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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两心知 “你真名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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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最后一幕,是朝自己头顶砍来的黑色巨镰。
没有痛感,意识如熄灯一般被再度切断了。刹那,南溯珉再度睁眼时,已经身处某个灯火通明的祠堂。面前放着牌位和供桌,供桌前聚集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都作凡人打扮,面容却模糊不清,哪怕极力去看,也没法分辨口鼻眉眼,本能地让人心生惧意。
他正纳闷“怎么回事”时,这句心声居然变成了四字话语,在他耳畔真切响起。
“怎么回事?”
猛然从外界听到自己的声音,南溯珉头皮一炸。
“明明没开口,为什么能听到?!”这句心声也不例外地在耳畔响起。
紧接着,他听到祁谣问:“南赤鸷……嗯?嗯?!怪了,我也没开口!”
言语和思绪好似被模糊了界限,反常的境况让南溯珉背后生凉。好在,面目模糊的男人们似乎听不到两人心声,兀自在讨论着什么,只是听也听不真切:
“只要……老祖……雨……停……”
从一睁眼起,南溯珉便用尽全身力气后退,可身体却僵硬得不能动弹半分,手脚都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似乎不久前就曾经经历过。
“跟南赤鸷控制身体时是一样的。”这个念头自然也被清晰地念了出来。
“你果然不是南赤鸷!”他听见祁谣大喊。
虽然感觉不到祁谣的存在,可南溯珉却依旧被祁谣的声音吵得头痛。他用心声反问道:“什么情况?你在哪里?!”
“你是不是也看见了牌位和供桌、没有五官的人,而且还全身都不能动弹?”
“没错。”
祁谣言简意赅:“那我们大概在共用一个身体。”
这说法听起来多少有些暧昧,南溯珉在心里尴尬地笑了两声,却忘了这会儿祁谣也能听到他的心声。
控制思绪……还真有点儿难。
“……你觉得,我们像不像是变成鬼,附身在这小孩儿身上了?”
南溯珉闻言,这才将目光投到如今的身体上。
身体的主人似乎是个瘦小的孩子,手腕细得像根杆儿,手脚被绑得泛出了青色,嘴里还被塞满了布条。
并非出于二人的意愿,瘦小孩死命地摇起了头,惊恐地呻吟,声音暗哑不成句子。可是,面前的那群人并没有给半点儿回应。
“你看他手臂。”南溯珉再次用心声说道。
祁谣狐疑地“嗯”了一声,下一刻立刻惊叫:“我去,什么玩意儿?”
破烂衣物的遮蔽之下,身体主人的手臂上满是鱼鳞,乍一看,看得人头皮发麻,十分骇人,无怪乎这些人对这孩子如此忌惮,五花大绑不说,还有虐待的痕迹。
祁谣回过神来,问:“这是个鱼妖?”
南溯珉听笑了:“你问我?”
“我又不是水生物种,不了解也很正常。”祁谣嘟囔道。
南溯珉好奇:“所以你是什么妖?”
“我是——呸呸呸,好悬给你交底儿。”就在心声要如实回答的那一刻,祁谣悬崖勒马。
人会在听到问题的一刻,下意识在心中作答,可如今两人不论心中想到什么,都会被如实念出来,所有游辞巧饰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三三得九……”然而,祁谣很快就找到了控制思绪的办法,耳畔响起了一连串背诵口诀的声音。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吵……”彻底在这家伙面前卸下南赤鸷的面具,南溯珉竟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但如果可以动弹身体,他此刻一定已经开始猛揉眉心。
不曾想,祁谣趁他分神猛然问:“你真名叫什么?”
“南溯珉。”他毫无防备想道。
这三个字,自然也被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
祁谣静了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那什么,你挺好骗的。”
仿佛是为了缓解尴尬,趁南溯珉无言之际,祁谣一顿分析:“这样啊,反正我们俩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老这么算计来算计去的,也不是办法,不如先趁现在,理一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被谁拖入梦境了,你想想,我们是怎么从溶洞到这儿的?又是怎么开始思绪互通的?”
“我不知道。还有,你说清楚,到底是谁在算计谁?”南溯珉咬牙切齿地想。
祁谣打了个哈哈:“我也完全不记得,你看哈,无头无尾就是入梦的特征。能把我和你悄无声息地拖入自己的梦境,梦境主人应该是个极其强大的神识——”
“既然无头无尾即为梦,那我们前几次醒来,会不会也在同一个大梦里?”
祁谣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好有道理!”
这一路上又是女鬼又是怪物的……祁谣不禁愤然道:“这人梦见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很快,他又阴阳怪气地把话题扯了回来:“九欘是贵派圣物,能把梦境与九欘结界相连通的人,泛行舟里应该屈指可数吧?劳您老屈尊回忆一下?”
“你都知道我不是南赤鸷了,还问……等等,好像还真有一个。”
修为通天,又与九欘关系密切的人,还真有一个。
“曲剡溪的阿婆常年在九欘幻境中闭关,可如果真是阿婆,她梦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做什么?”
“或许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事?”
思绪的交换发生得飞快,两人交换情报的档口,附身的鱼鳞小孩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把锈刃,将缚在手腕上的绳索割断了。
等两人意识到这件事时,没有五官的男人们已先一步赶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拎着小孩湿透的长发,生生将人提了起来,口里骂着方言,完全听不明白。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自己的身体”中传来,可张嘴的却不是自己,这滋味,两人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很快,男人暴怒着把小孩甩飞了出去,小孩脑袋撞到供桌,手脚抽搐了会儿,不动了。
视线变得模糊的刹那,南溯珉飞快道:“这个梦恐怕要结束了,下次醒来再随机应变吧。”
还有下次的话。
意识消失前,祁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