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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叁 轮到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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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妈的精彩发言,我爸豁然开朗,表情也放松了下来:“你有对象早跟我们说呀!干嘛偷偷摸摸藏着掖着?你都上大学了谈个恋爱不是正常的嘛!”
“我哪来的对象???我要有对象我早拿着喇叭满世界广播了好吗???”
陆澈轻轻抬了抬嘴皮子:“伯父,我——”
还伯父???疯了吧他!!!!他怎么不干脆喊岳父?????
“你闭嘴!”我迅速抢在他前面打断他,防止他自投罗网。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人家第一次来,你有没有点礼貌?”我爸似乎已经认定了事实,非但不介意陌生男人上门,甚至还把胳膊肘也拐出去了。
我妈顾不上听我解释,凑到陆澈跟前仔细观察,不住地点头:“不错!真不错!”
……
“你们俩能不能别像人贩子一样?”
看这样子我也懒得解释了,只能乞求爹妈两人不要表现得仿佛二十年没见过外面世界的新鲜大活人。
“哦对,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爸根本没听进去我说的任何一个字,满面笑容地伸手拉陆澈到客厅里坐。
陆澈还不是很习惯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我们这种“平民”。来的时候不论是在公交车上还是地铁上,他每一秒都绷紧神经,恰好那会儿又是晚高峰,路上除了人挤人就是人贴人,他极不情愿地揪住我的袖子不放,苦大仇深地熬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中途好几次要不是我拦着,他怕是又要搬出那套皇帝大论跟人吵到派出所去。
“我……”陆澈僵着身子,焦灼地想要抽回被我爸亲切握着的手。
“他的名字不是你们能问的哈!”我大步上前把陆澈拽过来,开了门就往外跑,没给他们俩一秒反应时间。
我忍着岔气的剧痛,带着陆澈一直狂奔到看不见我家窗户的地方才停下。
“为何要跑?”他微微喘息。
“不跑等着看你被我爸抽死吗?”我弓着腰,喘得像一口气犁了八亩地的老黄牛。
见他半天没出声,我抬头望过去,他正欲言又止地盯着我——因为我的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
……
我就这么抓着他跑了好几分钟????我在演偶像剧吗?????
我胡乱松开手,才刚缓下来一点的心跳又加速了。
“你……一向这般对你父亲?”陆澈犹疑问道。
“你怎么说得像我虐待老人似的……” 我没懂他究竟想问什么。
他兀自沉思,看着路边的树发呆。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
“你或许,确实不是皇后。”他眼神有些黯淡。
“啊??”
……
嗯???为什么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表达震惊的感叹词,而不是立刻拍手叫好敲锣打鼓欢送他离场???
“我原以为你只是丢失了记忆才会像变了一个人,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你与皇后长相虽有十分相似,甚至连名字都一样,性格却大相径庭。”
“她什么性格?”我的好奇心被勾起。
“皇后生性娴静,不善与人来往,母亲早早过世,她自小在族中便不受重视,仅靠对父亲兄长的恭顺才得以平安度日。但方才我见你对你父亲态度蛮横,全然没有长幼尊卑之礼,皇后断不会如此。”
“哈?!”我冷笑,“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拐着弯骂我吧??”
他不置可否。
什么人啊这是!!!!!都不能假装否认一下吗??????
“那,说不定就是因为我忘了那些事所以才……”
陆澈摇了摇头:“人的性格与这树一般,树纵使被剪去枝干,依然会长出同样的新枝,人亦如此,即使忘了一些事,也绝无可能轻易改变多年的性格。”
……
原来他刚刚一直对着树发呆就是悟出了这么一套莫名其妙的人生哲理。
“你们二人行为举止有天壤之别,总之——”
“哎你说清楚!谁是天谁是壤??”
我气得想打人。
变着法儿地说我粗鲁也就算了,还踩一捧一??我呸!!!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只是个比喻。”
“既然你的皇后那么好,你赶紧去找她啊,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我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好,今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罢他独自沿着人行道走了。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认真看着他的背影。
自从遇到他,我每天要花时间思考的不再是“今天有什么课”、“等下吃什么”、“周末去哪儿逛”,而是“到底怎么样才能甩掉这个神经病”。时间久了我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有个人总是固执地跟着我,习惯了有个人总是像老古董一样跟我说话,习惯了有个人总是时时刻刻不让我省心。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然而这种怅然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前方的背影又原路折返回来。
“还,还有事吗?”我怔怔地和他对视。
他抿了抿嘴,双手在身侧紧张地摩挲,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哦,我想起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什么狗屁不再打扰!男人的话没一句靠谱的!
“行了我先带你回学校吧。”
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天基本暗透了,我和陆澈一路无话,一前一后徐徐走着,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经过一个公交站的时候,广告灯箱里的光让我恍惚回想起半个月前的那天晚上。
我停下来仰头望着天,夜幕吞噬了白天的喧嚣,一切好像都很平静。
今天过后应该就都会结束了吧!
我做了个深呼吸,抬腿正要继续往前走,眼角忽然瞥到一瞬白光,但一眨眼就没了。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
……
我靠!机会来了啊!
我当即转身把手足无措的陆澈推到没人的岔路上,警觉地守在他旁边,密切监视往来的行人,确保他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你……”陆澈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问起。
“你什么你?你就在这儿好好站着,估计等会儿就能回你老家了。”我没空理他,敷衍两句就完事儿了。
如果他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那按照上次的情况,现在只要再响一声雷,他就会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而真正的陆澈肯定也会随之醒来,到时候帅哥边上除了我没别人,我就是他唯一的救命恩人,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帅哥认识认识了吗?
太完美了。
我觉得我是天才。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
没等来我热切期盼的那道雷,我自己倒先眼前一花,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去。
尽管失去了对外界的意识,但身体知觉还能清晰感受到——我叫不出声,睁不开眼,四肢无法动弹,像和两百斤的石头绑在一起扔进海里一点一点下沉,更像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着我坠入深渊。
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只是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像是我做的一场梦,一场将醒未醒的梦。
好在混沌的梦终于还是醒了。
眼前渐渐有了光亮,身体也逐渐能活动三分,我试着伸手触碰周围,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睁开眼一看,我僵住了——
我他妈这是在哪儿?????
“大人,皇后醒了!”一个小丫头在我面前反复确认了半天,急忙跑到远处一名男子身边报告。
偌大的寝宫里登时涌起一阵议论声。
我环顾四周,无论是殿内古朴的装修陈设还是人们复杂的穿衣打扮,都让我不寒而栗。我从没有过一刻像现在这么清醒,我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并且我断定他们口中的皇后就是我。
假如我猜得没错,假如刚好就是这么巧,那么这里想必就是那个皇帝的老家。
这叫什么事啊??我过来了那他呢??他不会还留在现代吧???
“天师,请!”为首的那名男子看上去地位不低,整间屋子都任凭他指手划脚。
蜡烛照明果然还是不太行,人但凡稍微离远一点就只看得见一张黑黢黢的脸。
天师跟着那位大人疾步走来,靠近了些我才看清他的样貌。所谓的天师不过是个三十来岁的大龄男青年,十有八九就是骗吃骗喝装神弄鬼的神棍,学了几年唬人的把戏就出来营业了。
神棍绕着我转了几圈,上下打量,冷冰冰地问道:“你是谁?”
哎哟嗬,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哈。
“我是你爹!赶紧给老子解开!”
我挣扎了几下,可是绳子捆得太结实,手腕都磨疼了也没能松开分毫。
明明是皇后,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绑在柱子上?当下这气氛完全就是在审问囚犯。点儿背也不带这样的吧?人家当皇后权倾朝野,我当皇后上来就被刑讯逼供。
哪怕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众人错愕的神情也一览无余,他们的反应让我想到两个字:妖女。
“妖女!休要胡言!”站在一旁的二把手发话了。
……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没创意还是我没创意。
我轻蔑地翻了个白眼:“皇上呢?”
“事到如今你竟还妄想皇上包庇你?”那位大人言语间充斥着对我的敌意,“我劝你还是早些招了,否则若皇上有任何闪失,我们大唐便会立刻发兵踏平你们那弹丸之地。”
?
什么你们我们的……不都是一家的吗?
哦对了!陆澈之前说过,皇后不是本地的,这样看来她很可能是外族人。
“也不是不可以,你先告诉我你想让我招什么?”我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先服个软。
“你!”他恼得说不出话,瞪着俩牛眼死死地盯着我。
“你气什么啊?我这不跟你商量呢吗?”
殿内有人在偷笑,但大部分人都已噤声,唯恐一不小心引火烧身。
高官大叔脸色阴沉,转而求助神棍:“天师,眼下我们该如何处理她?”
处理??这还没说两句呢就要把我处理了???而且都不用经过皇上允许吗???这皇后当得跟小宫女有什么区别???
“冯相莫急,皇后言行颇有些古怪,待我再查问一二。”
神棍又绕着我转了几圈,问了刚才同样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我说你就没别的可问了吗?”我嘲讽道,“你这么厉害,这种小事还用问我?”
“是你一直在蛊惑皇上?”
“你问问你们皇上不就知道了。”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得罪了。”
神棍不再和我啰嗦,从身后的侍从手里取过一个白瓷碗和一根细枝条。
我偷摸斜了一眼,碗里盛着某种不知名的透明液体。
那是什么东西?毒药?该不会要直接撬开我的嘴灌下去吧……我死了就能回现代吗?还是会彻底腐烂在这个地方?
“倒霉”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我的经历,“惨”才是我的归宿。
神棍把枝条前端放进碗里浸透,然后取出,嘴上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念什么紧箍咒,念完一段开始举着枝条朝我挥舞,枝条上的液体全都洒在我身上,每洒完一次他就重新念一遍咒,念完再洒,再念,再洒。
那液体看着像水,但却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人没被毒死也要被熏死。
“别洒了。”我不耐烦地咬咬牙。
“有用!有用!”那位冯相喜上眉梢,“快继续!”
……
这除了能膈应我以外还有什么用????
神棍得了令,加快挥洒频率,一边念咒一边谨慎观察我的反应。
随着他动作幅度的加大,好几滴脏水都甩到了我脸上,要不是我抿着唇,肯定全都甩进嘴里了。
我一阵恶心。
“我他妈叫你别洒了!傻逼吗听不懂人话?这狗屁脏水要是有用,你妈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直接往你身上泼几桶,看看自己到底生的是个什么弱智玩意儿!”
我的咆哮声穿透宫殿。
虽然明知道这帮人都听不懂,但情绪上来了还是要发泄一下,毕竟那个水也太难闻了。
不得不说,偶尔没素质真的很爽。