穿繁复的仪服,头戴傩面,叽哩哇啦地跳着傩舞。
忽然,他猛然停下舞步,浑身抽搐了一会,翻着白眼,从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衬得漆黑傩面上的鬼面颇为诡异。
“老祖……是老祖附身!”围观村人骇极。
在发出一些不似人言的声音后,司公的抽搐停止了,白眼也恢复正常。他取下傩面,神色惊骇:“听到了,我听到了!老祖命我等午时之前,把妖邪奉上,否则,否则……”
无尽的雨,已经代替他说完了不这么做的下场。
“马上就到午时了!”
“快!快些送去!”
“午时阳气最盛,求老祖为我们驱邪除灾!”
“你、你、还有你们!跟我来!”司公快步指向几个男人,其中就包括少年。
少年被推搡着来到祠堂深处,屋内木棺里绑着个小孩,瘦瘦小小,从手到脸,长满鱼鳞似的印记,让人看得心里直发麻。瞥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少年心里震了震,眼前浮现出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很快却消散了。
“你们几个,抬上妖邪示众一圈,再送到老祖洞府,平息老祖怒火。”司公吩咐道。
少年浑浑噩噩,抬着棺材跟上人群的脚步。
……
南溯珉再次苏醒在乌篷船中,可身旁却没有了祁谣的踪影。雨还在下,他有些不安,随着乌篷船晃晃荡荡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岸边有人影浮动。
南溯珉摇橹靠近。岸边有一群人,簇拥着一口棺材,怎么看怎么诡异。
定睛细看,里头还有个熟人。
是祁谣!
那小子顶着原先杂役的脸,一副渔民打扮,肩抬棺材一角,正摇摇晃晃走着。
南溯珉飞身下船。
即将靠近人群时,南溯珉忽然下意识地顿了顿——除却祁谣之外,其他“人”给他的感觉都不是很对劲,他们动作僵硬,表情单一,打扮大同小异就罢了,细看起来,甚至都分辨不出长相差别。
像是……一群傀儡戏里的纸人。
或者用他原先世界的话来说,一群过时游戏里的NPC。
因为他们就跟被既定程序控制的NPC一样,步履不停,目不斜视,仿佛靠近自己的南溯珉根本不存在。
南溯珉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靠近祁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反应。
不论是身体触碰,还是拦住前路,祁谣都没有理睬他,只是抬着棺材继续往前。直到南溯珉叫出他的名字,祁谣才回魂似的忽然清明。
“我在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抬的是什么之后,他险些把肩头上的棺材抖出去。
“你怎么回事?”
听见南溯珉反问,祁谣才渐渐后怕起来,刚才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脑子里被渔村少年的记忆占据,仿佛从头至尾,都被另一个人替换了。
“我吃坏了肚子,劳驾接接手。”为了赶紧丢下这烫手棺材,祁谣随便找了个人信口胡诌。
好在这些“纸人”似乎神智并不聪慧,很快便有人信了这番鬼话。
二人绕到队伍的尾端。
“棺材里是什么?”南溯珉问。
祁谣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祠堂里那个。”
南溯珉意识到,他在说祠堂里那个手臂上长满鱼鳞的小孩。
“所以,这里还是她的梦境。顺着梦境的剧情走下去,说不定就能离开。”南溯珉推测。
祁谣吞了吞口水:“……真的要顺着梦境走吗?”
他把自己刚才的状态,向南溯珉简要解释了一番,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梦境似乎会把闯入者逐渐同化,如果继续按照梦境的走向,扮演渔村少年,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下一次能被成功唤醒。
不去回想还好,一回想起来,渔村少年的记忆,随着与身边一草一木的交错再次愈发清晰了起来。失去自我的恐惧,如同温水煮青蛙,开始蚕食着他的神志。
祁谣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
话说又回来,为何只有他被渔村少年夺舍了?南溯珉为什么看起来丝毫不受渔村的影响?甚至南溯珉连打扮都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一身月白长袍,虽说也并不是刚入梦境时原本的衣衫,却依旧衬得人鹤立鸡群。
祁谣把视线从南溯珉碧绿的眼瞳上移开:“这次是有你叫醒了我,万一下次,你也被夺舍了呢?”
“要不然,我们交换一些信息,作为保持自我的锚点,比如名字,比如过往经历。”南溯珉回答。
“苇舟师叔!”南溯珉话音刚落,二人身后便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祁谣一惊,兔子似的回头,身后两个同样身着月白衣衫的修士,朝抬棺队伍——准确地说,是朝着队伍最后的南溯珉飞奔而来。
苇舟师叔……
祁谣心中涌现出不详,转头看向南溯珉。
果然,一股他所熟悉的阴翳浑噩,这次出现在了那对碧绿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